作者：甜辛宝贝
林澈没再往前。他停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看着云扬，眼神里带着一点笑意。
“云哥，”他说，“你现在像只受惊的兔子。”
云扬盯着他。
“林澈，”他开口，声音很稳，“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澈没回答。
他就那样看着云扬，看着他撑在化妆台上，看着他绷紧的背脊。
门开了。
不是敲，是直接推开。
闪光灯。
云扬下意识偏过头，眼睛被刺得眯起来。
门口站着一群人，举着相机，拿着话筒，摄像机上的小红灯亮着。最前面那个挂着工作牌，上面写着“柠檬娱乐”四个字。
闪光灯又闪了几下。
云扬的视线逐渐适应那些光线。他看清了门口那群人的表情，兴奋的，好奇的，等着看好戏的。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
他坐在化妆台上。刚才后退的时候腰抵着台面，为了稳住身体，他往后坐了一点。那件深灰色长衫的衣襟被林澈推起过，还没完全整理好，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堪堪遮住腿根。
林澈站在他面前。刚才扯松的衣领敞着，衬衫的扣子松了两颗，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他靠在云扬旁边，一只手还搭在化妆台边缘。
两个人靠得很近。
而门口，沈沐宸站在那里。
他像是正要进来，手里拿着剧本，脚步顿在门槛上。他看着试衣间里的画面，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闪光灯又闪了一下。
记者兴奋的声音响起来：
“云先生！请问您同时与多人保持亲密关系吗？”
云扬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看着那群人，看着那些镜头，看着门口僵住的沈沐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说不出话来。
闪光灯一下接一下。记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这位是林澈先生吧？你们是什么关系？”
“沈老师也是来对词的？三个人一起？”
“刚才那个姿势是剧本里的还是……”
云扬坐在那里，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化妆台边缘。木质的台面硌着他的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勉强保持清醒。
林澈依然靠在他旁边。他甚至没有动，没有整理自己的衣领，没有拉开距离。
沈沐宸最先反应过来。他举起手里的剧本，冲着镜头晃了晃：“对词，我们在对词。剧本里这场戏就是这样……”
“沈老师，您也是来对词的？”
“三个人一起对词？”
“这个姿势也是剧本要求的吗？”
沈沐宸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林澈终于动了。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衣领。
“各位，”他开口，声音很稳，“这是剧组内部的事。你们这样闯进来……”
“林先生！”一个记者打断他，“您和江先生是什么关系？有人拍到你之前送他手链，还单独约他吃饭……”
林澈笑了一下：“朋友之间吃个饭，有什么问题吗？”
“那今天这个……”
“今天是对词。”林澈说，“至于为什么对成现在这样……”
他偏过头，看了云扬一眼。
“剧本就是这么写的。不信你们问导演。”
云扬坐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
他的手指还攥着化妆台边缘，指甲都掐进了木纹里。
他看见那些镜头对准自己，看见那些记者兴奋的表情，看见沈沐宸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林澈约他进试衣间的时候，说导演让提前对词。
可导演今天一整天都在A组拍外景，根本不在片场。
他的手指更紧地攥住了台面。
闪光灯又亮了。
那个记者把话筒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戳到云扬脸上。
“云先生，您能说两句吗？您和这两位……”
云扬抬起眼，看向那个人。
记者的话顿了一下。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喊什么，脚步声嘈杂地涌过来。
云扬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那些镜头，看着镜头后面那些兴奋的、等着看好戏的眼睛。
他知道，今天这个画面，已经发出去了。
直播。
几万人在看。
他坐在化妆台上，长衫半解，旁边站着衣领敞开的林澈，门口站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沈沐宸。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一句话，反反复复地响：完了。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暗涌
云扬还没反应过来, 身体已经腾空了。
陆砚池把他打横抱起来，风衣随意的裹在他的身上，把他整个人都包了起来, 风衣的下摆自然的垂下去，连带着云扬白皙的小腿, 全部挡的严严实实，云扬下意识抓住陆砚池的衣领。
闪光灯还在亮。
“陆先生，这是直播！”
有人喊。陆砚池没有理会，他抱着云扬往外走, 步子很快，那群记者快步跟上，片场的工作人员纷纷让开。
云扬把脸埋进陆砚池胸口。
他闻见那股熟悉的气息, 还夹杂着一点很淡的烟草味。陆砚池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 很快, 比他平时快很多，陆砚池走的很快，很快。
停车场到了。
陆砚池把他放进副驾驶, 拉过安全带扣上，动作很快但很稳。然后他绕到另一边，发动车子。
整个过程一句话没说。
车子离开停车场的时候，云扬透过后视镜看见后面还跟着几个人，举着相机追了几步, 在后面大声吵嚷，但最终还是被保安拦住。
他收回目光，看向陆砚池。
陆砚池盯着前方，面色铁青，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直延伸到小臂。
“陆砚池……”云扬小声叫着他的名字。
陆砚池没应声。
他看着前方，直接驶出车库，车速很快，窗外的街灯连成模糊的光带，一道一道划过他的脸。
他没再说话。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
不是回酒店的路，是出城的方向。等云扬意识到这是往郊区别墅去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车子驶入别墅大门，停在车库。
陆砚池熄了火，没下车。
他就那样坐在驾驶座上，手还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窗。车库的灯自动灭了，四周陷入黑暗。只有远处路灯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在两个人脸上投下模糊的轮廓。
过了很久，陆砚池才开口：“下车。”
云扬推开车门，跟着他走进别墅。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陆砚池转过身。
他一只手按住云扬的肩，把他抵在玄关的墙上。
动作很突然。云扬的后背撞上冰冷的墙面，下意识吸了口气。玄关的灯没开，只有客厅那边透过来一点微弱的光，照得陆砚池的半张脸明明暗暗。
陆砚池站在他面前，很近。
“云扬。”陆砚池开口，声音很低。
“你跟我说实话。”
云扬看着他。
“合约里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陆砚池说，“资源不够，分成太低，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够……”
“让你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