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辛宝贝
开到一半,云扬忽然开口。
“今天那句词,”他说,“是你自己想的?”
陆砚池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嗯。”
云扬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什么意思。”
陆砚池沉默了几秒。
“就是那个意思。”
云扬看着他。
“等戏拍完,”他说,“你会说吗。”
陆砚池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会。”
云扬收回目光,看着窗外。
第53章 第五十二章 雨夜之后
车停在别墅门口, 雨还在下,打在车顶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前窗玻璃上的雨水一道一道滑下来, 模糊了外面的灯光。
云扬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头发半干, 后颈能感觉到水珠慢慢滑进衣领的凉意。他累得不想动,就这么坐着,看着那些雨水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轨迹。
陆砚池也没动。
他靠在驾驶座上,目光落在前方。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雨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下午的雨夜戏拍了足足四个小时,两个人从对峙到动手,从动手到纠缠, 最后双双倒在泥水里, 浑身湿透。导演喊卡的时候, 片场响起一阵掌声,工作人员围上来递毛巾递热水,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和陆砚池压在他身上时的喘息。
那场戏太累了。情绪太重,动作太激烈,台词太多。拍完之后他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手机响了。
云扬低头看了一眼, 是导演发来的消息。
【导演:样片刚剪出来,你们看看,这段绝对能成为经典。】
后面跟着一个视频文件。
云扬点开。
画面里是刚才那场戏。雨夜,窄巷,两道人影在昏黄的灯光下对峙。他的角色质问, 陆砚池的角色沉默。然后陆砚池动了,冲上来,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拳脚相向,摔进泥水里。
镜头拉近。
他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愤怒,绝望,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他看见陆砚池的表情,其中饱含着隐忍,痛苦,还有更深的情感。
最后那个镜头,两个人倒在泥水里,他压在陆砚池身上,揪着他的衣领,雨水从脸上滑下来。陆砚池看着他,没动。他就那样看着他,眼神复杂得让人心颤。
有一瞬间,他分不清那是角色,还是陆砚池本人。
样片结束了。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声。
云扬握着手机,没说话。
“不错。”陆砚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云扬转头看他。
陆砚池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前方,表情漠然。但云扬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几下。
那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导演说能成为经典。”云扬说。
陆砚池点了点头。
“能。”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晓。
云扬接起来。
“云扬!”林晓的声音很兴奋,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她的激动,“样片我看了!太棒了!你这段演技真是上了一层楼,比之前进步太多了!是不是陆砚池私下给你开小灶了?”
云扬看了陆砚池一眼。
陆砚池没看他,但云扬知道他在听。
“嗯,”他说,“他帮了不少。”
“我就知道!”林晓说,“陆砚池那个人,平时看着冷,实际上对你是真上心……”
“林姐。”云扬打断她。
林晓笑了笑:“行行行,我不说了。对了,那段样片被剪成花絮发出去了,剧组官微和你们俩的CP超话一起发力,现在已经上热搜了。”
云扬愣了一下。
“这么快?”
“那当然,这种好东西不赶紧发等什么。”林晓说,“你们自己看看评论区,全是磕疯了的。”
挂了电话,云扬点开微博。
热搜第二:#陆砚池云扬雨夜戏#
点进去,置顶的就是那段样片剪辑。评论已经两万多条。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演技?】
【最后那个对视我反复看了二十遍!】
【这眼神,都拉丝了吧,这是什么神仙情绪?这么投入的吗?】
【陆砚池那个眼神……他在看云扬还是在看角色?】
【分不清了,我也分不清了![猫猫叹气.jpg]】
【这就是传说中的戏里戏外都是你吗?[小猫挠心.jpg]】
云扬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收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累,太累了。不只是身体,是心。
刚才那场戏,他有一瞬间真的分不清了。分不清自己是云扬,还是戏里的那个人。分不清陆砚池是在看他,还是在看角色。
“下车吧。”陆砚池的声音传来。
云扬睁开眼。
陆砚池已经推开车门,下去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轿厢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声响,镜面墙上映出他们的影子。两个人并肩站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头发都还是湿的。
云扬看着镜子里陆砚池的侧脸。
他也在看他。
目光在镜子里相遇,停留了一秒,然后各自移开。
电梯门开了。他们走出去,穿过走廊,走到别墅门口。
云扬刚要去按指纹,陆砚池的手忽然伸过来,挡在他面前。
他转过身。
陆砚池站在他面前,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近到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微凉湿意。
走廊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两个人之间投下交错的光影。
“刚才那场戏。”陆砚池开口。
云扬看着他。
“嗯?”
陆砚池没说话。他就那样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是认真的。”
云扬愣住了。
他看着陆砚池,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陆砚池。”他开口,声音有点干。
陆砚池没动。他就那样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云扬的喉咙动了动。
“你是不是,”他顿了顿,“人戏不分了。”
陆砚池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很轻。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是另一种……更柔软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笑。
“戏是戏。”他说。
他伸出手,手指落在他眼角那颗泪痣上,轻轻抚过。
“你是你。”
他顿了顿。
“这不一样,我能分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