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合之宴
喻圆突然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到,脑袋里滴滴作响,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根据百度词条和小视频提供的内容可知,现在同性恋很流行呢,男同叫gay子,女同叫拉子,每十个人里面,就有五个人称自己是同性恋。
原来景流玉不是变态,他只是赶潮流,是站在时代潮流上的弄潮儿!果然有钱人都比较时尚。一下子就能从要生六个孩子的老封建,变成不婚不孕的同性恋。
喻圆在床上呆坐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法接受男人能和男人在一起,女人能和女人在一起。
他啧啧叹息,现在的社会怎么了?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人伦又在哪里?
要是大家都变成同性恋了,谁来生孩子?社会怎么发展?这个地球还怎么繁衍下去!人类早晚要灭绝!简直太不负责任了!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自私!
喻圆跑回去和评论区争辩,试图规劝他们【两个男人谈恋爱是不符合法律也不符合道德的,你们不要看这种小说了,到时候被带坏也变成同性恋就不好了。】
【多看点正经书吧,这种书没什么好看的。】
【年轻人要有大局观,不要被洗脑了,祖国的美好未来还要靠你们。】
楼下一水儿的【???】【是脑子有病吗?】【这么爱说教?一股爹味,yue了】【我们爱看什么就看什么,别管哈,评论举报了。】
喻圆急了,还想再发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被评论区管理员禁言了。
他沮丧地放下手机,也弄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好心,怎么就招人讨厌了呢?
难道流行的就是对的吗?
那每年还有好几茬的流行性感冒呢。
算了,不识好人心,这种糟粕看多了肯定影响大脑,就像他现在都被搞得恍恍惚惚了,将来他们变成同性恋全家就哭去吧,像景流玉一样,死基佬,说不定还会断子绝孙呢。
喻圆一撇嘴,收起手机,下床,给自己套了条裤子,背着手下楼吃饭去了。
他的腿还有点打飘,下楼的时候,得一只手扶着楼梯,一只手扶着膝盖,颤颤巍巍和个老头一样走下去。
胃有点疼,喻圆打算今晚少吃点。
厨房在一楼,他好不容易才挪动过去,在昨晚固定的地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一份饭菜。
今晚依旧有鱼有鸡有海鲜有菜还有汤,景流玉果然没骗他,睡醒了就有好吃的。
喻圆眼睛一亮,翻出碗筷汤勺就准备站在冰箱前开吃。
他刚夹了一块鸡腿肉,厨房灯“啪”一下亮了,吓得他一哆嗦,景流玉正站在他身后,表情罕见的复杂,手里还端着个茶杯。
喻圆思考了一下,出于礼貌,欠欠身,举起手打了个招呼:“你要来点吗?”
其实他是万分不愿意的,饭菜就那么点儿,景流玉吃了他就不够了,他还想吃独食呢,所以他匆匆补了句:“其实太晚了吃宵夜对血糖不好,不健康,年轻还是得多注意身体,才能健康长寿。”
景流玉将杯子随手放下,没有遂他的心意,点头:“吃一点吧,你把饭菜热热。”然后抬手指了指旁边的蒸烤箱。
白色的机身嵌在柜子里,喻圆还以为是烤箱,原来也能热菜的。
他把饭菜放进去,怕景流玉笑话他老土,故作轻松地捣鼓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微波功能,调试好后点开,里面就亮起了橙色的灯光。
他还是头一次用这种高档货,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微波炉和烤箱,蹲在地上盯着看了老半天,对这种现代科技有些痴迷,像欣赏鱼缸里的鱼的猫。
饭菜热好了,喻圆一个个把他们端出来放在岛台上,为显示公平,一半肉菜在景流玉面前,一半放在自己面前,米饭也分了景流玉半碗,即便十分肉痛,他也知道现在他在吃景流玉家的大米,要是太小气,说不定下一顿就没有这样的好饭吃了。
喻圆又是一整天没吃饭,饿得两眼冒绿光,举起筷子就要夹菜,被景流玉用手指挡了下胳膊,顺手给他挽了两截袖子,才点头允许他吃饭。
喻圆怕被景流玉笑话吃饭粗鲁,所以这段饭吃得格外文雅,最关键的是他张不开嘴,嘴角有点疼,下颌也麻麻顿顿的,下次景流玉再让他吃那玩意,他想什么办法都不要再吃了,很影响他吃饭,他没法把饭菜在勺子里堆成小山,一口塞进嘴里。
但是真好吃啊!这辈子吃过最好的饭就是在景流玉家了!喻圆第二次后悔,应该在景流玉向他表白的时候假意同意,然后暗搓搓占便宜,混饭吃。
厨房只开了一盏小小的,暖黄色的灯光,笼罩在喻圆毛茸茸的头顶,把他睡得乱糟糟的发丝点上了一层摇晃的金色光圈。
景流玉说要吃点夜宵,其实一口没动,只拨弄着手里的茶杯,看喻圆吃得摇头晃脑,眼睛都眯起来了。
小蠢货。
景流玉舌尖抵住上颌,心里发笑,给口吃的就高兴了,难怪会被骗。
喻圆吃饱了饭,还没忘把碗刷了,景流玉让他放下:“你只管吃就行了,明早会有人来收拾。家里的东西可以随便用,但弄坏了需要照价赔偿。”
这么冷漠的景流玉,喻圆一时间还有点不习惯,以前景流玉都是圆圆圆圆追在他身后喊的,他擦了擦嘴,“哦”了一声。
景流玉敲了敲桌面,唤他回神:“我们是包养关系,就要有包养的样子,你自己做做功课,被包养应该做些什么,我会每个月对你进行一次评估,如果当月表现较差,合同自动递增一个月,你也不想一直维持这样的对不对?”
喻圆傻了眼,怎么还带临时附加条款的?
“有意见的话现在可以提出来。”景流玉语气很宽容,好像能商量的模样,喻圆看他的脸色却不是那么回事,他当然不敢说有意见,只好搓着手说,“那好吧,但是被包养要做什么,你得告诉我啊,要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吗?”
景流玉深深地看他一眼:“这些工作有人会做,你不是会百度么?网上查查应该不难。”
说完,他留下一脸懵圈的喻圆起身回了房间。
喻圆怀疑他今晚下楼,就是来增加条款的,根本没有想吃夜宵。
真该死啊!景流玉这个死人,活该是gay,活该他们景家断子绝孙!
喻圆冲着景流玉的背影挥舞了几拳,暗自发泄心里的不满。
景流玉虽然说不用喻圆干活,喻圆为了那个该死的月度评比,还是把碗刷了,希望能给景流玉留下个好印象。
他白天睡饱了,晚上根本睡不着,抱着手机查找包养攻略。
总结了几十条帖子,他终于得出结论,包养嘛,就是陪人家睡觉,只要觉睡好了,就没有不满意的了。
喻圆摸着下巴,在上面打了个对钩。
反正睡一次是睡,睡两次也是睡。
那他不如直接守株待兔,据说清晨是男人最容易激动的时候,他给景流玉一个惊喜,景流玉肯定就会满意的吧。
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早点结束包养早点自由,希望景流玉看在他勤勉认真的份儿上,给他多弄点好吃的补补。
喻圆给自己做了做思想工作,把自己说服后,于是又带着手机,脱了衣服,悄悄摸上了景流玉的床。
景流玉半夜是被电子屏幕的蓝光照醒的,他转过头,喻圆正赤身裸体趴在他被窝里,静悄悄地玩手机打发时间,看样子是打算在早上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景流玉默了默,闭上眼睛继续睡下去,等他清晨五点再次醒来的时候,半夜摸进来的喻圆已经睡得像小猪羔一样了,抱着枕头,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脸蛋红扑扑的。
景流玉:……
所以他这个蠢蛋为了月度评比来勾引他,最后不小心睡着了是吗?
第34章
喻圆的作息看起来彻底颠倒了,景流玉在睡觉的时候,他玩手机;景流玉准备睡觉的时候,他准备吃饭;景流玉起床的时候,他刚睡着。
喻圆是侧睡的,脸颊被枕头挤出一团软肉,白里透着粉,像刚刚拆开包装袋的糯米糍,屋里太热,他被子盖得死,缩成一团球,膝盖近乎抵在下巴上,沁出的汗把头发黏在额头和脸颊上。
景流玉盯了他一会儿,伸手理了理他散在脸颊上的碎发,帮他别到耳朵后去,摸了一把他后颈,也是一手的汗。
“圆圆……”
喻圆听到有人叫他。
“圆圆……”
没完没了了,喻圆皱了皱眉,眯起眼睛。
视线里是景流玉的脸,对方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个白色的盒子,冲他晃了晃。
什么东西?
“手机!!!”
昏昏沉沉的喻圆一下子精神了,蹭地弹起来,仔细看了看,确实是一部连包装盒都没有拆开的新手机!他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是给我的吗?”他嘴上是这样问的,身体却已经比大脑先一步扑过去了,急不可耐地去拿。
因为他觉得这就是给他的,不然景流玉那么有钱,总不会买个新手机还要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炫耀一番。
景流玉在他抢到之前,先收回了手,喻圆一下子没刹住,撞进了他怀里,“咚”的一声,鼻梁生疼,眼泪差点飙出来。
喻圆捂着鼻子,彻底清醒了,他的脑子前所未有的反应迅速,在景流玉拨开他的手看他发红的鼻梁时,没有犹豫地凑上去亲了对方一口。
景流玉一愣,喻圆紧接着勾住他的脖子,歪头把自己递上去。
他亲的还是有点笨,舔舔人家嘴唇之后,跑去舔人家的舌尖,然后叼着嘬一嘬,像小狗一样,没一会儿亲累了,气喘吁吁的用湿润的眼睛看着景流玉,再凑上去亲一亲。
景流玉睫毛微颤,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顺势搂住了他的腰,也不主动,任由喻圆来亲。
喻圆有时候灵光一闪,会产生一点小聪明,但是这些小聪明往往用不到正地方,反而会左脚踩右脚给自己绊个踉跄。
就譬如现在,景流玉压根儿没说他需要出卖色相才能交换到这台手机,喻圆就已经很聪明地过去亲人家了。
自古以来,中国人把这种聪明叫做自作聪明。
景流玉喜欢他这种自作聪明,甚至觉得还不够,虚荣和贪婪也要更多的好。
这些恶劣的品格意味着蠢笨的喻圆会越来越讨人嫌,现实生活里,没人能受得了这种人,所以喻圆难免会在外面东跑西窜撞南墙,那怎么办?
没有办法了,只好乖乖回到他怀里委屈地哭,依靠着他,毕竟他是会叫“圆圆”,还会给圆圆买礼物的人,就像那天在夜总会可怜兮兮抱着他求安慰的样子。
当然,可怜又讨人厌的圆圆也会因为贪婪和虚荣心,向他讨要奢侈品、金钱、首饰,为了得到这些,只好主动躺在床上挨操,甚至越来越习惯这种行为,直至最后,即便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也离不开他。
景流玉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道德低劣,品行下作,心肠歹毒,性癖下流,只不过他在人前善于伪装,尊重这个社会人与人之间交往的虚伪法则,所以总是能赢得一众好感,又因自身条件良好以及家境的优渥,从容成为社交场合的焦点。
他的一切阴暗只暴露在喻圆面前,并将人玩弄一通后纳入囊中,像热带丛林里的花哨毒蛇,诱惑敌人慢慢接近,最后用冰冷腥气的身躯慢慢缠绕,裹紧猎物,再使他们无法逃脱。
喻圆之所以掉入陷阱,盖因他是个虚荣的可怜蠢蛋,身后无人,连走错了路都没人提醒。
景流玉喜欢这种可怜虫,因为可以完全属于他。
当喻圆可怜兮兮依靠着他,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他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兴奋,恶劣下作的兴奋值飙升。
这个时候,不管是接吻还是做.爱,都会让他的满足达到顶点。
当然,他也喜欢怀里的蠢蛋口口声声叫着自己是直男,男人和男人接吻上床好恶心,却还是只为了一部手机,就痛快地把自己卖掉了,又亲又摸的样子,也能让他爽到头皮发麻。
喻圆一边给自己亲得缺氧迷糊,一边算了笔帐。
他本来就是打算早上勾引景流玉,好让月考核过关的,现在还多了台手机,这是白赚的啊!
刚刚他都看到了,是最贵的那一款,要一万四呢,他在咖啡店不吃不喝兼职半年,才能攒下一万四!
多划算!睡一次也是睡,现在睡一次白白得到一万四,他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景流玉人傻钱多忒大方,要是他,就算给别人买,也只买最便宜的那个,好的留给自己用,反正都是苹果,没什么差别,都是尊贵的iOS用户。
要是喻圆没在专卖店试玩过好用的手机,他根本不会在意自己用的是iPhone还是iPh0ne,这对他都一样,但上次景流玉带他去看过,他回来后抓耳挠腮想要了好久,最后因为没钱悻悻作罢,午夜梦回都是自己赚到大钱买了顶配手机。
想到自己终于能用到真的iPhone,还是最贵最新的那一款!拿出去一定会闪瞎所有人的眼睛,喻圆不由得激动起来,亲得更卖力了,生怕景流玉一个不乐意就把手机收回去。
哎,其实这么一想,景流玉依旧为他着迷的是吧,五百万的花瓶说砸就砸了,睡两次就给他一万多的手机,男人啊,就是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