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饲养恶毒炮灰 第41章

作者:乌合之宴 标签: 近代现代

紧接着,小王听到了汽车发动机启动的声音。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郑刚的脸色也越来越差,别的学院的学生可不会因为顾虑教学奖助学金和入党查寝这些事听他的话,除了看热闹问真跳假跳的,不少人已经掏出手机报了警。

即便他已经低头服软,反复说不追究这件事,也不会给他处分,喻圆早就情绪上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硬是不信他,非要警察来给个公道。

院领导和校领导都赶了过来,狠狠剜他几眼,好声好气和喻圆说有什么事下来解决。

郑刚咬着牙低下了头。

早些年他的学历在这儿还算香饽饽,这些年内卷严重,好几个学院的导员甚至都是博士生,他被衬托的平平无奇,没什么可稀罕的。他料定,这件事以后,领导都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喻圆本来就深陷陪酒风波里,小王觉得自己的身份上去可能越劝越乱,趁着救护车还没来,抓紧指挥几个学生去器材室搬垫子铺在楼下,人掉下来还能接一接。

还有人生怕不够乱,叫着让他跳下来!跳下来!是不是怂!说他根本不敢跳,就是为了威胁学校!

小王想把他们嘴都撕了,厉声警告人要是真跳了,他们起哄的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楼下才渐渐安静。

喻圆坐在窗台上,听着楼下和走廊里纷乱的声音,大脑一团乱麻,几个出挑的声音汇成一句“跳下去,不跳就是假的!”一直蛊惑着他。

他没想把事情闹这么大的,他也不是很想死,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是因为郑刚说了他陪酒他才要跳楼的,要是他就这么下来,是不是就是认了?

景流玉是和片区警察一起到的。

他三两步跨上楼,拨开人群,看见坐在窗台上情绪激动的喻圆,头发被风吹得乱飞,鼻尖耳朵冻得通红,身上还穿着自己昨天带他去买的衣服,早上高高兴兴走的,再见面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蓦然一阵不知名的天旋地转席卷了景流玉,他的脚步踉跄了一瞬,堪堪栽倒在地,扶住门框才稳住了身形,轻声叫他:“圆圆。”

喻圆看见景流玉,听到景流玉叫他名字,一下子所有的委屈都找到了出口。

他知道景流玉会帮他,景流玉什么都能做成,只要景流玉在,他就什么都不用怕。

他攒着的眼泪一齐倾泻出来,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因为景流玉叫了他“圆圆”,一切都找到了归宿,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缓缓把腿从窗外挪了回来。

寂静的人群里不知道谁“切”了一声:“没意思,就知道是装的,就是拿跳楼威胁学院免除记过呗。”

喻圆动作停了下来,大脑浑浑噩噩,有几分茫然,景流玉冲上去,身影快的几乎让人看不清,一把把喻圆从窗台上拽下来。

第51章

抓到了!还好抓到了!!

景流玉死死握着喻圆的手腕,指尖发冷。

人被救下来,在场大多数人都松了口气。

警察带着郑刚和李天赐去警察局做笔录,校领导中出了个代表陪同前往,剩下的负责封锁消息和处理现场疏散学生。

喻圆在医院做了一整套检查,身体上除了有点缺钙近视没别的问题,就是心理上可能受到惊吓,需要回家观察几天,如果没有好转,则需要进行心理疏导。

医院开了点儿钙片就让回家了,景流玉帮他系上安全带,喻圆一路上看着窗外的景色,表情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回到家就把自己关进房间。

他看起来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或是流泪的征兆,景流玉当他是折腾一天精力不足,让他签了委托书,又给他倒了两粒钙片,递上水漱口,就帮他盖上被子,带好门离开了。

想起今天发生的事,他就感觉有股火不上不下堵着出不去,重重吐出两口气,不但没有缓解,反倒更咬牙切齿,狠狠踹了一脚书房的门,把门踹开。

那事儿早翻篇儿了,谁他妈的又给提起来了?是,他是借着那事儿来拿捏喻圆的,不代表哪个狗养的杂碎东西都能拿这事做文章!

妈的!妈的!

他拿着喻圆的委托书,召集法务团队告了一圈儿。

上到学校,辅导员,李天赐,承办夜雾案件的警察局,下到今天在场起哄的所有人。

法务经理沉默了一下:“今天在场人太多,可能有点困难。”

“那就调监控,一个个查!委托费和经费由我负责!”

虽然已经竭力维持平静,法务经理还是从老板不自觉变高的语调以及急促的呼吸中感觉到了他的愤怒,这件事看起来非同小可,他不再多问,表示会尽心处理。

他刚挂电话,小王的消息就弹了出来,示意这次的委托一定要办好,法务经理谢过他,表示这次的案件会上心再上心。

老板太懂法,有时候也是把双刃剑。一方面意味着沟通顺畅,少掉很多头发;一方面也意味着摸没摸鱼,老板一眼就能看出来。

景流玉把一切都处理好,平复好一会儿心情,才重新上楼,轻轻推开了喻圆卧室的门。

床上原本平躺着的人不见了,变成一座小小的隆起山包,山包并不巍峨,背对着门。

景流玉走过去,看见喻圆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吧嗒吧嗒掉眼泪,像九月份凋落一地的蔷薇,可怜,可惜。不由得让人想,怎么就这么掉下来了呢?这么好的事物应该长长远远留住才对。于是人又伸出手,想要把蔷薇一朵朵捧回到花枝上。

所以景流玉也不由自主伸出了手,接住喻圆的眼泪。

冰凉的泪水砸在他的掌心,他自己皱起眉头,却不知道,说:“别难过了,我会帮你的,一切都会处理好。”

喻圆摇摇头,很小心地问他:“景流玉,我们是什么关系?是包养关系的话,我是不是在卖.淫?他们是不是没有说错?过程错了,结果对了是不是?我没道理告他们是不是?我是真的做的很不对是不是?”

又是一滴冰凉的泪砸进景流玉掌心,让他下意识收紧掌心,眼神复杂地看着喻圆,他被喻圆的问题击中,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说:“不是,从法律角度讲,我们不是嫖.娼和卖.淫的关系,并不构成违法犯罪;从道德的角度讲,我们都没有结婚,也没有固定伴侣,所以违背道德的情节也较轻,属于……一般同居关系。”

“一般同居关系。”喻圆把这个词放在嘴里反复咀嚼了一会儿,用脸在被子上蹭了蹭眼泪。

“即便属于色情行业从业者,也享有公民基本的人权,公然侮辱他人且情节严重的行为可能构成侮辱罪。”

喻圆眼睛亮了,直起身子,说:“那我要是卖.淫,他们……”

景流玉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脸色不太好看:“童言无忌,别乱说话了。”

“哦,”喻圆又坐回去,吸了吸鼻子,说,“我饿了。”

“馄饨,吃吗?冰箱里还有厨师冻好的馄饨,煮一下就能吃了。”

喻圆不挑,说:“我要吃皮蛋鲜肉馄饨,咸蛋黄鲜肉馄饨。”

景流玉起身去给他煮馄饨,喻圆顶着被子跳下床,和他一起去,鼓起的小山包变成了高高的小山包。

“等着吃就行了,我不会给你煮坏的。”景流玉以为是小气鬼要监工。

喻圆不说话,依旧蒙着被子,双手扯着被角圈在下巴下面,露出一张脸和水红的眼睛,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最远只间隔一步,景流玉走快一点儿,他也要小跑追上来。

他害怕,景流玉意识到这个问题,刻意放慢了脚步等他。

景流玉做饭水平不高,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知道燃气灶从哪儿拧都算他好学,所以也只能给喻圆煮点儿半成品,再点点儿别的就超出他能力范围之外了。

他接了矿泉水,锅里水煮到沸腾,下入料包和馄饨。

厨师手艺很好,馄饨皮薄馅大,黑紫色的皮蛋和粉红的鲜肉隐隐从皮里透出,没一会儿整个厨房都是香味,咕嘟咕嘟的馄饨汤里翻涌着虾米和紫菜。

喻圆小山站在旁边吸了吸鼻子,像小狗一样眼巴巴等着开饭。

一盒馄饨十五只,对十八岁的男生来说,吃三十个不在话下。

景流玉找了个大汤盆,给他盛进去,馄饨皮晶莹剔透,薄韧透亮,一看就美味。

喻圆捧着比他两个脸还大的盆,吸溜了一口汤,吹凉了一个馄饨,先递给景流玉,期盼地看着他。

他还围着薄被不肯松手,左手抓着两个被角,右手举出来吃饭,被子把他的脸圈起来了,越发显得一双眼睛璀璨明亮,又大又圆,藏着一点极好捕捉的欣喜和含羞,以及惊魂未定的瞳颤。

对于喻圆来说,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示好,就是愿意在最饿的时候,把第一口好吃的分给对方吃。

“谢谢你。”喻圆这次很真心实意地向他道谢,他不会再嫉妒景流玉了,景流玉是个好人,是个大好人。

景流玉对着这样一双眼睛,没有拒绝,撑着台面凑过去,吃下了喻圆这一颗馄饨,温热的划过他的食道,在路过离他心脏最近的位置,腾地烫了一下。

今晚的馄饨,景流玉吃了一只,喻圆吃了二十九只,汤也不剩。

喻圆肚子撑起来,有种小农阶级朴实的幸福,悬空的心脏一半落回了肚子里。

洗漱过后,他主动抱着被子,今晚要和景流玉睡。

以前可没有这么黏人,大概是被吓坏了。

景流玉很善心地收留了他,分给了他一半的位置,今晚他们什么都没做,也没有人说话,安安静静的,没一会儿就都睡去的。qun陆叭4钯8捂5六

夜半,景流玉被细微的啜泣声惊醒,是喻圆在他身边流泪,侧着身,蜷缩成一团。

他被惊醒,心情算不上多好,打开床头灯,皱眉端详了一会儿,还是帮喻圆擦掉眼泪,托着他的头把人抱进怀里,轻拍后背。

“妈妈……”喻圆很小声地哽咽。

景流玉的眉头皱得更深,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贴着他的耳朵强调:“不是妈妈,不是你妈。”

喻圆的哽咽变成了抽噎,一直叫:“妈妈,妈妈……”

景流玉辩解无果,只能认命,一边拍他的后背,一边屈辱地哼唱:“睡吧睡吧,妈妈亲爱的宝贝……”

……

赵琰参加完篮球比赛,从隔壁市回来了,学校里沸沸扬扬传的都是喻圆的事,他一听脸都白了,要是他在,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他想也不想,把李天赐抓着,一路拖到楼下,一拳一拳压在身下暴揍,两个人男人互相扇巴掌。

“你疯了,有病?他是傻一点,你能这么欺负他吗?”

李天赐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失魂落魄的,眼泪掉进沙土里:“我没想到会这样,我没想到……我只是想教育教育他……”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眼睛总是跟着喻圆转,这让他又生气又恶心,有时候想到喻圆送给他的那碗麻辣烫,他又觉得心跳得很快,觉得喻圆对他有意思,他就又觉得难受,浑身不对劲,还是忍不住关注,喻圆夜不归宿他就生气。

赵琰又狠狠砸了他一拳:“傻逼!”

因为那天的风波,喻圆暂时休课。

景流玉公司的法务团队效率很高,加上被起诉方都在京市,所以更加便捷,律师函像雪花一样寄了出去,无论是警方调节还是法院调节,一概不接受,硬气还难缠。

期间学院领导和不少学生家属,以及郑刚都带着礼物来探望,大部分是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景流玉一概称他还没休息好,不便见客,都挡了回去,喻圆对此丝毫不知。

小王也和公司法务组个大花篮果篮上门慰问,喻圆这个倒是吃到了。花被他插在一楼的茶几上。

喻圆这些天在家里上网课,小森每天都会问他课程进度,还有学习情况,帮他做好笔记,喻圆进步还是挺快的。

苏酿考完试后在外地实习,消息传的慢,过了好几天才知道,发消息问他怎么样。

第52章

时隔多月,喻圆再次收到苏酿的消息,激动之余感到温暖,他还以为学姐生气,再也不打算理会他了,回复起消息有些语无伦次,说自己没事,问她考试怎么样,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苏酿心情有些复杂,喻圆有时候既让人恨铁不成钢,巴不得远离他,以免乳腺结节,又因为他像个孩子一样单纯没心机又热情,所以不忍心真的置之不理。

她不敢打包票自己能考上,只说自己在外面过得还可以。

遇事不决睡大觉:【学姐那么厉害肯定能考上的!】

喻圆又迫不及待给她展示自己最近的学习成果,证明有听她的话好好努力。

苏酿虽然对他报课资金来源存疑,但好歹钱都用来学习没花天酒地,还算可以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