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尘沐雨
乔言紧紧贴着车门,尽量拉开和贺晏舟的距离,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往旁边瞟。
贺晏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按着眉心,乔言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心里七上八下。
他刚才偷听人家讲话,是不是太过分了?可是贺晏舟干嘛那么凶啊,问一下都不行吗!
但转念一想,自己才是那个披着马甲、处心积虑骗人钱的大骗子,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委屈?
两种情绪在脑子里打架,乔言烦得不行,忍不住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前座椅背,很轻的一声,但是在安静的车厢里却格外明显。
贺晏舟睁开了眼,侧头看他。
乔言立刻顿住,装作欣赏窗外的风景。
“乔言。”贺晏舟忽然开口,声音终于舒缓了一点。
乔言闷声应道,没回头,“干嘛?”
贺晏舟说,“乔云光那边,刑事上想想直接钉死比较难。”
乔言心里那点不服气又冒了头,他扭过头:“为什么比较难?要是那药真有什么毒性,我和闻夏可就都完了。”
林朗坐在前头,嗤笑了一声:“那哪儿能啊,贺总的手段可多着呢。”
乔言望向贺晏舟:“什么手段?”
贺晏舟:“他很快会“自愿”离开宁城。”
乔言:“?”
乔言:“什么意思?”
乔言面上蹙着眉头,写满了不解,但是心底里已经升起了小小的期待。
贺晏舟:“乔家最近在海外的生意出了点问题,急需信得过的人去处理。乔云光是最合适的人选。机票已经订好了,后天就走。那边条件艰苦,业务棘手,没有三五年处理不完。”
乔言听着听着,眼睛里终于重新焕发出兴奋的光彩来。
他脑补着乔云光在某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叫天天不应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一直往上翘。
“这样呀,”乔言试图压下自己幸灾乐祸的笑意,毕竟是自己家,“那乔家生意出的问题严重吗?”
贺晏舟瞥了他一眼:“不算小,但只要乔云光过去,可以解决。”
那不就是专门为乔云光量身定制的惩罚吗?
林朗突然出声,戏谑道:“小朋友,这下满意了吧?保证你未来几年都清净,说不定还能听到点他焦头烂额的好消息。”
乔言搓着手嘿嘿笑:“满意满意。”
贺晏舟看着乔言,这人刚刚偷听被自己抓现行的时候,还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现在告诉他乔云光要去打工之后,又变得神清气爽,情绪变化快的有点缺心眼。
倒是和小桃桃有点像,给点甜头就什么委屈都忘了。
“闻夏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贺晏舟适时换了话题,语气柔和了一些,“林朗那边拳击馆有位置,包吃住,看他自己的意愿。”
“这个好,”乔言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朗哥,那你可得照顾点闻夏。”
林朗应声:“放心,我那边最讲规矩了。”
车子缓缓停稳,乔言准备顺便在地铁站口下车。
乔言心情愉悦,推门下车,脚步都带着轻快。
贺晏舟的声音再次从车内传来:“乔言。”
乔言这会儿正美着呢,闻言转过身,手搭在车门上,脸上还残留着笑意,眼睛弯弯的:“贺总还有何吩咐?”
贺晏舟看着他在灯光下格外晃眼的笑容,顿一顿才开口:“以后有什么麻烦可以都来找我们。”
贺晏舟对乔言其实一直有些隐约的愧疚,特别是把他赶出出租屋的事情,当时乔云光来找自己的时候,他正忙着办别的事情,没有多想就点头应允了,没想到却让自己掺和进了他们真假少爷的内部斗争中,当时他也派助理去问过,但是乔言好像拒绝了他的补偿。
“知道啦,”乔言听后,只当是客气话,临走前笑嘻嘻的,甚至还挥了挥手,“拜拜!”
说完,他脚步轻快地转身,几乎是蹦跳着进了地铁站,背影都透着欢快。
看着那身影消失,林朗转回头,对贺晏舟笑道:“这小孩,乐的跟捡了钱似的。”
贺晏舟揉了揉眉心:“我刚还想问问他要不要给他再租个房子住,没想到跑那么快。”
林朗笑笑:“乔言看起来好像对你很有意见啊。”
贺晏舟靠回椅背:“我不是傻子,我看得出来。”
林朗:“那你打算怎么办?”
贺晏舟淡淡:“什么怎么办?我又不需要讨好他。”
林朗笑嘻嘻的:“那你还打算给他租套房?”
贺晏舟:“之前把他赶出去过。”
林朗这才回头看向贺晏舟,眼神带着批评:“啧啧,活该他嫌你。”
*
乔言回到大平层以后,听闻乔云光被流放的快乐渐渐散去,他终于又重新想起一件重大的事情。
贺晏舟和乔云光不是情人!
那他岂不是变成了绝世大渣男???
不仅骗钱还骗感情,骗的对象还是贺晏舟!
全宁城都找不出比他乔言还大胆的了吧?!
而且听之前姜彩说的,贺晏舟之前从不仅女色,现在想来八成是真的。
那他贺晏舟对小桃桃,是来真的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乔言把自己的脸埋在柔软的抱枕里,懊悔的捶打着沙发。
还没等他想好如何不动声色的跑路,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乔言生无可恋地拿起手机,果然是陌语的语音通话请求。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确实已经到了两个人约定好的每日语音通话时间。
乔言带着十成十的心虚,眼睛一闭,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
“喂?”
话刚说出口,乔言就感到了不对劲。
我靠,忘记戴变声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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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攻派助理补偿的剧情见五章开头[吃瓜]
第29章 普通朋友
乔言听着自己脱口而出的晴朗男声, 自己先僵住了,随即就像被一道惊雷劈中一样,不知所措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 贺晏舟带着疑惑的声音终于传了出来:“你是……?”
乔言被贺晏舟的声音一惊, 终于想起来手忙脚乱的去拿变声器,手指抖得像在弹钢琴,好不容易拿到了变声器,他胡乱把变声器戴到了嘴边。
“啊?Daddy你说什么呀?”乔言掐着嗓子, 让自己的嗓音恢复到甜得发齁的状态, 但是因为太紧张, 声音在半空中劈了个叉, 显得有些滑稽, “刚才, 刚才是我朋友啦!!他来帮我拿手机,刚好听到手机在响, 就顺便帮我接啦。”
说完乔言就后悔了, 男性朋友怎么会和小桃桃一个女生一起住啊!
“哦?”贺晏舟把这个“哦”字拖得意味深长,“男性朋友,之前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乔言急中生智, 开始胡编乱造:“也不算是朋友啦, 我们在开party, 有好多人呢。”
贺晏舟不置可否:“是吗?”
“但你们听起来关系很好, ”贺晏舟继续说, “他还帮你接了电话。”
乔言:“就只是普通朋友啦!”
“普通朋友, ”贺晏舟重复道,轻笑了一声,“那你让你的普通朋友接个电话, 我跟他打个招呼。”
乔言眼前一黑。
打什么招呼,又哪来的朋友?
“他刚喝酒吐了,洗澡去了!”乔言急中生智,“浴室水声可大了,他听不见。”
“是么,”贺晏舟声音凉嗖嗖的,“那就等他洗完。”
乔言:“…………”
老男人今天怎么回事,这么较真?
吃醋了?
乔言正绞尽脑汁该怎么圆场,贺晏舟忽然换了语气,带上了点质问和压迫,“小桃桃,你该不会在我给你的房子里藏了男人吧?”
“我没有!”乔言立刻否认,“daddy冤枉,我的心里只有daddy一个人。”
贺晏舟慢悠悠反问:“只有我?那刚才接电话的是谁?”
乔言被逼问的快哭了:“就普通同学,他声音难听死了,公鸭嗓嘎嘎叫,哪有daddy的好听!”
贺晏舟听着,突然打断他:“这么糙,你还留他洗澡?”
乔言噎了噎。
“哎呀,”乔言的大脑飞速运转,“他身上实在太臭了嘛,但daddy你放心,等他洗完我就让他火速滚出去!”
说完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看这觉悟!
贺晏舟似乎终于被取悦,“行。”
乔言刚松一口气,就听见贺晏舟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但是你让别的男人碰你的手机,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乔言:“?”
乔言警惕道:“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