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豆炖猪皮
江淮宴退开了一点,怀里的双眼泛红的,蓄着泪光,红肿的嘴唇颤抖着,可怜极了。
真是敏感,江淮宴想。
才亲了一会儿,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要是真把他锁在床上对他日夜索取,还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子呢。
尽管这样故作姿态地想着,但是江淮宴实际上对青年的这副样子很是满意。
嘴角弯起一个恶劣的,带着几分得意的弧度,江淮宴戏谑地问道:“什么感受。”
青年有些愣住了,他像是一下子忘了怎么说话,呆呆地看着江淮宴。
“.......很舒服。”
过了很久,怀里的人才轻轻地说。
“舒服?”这确实是一个江淮宴意料之外的答案,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而后戏谑地反问,“为了讨好我这么说的?”
“嗯,是不敢让您生气,”青年平静地回答,“我跳下祭台,若能平息您的怨气、让您维系神智,是再好不过的。”
“但是我也不敢欺瞒您。”他迟疑了一下才接着说了下去,像是在思考怎么说才更能让江淮宴信服,“亲的时候......确实是舒服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刚才那个吻的每一个细节,从嘴唇相触的那一刻,再到那种像是电流一样的,奇怪的,让人浑身发软的感觉。
“但是也有点麻,有点没力气。”
江淮宴真的被这个回答取悦了,他原本只是想看青年屈辱的神情,想看高悬如明月的仙人染上一身的泥泞。
可是也不知道是青年太老实只会吐露真言,还是他实在太会说话了,他的回答反而让江淮宴很愉悦。
“你叫什么名字。”江淮宴问他。
青年摇了摇头,然后垂下了头去。
这也是一个很果断的,拒绝回答的动作。
这一次,即使会彻底激怒魔尊,他都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抱歉,殿下。”
“您怎样对我,罚我......都好,我百死不辞。”
“也真是奇了,”江淮宴讽刺地说道,“仙门弃你如蔽履,仙门尚不觉羞,你有什么好觉得不好意思的。再怎么说,这也算是为天下人做而牺牲的吧。”
青年垂下头:“我师兄......为振仙门而死。仙门......不该因我而蒙羞。”
听到他提及其他人,江淮宴的胸中涌起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不快,他冷笑了一声:“那我叫你什么呢?”
“.......小狗,狸奴,乖狗儿,乖狸奴。”
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给一只路边捡来的小动物起名字,漫不经心的,甚至带着几分恶劣的、故意要看人窘迫的促狭。
祝时年的耳尖一下子红了。
若是单纯的羞辱,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他一人受辱而换人间太平,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可这些词并非是纯粹的,侮辱人的话,倒像是凡人为了家里孩子好养活而取的贱名,甚至有几分亲昵,让祝时年觉得分外羞耻。
祝时年出生时候赶上了灾年,父母早亡,被卖到了乡绅家里为奴,乡绅对他动辄打骂,祝时年不堪其辱逃了出去,被师兄捡到带回宗门好好养大。
他没有感受过什么父母温情,更没有小名这种东西,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竟是从不共戴天的魔尊这里。
魔尊其人......好生奇怪。
魔尊辱没他,折磨他,祝时年都早有准备。
他并不会恨魔尊,只会把这些当成和飞升雷劫一样的,对他心性的考验。
比凡人多出那样多的寿数,受些折磨,本就是他该的。
可这任魔尊似乎太有素质了,即使是侮辱人,也并不见得多么过分。
此世魔尊名为江淮宴,据传是仙人未破境界,为心魔所控,方入的魔。
他可能也曾和祝时年一样心怀苍生,从未有过害人之念。
如此才会救下素昧平生甚至势不两立的他,如此才会连侮辱人的词,也说的这般不伦不类。
祝时年垂下头,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替魔尊觉得有些......难过。
江淮宴自是不知他心里这些弯弯绕绕,只是看见他的耳根一下子红了,觉得十分有趣。
他轻轻地往那里吹了一下气,看见青年的耳朵红得愈发夸张。
“只要您高兴,”青年轻轻地说,“怎么都好。”
“不好,”见青年接受良好,江淮宴很快朝令夕改,“可本座的猫儿狗儿太多了,唤一声乖小狗,谁知道是在叫谁呢。”
祝时年没有意识到他在故意找茬,他愣了愣,垂下了眼睛。
“那殿下.......我......”
“你的父母师长,如何称呼你呢?”江淮宴又问。
祝时年摇了摇头:“我无父母,师长已故,是师兄怕断了传承,捡我回宗门,拜入师尊门下的。”
“那你师兄如何称呼你呢?”
祝时年呼吸骤然一滞。
祝时年单字一个忱,是师兄取的,师兄喊他阿忱,小的时候,也会喊他年年,乖乖。
可是师兄已经亡故了。
他一人身入魔界,被魔尊怎样折辱也好,看不起也罢,他都不想......再累及他人。
特别是他早已经亡故的师兄。
见他沉默,江淮宴明显显露出不悦来。
“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你可知道被献祭到我这里,我本应该怎么对你的吗?”
“知道的。”
“那你知道让我生气,下场是什么吗?”
祝时年抬起脸,有些张皇失措:“您莫要动怒,我......”
可是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他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拿来献给魔尊,讨好魔尊的东西了。
他本就是被仙界献祭给魔尊的,他的一切都是魔尊的。
“我.......啊!”
祝时年轻呼一声,身上的镣铐重新收紧,他被重新拴住四肢,双腿空悬,吊回了最开始,他从魔界醒过来的地方。
他身上的伤并未好全,江淮宴给他灌输法力治伤,也只不过是让他性命无碍的程度。
身上的伤口重新开始作痛了起来,里衣也因为锁链骤然的拉扯撕扯开黏连的血肉。
但是奇怪的是,祝时年竟觉得莫名安心。
仙魔从来势不两立,江淮宴作为此世魔尊,自出世不久就被集众仙之力封印几百年之久,他本来就该厌恶自己,恨自己,想折磨自己的。
他垂下头,安静地闭上了眼睛,听凭江淮宴的发落。
江淮宴看着他这幅心如止水的样子,更加觉得厌烦生气。
仙人乌发散落,苍白的脸上,鸦羽一般的睫毛轻轻阖上。
下一秒,江淮宴的二指掰开他的嘴唇,塞了一颗药丸进去。
祝时年怔怔地睁开了双眼,几乎与凡人无异的身躯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把那颗药丸尽数咽了下去。
第111章 仙侠if3
祝时年知道那颗药丸绝非什么滋补或是治伤的药品。
他听说过魔界有诸多功效特殊的秘药,有的甚至可以轻易控制人的心智,让人言听计从,知无不言。
江淮宴若问及仙门秘辛,师门传承,祝时年还能靠意志力撑上一阵。
可是若是魔尊殿下想要这样的秘药来拷问他的姓名来处,祝时年几乎想不出任何办法来应对。
要怎么办呢,祝时年呆呆地想。
他可能.......注定要给师门蒙羞了。
小宗小户,等他身死之后,没有仙门会为他们辩经的。
但是事已至此,祝时年既无力应对,便也不再纠结了。
他非自甘堕落,要投靠魔界的。
他于人间,于仙界,都问心无愧,至于身后名被如何编排,那已经不是他可以考虑到的事了。
小腹隐隐一热,祝时年知道,是秘药开始生效了。
江淮宴冷眼看着他,没有急着发难。
未知总是让人没来由的恐惧的,祝时年不知道那药具体的用途,是会让他失去神智,变成傀儡吗,还是只是让他在片刻的时间里吐露真言。
明明跳下祭台的时候,祝时年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可是到了现在,他却还是觉得紧张恐惧。
热意从小腹隐隐传到四肢百骸,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意识却还是清醒的。
自己这是.......怎么了。
祝时年费解地抬起头,看向一直冷眼旁观的江淮宴。
后者走过来,帮他温柔地擦了擦额角的薄汗。
“多谢.......殿下。”
好热,为什么.......越来越热了。
心跳变得很快,快到了不舒服的地步,四肢发着软,可他本就被悬在半空之中,只觉更加难捱。
但是这些不适很快就被另一种奇怪的感觉盖了过去,祝时年平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根本无从描述那种感觉。
好难受,好奇怪。
江淮宴静默地站在一旁,祝时年看着他,突然涌现出强烈的渴望,希望他碰碰自己,摸摸自己,抱抱自己。
他的手指苍白修长,骨节分明,若能在这时候贴上自己的额头,环抱住自己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