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豆炖猪皮
数百面灵镜同时在他面前展开,整个魔界几乎都在他面前一览无余。
居然有人敢骗他,居然有人敢在魔界以内,和他耍这样的手段。
那人还当真以为自己能逃得掉吗?
等自己找到他,一定会给他安上永远取不下来的颈链脚链,让他真的变成一只魔族的脔宠。
江淮宴同时浏览着上千面灵境,整个魔界几乎都要被他探遍,却哪里都没有那人的身影。
魔宫之内,魔宫之外,城门,鬼市......
最终,在魔族禁地修罗海,江淮宴终于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人。
修罗海禁制已破,被封印压制的海水被风卷起,似有滔天之势。
那人白衣墨发,跪坐在修罗海前,夹杂海水的风吹起衣袂翻飞,不似此世中人。
江淮宴猛然间想起,前任魔尊被无名剑仙一剑斩落之时,那人也用了一柄通体素白,毫无矫饰的长剑。
他是来杀自己的。
.......
祝时年知晓自己此去修罗海,被魔尊抓到之后不会好过。
但是若是事实真的如他料想的那样,那即是激怒魔尊身陨于此,他也不得不这样做。
这里是修罗海。
祝时年曾经一剑斩落前任魔尊于此,那一剑,换来了仙界人间百年安宁。
如今魔尊身死百年,他也被废了修为,变得与凡人无异。
修罗海前,海水一浪高过一浪。
魔渊异变,魔气涌现,魔尊出世,为祸人间。
仙界只将注意力放在江淮宴身上,却忘了魔尊千年根基千年修为,即使前任魔尊已经意外身死,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百年前那一战,看似魔尊身死,实则两败俱伤。
尽管魔尊坠落修罗海,但与之对阵的祝时年同样身负重伤,闭关直至今日。
魔尊死而复生,旁人也许会觉得是说笑,可是没有人比祝时年更清楚和他交手过的前任魔尊有多强。
他卷土重来,绝非不可能之事。
江淮宴意识清明,不愿与仙界两败俱伤,毫无进犯人间之意。
被祝时年一剑斩落的前任魔尊.......也许才是如今冲破封印,即将出世的那一位。
祝时年平静地跪坐于修罗海边,眺望着翻滚的血红海浪。
他虽修为散尽,但是一颗澄明剑心,却能纵遇百折而不改。
有这一颗剑心在此,他便依旧探出那位手下败将的幽魂所在。
探寻神识对于从前的祝时年来说不费吹灰之力,可是如今对于他而已,却要耗费不知道多少心力。
周遭安静得可怕,只有修罗海的浪潮声,和镇压在海底的魔物的哭吼。
他忍住咳血的冲动,终于探到了那位故人的所在。
他找到顾臻在哪里了。
冲破封印,涌现魔气的,果真是他。
和五百年来修为逸散的祝时年一样,这些年来,顾臻也同样连往日一半的实力也没有恢复。
只要去告诉仙门,甚至告诉现在注定会与顾臻分庭抗礼的江淮宴也好,此次的危机,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但是祝时年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一瞬间突然如有所感,他下意识地想要回过头去,却捂住胸口,咳出了压抑已久的一口淤血。
彻底昏过去之前,祝时年意识到了从身后来的人是江淮宴。
我没有想要.......背叛您。
他想要这样告诉江淮宴,可是清醒的意识并没有持续太久,下一秒,他浑身一软,瘫倒在了来人的怀里。
祝时年不是没有想过,找到自己之后的江淮宴会很生气。
他想过那人会杀自己,罚自己,于是留下了一片神识,传至千里之外的素雪剑上。
只要把顾臻死而复生的信息递出去,他此生,也算了无遗憾了。
........
祝时年醒来的时候,身上是来到魔界以后很熟悉的,被束缚的感觉。
他睁开眼睛,看见了坐在床边的江淮宴宛如蛇一般的竖瞳。
如果是旁人在此,大抵会觉得触目惊心,惊骇万分,但是祝时年看清他眼神清明之后,知道这大概只是他盛怒之下的妖兽化。
您不要为了我失了神智,可惜了这几百年的修为。
不是我破坏的禁制,我身体与凡人无异,怎么可能破坏得了您设下的禁制。
我只是担心前任魔尊再重新出世,危害如今的三界......
“唔......”
千言万语要说出口的时候,祝时年却只能难堪地发出虚弱的呜咽。
手被锁在床头,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嘴里......也被塞了什么东西,让他说不出话来。
江淮宴淡淡地看着他,看见他醒来之后,盛怒的蛇瞳终于恢复了平日的样子。
祝时年的手腕被锁链磨得有些疼,他心急如焚,可却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觉得难受?”江淮宴问他。
“你应该庆幸我现在不是嗜杀之人,不然,我真的会把你丢进修罗海里喂那些低等魔物。”
“修罗海的魔物几千年没有遇到过你这样的小仙君了,你对他们来说,和唐僧肉也没有差别。”
祝时年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渴望他帮自己取下口塞,好让他再说些话。
只要让他把话说出来,他便死而无憾了。
“想说什么?”江淮宴淡淡地问道。
“修罗海就算真有异状,轮得到你去查看情况吗?”
“祝时年,你当真以为你还是五百年的凌霄仙君,能够轻轻松松地再杀他一遍吗?”
“就你现在的身体,若顾臻卷土重来,就算拼了你这条命,能和他鱼死网破吗。”
听到江淮宴的话,祝时年的挣扎一瞬间停了下来。
江淮宴知道.......修罗海是怎么一回事。
禁制是他的人自行破除的,江淮宴应该.......早有应对之策了。
他不会坐视自己的魔尊之位重新被抢走,那三界之众生,也就不必担心魔尊为祸人间了。
身子一下子瘫软了下来,江淮宴却故技重施,二指掰开了他的嘴唇,塞进了一颗药丸。
祝时年猜到了那是何物,此情此形,他竟也只能感叹魔尊的仁慈。
他忤逆了魔尊,闯入了魔族的禁地,触动了他的逆鳞,却也只是得到了这样一颗药丸的惩罚而已。
他应当.......感激的。
那是祝时年近千年的寿元里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作为惩罚而言,江淮宴的动作实在算不上粗暴,但是同样初经人事毫无经验,江淮宴也实在足够生涩蛮横。
祝时年发不出声音来,他满脸泪痕,几度濒临崩溃。
不知道过去多久,江淮宴取下了他的口枷,和手脚上的锁链。
可是祝时年就像被剪羽的鸟,即使脱去了刑具,也只是呆呆地仰着头,身体不住地痉挛着,生理性的泪水止不住地落下来。
他意识模糊,已经记不清这一切开始时,江淮宴最后对他说的究竟是哪一句话。
“不要把我丢去.......修罗海。”他喃喃地说,“求您,不要把我丢去修罗海。”
第114章 仙侠if6
江淮宴愣了愣,意识到祝时年的意识已经混沌了。
下一秒,他再一次晕了过去。
祝时年的身体好像很差,即使几百年前他是一剑扬名四海的剑仙,如今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血肉之躯的凡人。
江淮宴最恨旁人骗他。
他做魔尊数百年,没有人胆敢骗他,胆敢忤逆他。
祝时年是第一个。
但是身下的人身体太差了,已经经不住任何的折磨了。
最终,江淮宴认命地闭了闭眼,解开了祝时年身上的镣铐。
........
祝时年做了一个不长的梦。
他梦见魔界也有和仙界一样的灵泉,遍布红痕的身体浸入温暖的灵泉,身上的指痕和咬痕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魔尊对他这样宽仁吗,这样的东西,也舍得给自己这样的人用。
他该谢谢魔尊的。
但是他这样的人,早已百无一用了,还是不要在他身上浪费这些资源的好。
很舒服。
浑身都很舒服。
好像只有小腹有些胀胀的,有些难受。
胸口也有些闷,有点想吐。
但是很快,又有一只大手轻轻地揉着他的小腹,让他重新变得舒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