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公用的美人上校 第39章

作者:黄豆炖猪皮 标签: 生子 情有独钟 甜文 ABO 狗血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祝时年转过头去,发现邻居哥哥已经无声地哭了,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落在了地上。

祝时年也想哭,可是他一哭就会哭出声音,让外面的大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很快钻回了被窝里,用被子盖住脸,这才真正哭了出来。

他没有爸爸了。

爸爸明明答应了他,会在工地里好好吃饭睡觉,好好照顾自己的。

背后突然轻轻一空,被子被掀了起来,邻居哥哥也躺了进来,他从背后抱着祝时年,温热的眼泪打湿了祝时年的脖颈。

“阿年,我们都没有父亲了。”

他们都没有父亲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不是说,不是说只有坏孩子会被惩罚吗。

祝时年和邻居哥哥明明每天都很乖,乖乖地吃饭,乖乖地睡觉,乖乖地在院子里玩,从来不出去乱跑,从来不欺负别的小朋友。

为什么,为什么也要这么惩罚他们呢。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祝时年都没有再见到过白叔叔。

邻居哥哥待在他家的时间越来越长,后来真的变成了他的哥哥。

祝时年的父母只生了他一个,在更小的时候,他曾经很渴望过有一个亲哥哥或是亲姐姐,能像别的小朋友的哥哥姐姐一样给他撑场面。

后来邻居哥哥搬了过来,邻居哥哥从小就高高的,对祝时年又从来都百依百顺,祝时年特别想要他当自己的亲哥哥。

可是当祝承真的变成了他的哥哥,他又高兴不起来了。

他不是这样想的,他明明.......他明明想要哥哥也开心。

后来的很多年后,祝时年才从只言片语里拼凑出真相。

他的父亲和哥哥的alpha父亲都是二十六区矿山里的工人,那时候的二十六区刚刚开采出煤矿,开了很高的工钱,只要是身体好的alpha都争相进入那里工作。

煤矿开凿周期长,矿山附近配备了宿舍,工人几天不回家是常有的事。

但是祝时年五岁那年,矿山里突发矿难,下矿的四十三个工人凶多吉少。

为了不承担责任,老板既没有组织救援,也没有通知家属,就这样让他们死在了矿里。

后来家属找上了门,老板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声称说他们几个是卷款失踪了,自己才是受害者。

他是二十六区总督的大舅哥,仗着二十六区总督拿到的矿山开发权,有这样的靠山,他自然不怕这些只会哭闹的工人家属。

他既不承认这些工人是死在了他的矿山里,也不付一分的赔偿金。

还有陈年的新闻说,甚至在一个工人妻子带着孩子在他办公室前堵人的时候,他毫不在乎地一脚踹翻了那个工人四岁的孩子。

只是那家报道的报社很快就被封禁了,那个写文章的记者后来也不知所踪。

白叔叔觉得,平日里的重税和苛待也就罢了,这样人命关天的大事,总该有人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带着录音和他能找到的证据去了首都,然后死在了首都,以寻衅滋事和无通行证偷渡的罪名在议政大厅当场被枪杀。

白叔叔死后,邻居哥哥成了孤儿。

一些不远不近的亲戚来找过他,但是祝时年的母亲和奶奶只是他的邻居,自己家都有些自顾不暇,一开始并没有拦着他们带走他。

可那时候的邻居哥哥已经七岁了,七岁的孩子在二十六区,已经可以做饭照顾弟弟妹妹,去火车上偷卖报纸,或是扮作小乞丐行乞,当成半个劳动力用了。

邻居哥哥在被带走一个礼拜之后,他从二十五区一路跑了回来。

奶奶和妈妈看见他整个人瘦了一圈,一下子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几乎立刻把他带回了家。

祝承原本是不愿意跟她们回家的,他在叔叔家学会了在火车上卖报纸和自己买菜做饭,没必要再麻烦好心的邻居一家了。

可是邻居阿姨和他说,小年很想你,他见不到你,隔几天就哭一回。

祝时年回想起来,总是想着,要是母亲没说过那句话就好了。

哥哥应该就不会来到他家,就不会因为奶奶的病跑去卖血,就不会碰到宁叶和江淮宴了。

他会过几年艰难的日子,但是只要熬到他长大分化之后,日子就不会那么糟糕了。

至少不会那样毫无尊严被贵族视为可以践踏的草芥,被像实验动物一样当成抽血的机器,最后孤独地死在火里。

可是时间是东流永远不会复返的河,世界上永远都不存在什么如果。

时光一去不回,人死也不会复生,刚刚许愿的时候........他实在许了一个蠢愿望。祝时年苦笑着想。

同伴不像他那样被陶隽放了一天的假,他们第二天还要上班,现在已经全都赶回宿舍了。

他们走的时候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就像刚刚的热闹只是一场梦,刚刚没有人来过一样。

桌子上刚好剩下了一块蛋糕,上面的水果是草莓。

祝时年其实不怎么爱吃草莓,二十六区贫穷,这里的草莓本来就不见得多甜,特别是蛋糕上面的草莓,奶油是甜的,就显得草莓格外地酸。

是哥哥喜欢吃。

哥哥走之后,奶奶给祝时年做的蛋糕已经好多年没有放过草莓了,今天她应该是觉得来了好多祝时年的朋友,总有人喜欢吃草莓的。

祝时年尝了一口,草莓还是和记忆力的一样酸,他还是喜欢吃甜的。

要是祝承在就好了。

这是这些年祝时年第一次冒出这样的想法。

被逼到绝境的时候,难过迷茫的时候,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

要是祝承在的话,祝时年就能告诉他,自己离开帝国了,自己杀掉宁叶了。

自己还加入了反抗军,首战告捷,生擒了尊贵的皇子,收复了故乡二十六区。

他做成了......许多从前不敢想的事,哥哥知道的话,应该会为他高兴,会为他骄傲的。

不论以后他们能做到什么程度,至少在他们还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就不会再有像他们父亲那样枉死的人,就不会再有人掉那么多的眼泪了。

第43章 我来解决吧

和开表彰大会的大礼堂一样,反抗军的战时会议室依旧设在二十九区的旧议政厅。

首战告捷之后,反抗军收缴的物资和财物其实算不上少,但是陶隽实在是穷怕了,在这些实在抠搜得厉害。

他连几把好椅子都不乐意买,会议室里一半椅子是原来帝国二十九区议员们购置的高级单人沙发,另一半则是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掉漆凳子,穿插着摆放着,看着尤其滑稽。

“这凳子,大家就将就着坐吧,”陶隽看了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坐在长桌尽头,笑着敲了敲桌面,“先不花这个钱了,下个月给大家涨军饷。”

“人都到期了,我们先开会。先说新增人员。”

“开战以来,新投奔的人员一共一万两千三百二十七人,其中有完整军事履历通过初筛的五千一百零九人,其余为自发武装的民兵,或没经过系统训练的平民。”

“我们第一次接收这么多的军事武装人员,要怎么安排,我也没有这方面的太多经验,大家都说说自己的想法。”

完整的军事履历,其实基本上就是来投诚的帝国军人,除了并不曾真的在战场上落败,和战俘也差得不多。

但是对于反抗军来说,最开始创建反抗军的那一批人,也就是从帝国出走的北极狼小队,大家同根同源,这些来投诚的人识字率低,但是有基础的作战能力,绝大多数应该都是真正心向反抗军的平民。

陶隽抬眼看向众人,这里的大多数人也都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第一时间没有人应答。

“总督,现在的大部队都是打过仗的精锐,没有功夫带新人,我觉得应该按人数整编,调几个有经验的军官来带着训练。”一个军官主动说。

“打仗的时候,最怕内部出乱子。新人本来就不稳定,忠诚度、执行力都不好说。”韩振东靠在椅背上,“哪怕用来挖战壕,填线,也比搅乱咱们本来的军队强。”

祝时年微微皱了皱眉,看过去,说话的人是韩占东,一开始从北极狼小队跟着陶隽一起来到二十九区的反抗军元老。

会议室里有其他几个人听到之后也皱了眉,但是没有立刻提出反对。

“我觉得韩前辈说的不太合适,”祝时年委婉地说,“他们是在战前投诚的,又不是真正的战俘,自然是心向反抗军的,我在登记处待了一会儿,他们好多人都有本地口音.......”

话音味落,他就听到韩占东冷笑了一声。

“那祝少将觉得,应该怎么办呢。”

大家都是朝夕相处的战友,祝时年虽然刚来不久,但是本就是二十六区本地人,脾气又温和好说话,长桌上的其他人听出韩占东对他语气不善,一下子都有些愣住了。

“祝少将”三个字被他咬得尤其重,祝时年一下子就知道了他对自己敌意的来源所在。

韩占东是最开始和陶隽一起从帝国叛逃的北极狼小队成员,他也参加了上次的战役,但是并没有因此被提拔,他的军衔依然是上校。

在帝国的时候,随着资历和年龄的积累,每次因为功绩提拔军官的时候,多半是会把这些资历老年龄大的军官一并提拔一下的。

可是少将就要发少将的军饷,中将就要发中将的军饷,这也就导致了帝国虽然在二十多岁时能升到上校的屈指可数,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但是军队体系极其冗杂,光是军饷每年就要用去军费的百分之五十以上。

因此顾臻要扩军,要拿更多的军费,也就遭到了重重反对。

韩占东自然想不到这一层,他大概只觉得陶隽不讲人情,他跟着陶隽不远千里来到反抗军,给的待遇却不如在帝国,甚至比不上刚刚投诚来的祝时年。

“全部新人不单独整编,进行审查,”就像察觉不出韩占东的敌意一样,祝时年很平静地说,“按专业、经验,拆分补入现有连队。老兵带新兵,熟悉反抗军的战斗方式和纪律。”

韩占东眯了眯眼:“战场上本来就要有人当炮灰的,你心善不让他们当,难道你自己去当吗?”

“我不赞同战场上本来就有人要当炮灰,”尽管能听出韩占东是恶意挑衅,可是祝时年回应时的语气并不怎么生气,“我做出的任何一个指挥的决定,目的都不是把我的士兵送去填线。”

“如果韩前辈指的是一定会存在的伤亡的话,那我们任何人都可以为反抗军牺牲。”

“.......好了,”陶隽打断了两个人的争执,他先是转向祝时年,“你别说这种话,虽然说是封建迷信,但是你别一天到晚把死挂在嘴边。少说点不吉利的又不会怎么样。”

“还有你,”他看了韩占东一眼,“什么叫总要有人当炮灰,这是什么话,不利于大家团结的话不要说。就按祝时年的方案来,“新人补入各部队混编,由原连长负责考核。”

韩占东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陶隽看了出来,但是也没有说什么,继续下一项的议题讨论。

这些开会的反抗军的高级将领都学不来帝国文绉绉的那一套,讨论起来效率很高,两个半小时的时间讨论完了四个议题,这是在帝国军部的时候祝时年想都不敢想的。

韩占东被陶隽呵斥之后沉默了下来,许久都没有发表意见。

会议开了两个半个小时,终于进入了暂时休息,大家面前的水杯几乎都空了,纷纷站起来接水的接水,上洗手间的去洗手间。

帝国议政大厅有两个茶水室,祝时年去的那个茶水间刚好茶包和速溶咖啡都被拿完了,祝时年从那里回来,想要去另一个茶水间拿一包速溶咖啡或者茶包。

傅成在茶水间虚掩着的门口抱着手臂站着,神色很不悦,看着像门神似的。

“你堵在这里干什么......”

傅成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祝时年走过去,想问他在干什么,里面的议论声很清晰地传了进来。

“.......老韩,你也别那么说吧,上次的北线战役,没有祝少将确实就是成不了,咱们确实也没干什么,给他升官也不是说不过去的......”

“他那么快就升到少将了,陶隽不就是偏袒他吗?我们这些从一开始跟着他的老战友在他那里就是比不过他的宝贝学生吗?刚刚也是,他就听祝时年的,不听我的。”

“那祝少将说的也有道理的,老韩你也不能这么排外,不能说晚加入反抗军就低人一等,就该去填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