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豆炖猪皮
“感冒药吃了会想睡觉,”祝时年又在没有人能看见的地方摇了摇头,“我等到回宿舍的时候,再自己去配吧。”
“.......好,”觉得祝时年是和往常一样不想见到自己,江淮宴像平常一样识相地应了声好,温声叮嘱道,“那你别忘了。”
“我.......”
祝时年还有很多想说的话,但是通讯器已经被挂断了。
他愣了一秒的时间,很快放下了通讯器,看向了墙上的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用各种颜色和符号标记着各种资源,军事基地,和兵力流向。
第一条红线代表东线,第二条红线代表新开辟的南线。
他拿起铅笔,在一个他已经熟稔于心的地方画了一个圈。
那个地方属于帝国实控区,距离东线不远,距离反抗军兵力更少,作战压力更大的的南线五十公里。
在帝国军队强行军的情况下,可以在一天之内调兵过来。
如果突袭那里,帝国军队最有可能从南线调兵回防,能缓解钱少将他们南线的压力。
第十三区要塞,毗邻帝国医疗研发中心,萧瑾承认过的,研发腺体早衰特效药的研发医疗基地地址所在。
林闻远是完全的文职人员,在钱少将不在的情况下,祝时年对军方的五百人以下小规模的行动有独立的决策权,有不告知副总督林闻远和联合委员会主任江淮宴的权力。
五百人以下,够了。
祝时年只要三百个人。
“祝少将您好,这里是第7伞兵师,我是负责人李谦旭,请问有什么指示。”
“现在下达临时任务,”祝时年平静地指挥道,“主指挥是你,副指挥是我,采用滑翔机伞降,任务计划书你见过,一会儿会再给你发一份。”
“收到,”李谦旭像早就了然于心一样干脆地回答,“服从您的指示。”
深夜的营地寂静无声,远处的山影黑沉沉地压在天边,偶尔有夜风掠过,吹动岗哨上的旗帜,发出轻轻的猎猎声。
直到一声清脆的哨声在深夜响彻了第七伞兵师宿舍楼,第七伞兵师的营区瞬间活了过来。
睡梦中的士兵训练有素地立刻从睡梦中醒来,像潮水一样涌向操练场。
列队、整队、站定,整装待发。
第62章 重逢
夜色像一张巨大的黑网,将第十三区要塞严严实实地罩住。
要塞中的大部分人尚在睡梦中酣睡,哨兵困倦地趁领队不注意抽着烟提神,在心里偷偷计算着还有多久能换班回去睡觉。
两点十七分。
滑翔机像是一群巨大而轻巧的蝙蝠,反抗军第七伞兵师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落在第十三要塞的顶部草坪上。
滑翔机的制动滑橇在混凝土和草地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溅起火星。
这里是固若金汤的第十三区要塞,炮塔可以转向四面八方,但这些守军做梦也没想到,敌人会直接落在自己头顶。
几分钟后,一声沉闷的爆炸从要塞内部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那是反抗军最新研制的空心炸药在碉堡内部炸开的声音。
在爆炸的瞬间,炮塔内部就好像是炼狱。
随着一声声闷响,重达数吨的炮塔被炸得扭曲、卡死,甚至被整个掀翻。
探照灯坏掉的熄灭了,要塞外墙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缝。
“撤!”
“快撤走,别跟他们正面打!”
执勤的帝国士兵不得不退守到了地下坑道,关闭了厚重的装甲门。
祝时年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距离落地仅仅过了二十一分钟。
二十一分钟,他们已经控制了要塞顶部,让要塞最重要的武器重炮全部失效。
“确认敌方全部撤到地下,”李谦旭回来汇报,“要强攻吗,还是试试劝降。”
地下工事必然不可能支撑得了太久,他们已经探查过,食堂和粮食储藏室都在地上,守军不可能不吃不喝。
但是这里位于帝国实控区,距离前线还有不小一段距离,将近两千多人守备,原本应该固若金汤的第十三区要塞就这样举了白旗,这些人会成为整个帝国的笑柄。
战败被俘之间也亦有差距,如果他们就这样被俘,帝国一定会就此抛弃他们,根本不会想办法把他们交换出来。
反抗区虽然宣称不苛待战俘,可是对于这些在帝国长大的人来说,他们那种穷地方的苦简直比刻意苛待还要苛待。
“我们等不起那么久,”祝时年果断地下令,“找通风口,丢烟雾弹和催.泪.弹。”
实弹可能动摇这座要塞的结构,让整座要塞都崩塌,烟雾弹和催.泪.弹是最保险的。
他们也没办法强攻或者等待守军投降,他们只有不到三百人,从前线回防的部队已经在路上,如果拖的时间太长,等到守军回防抵达,三百人都会成为无法撤退的孤军。
他们的时间不多,从南线正面战场急行军过来,只需要二十一个小时。
祝时年想以小博大,用三百人拖住更多敌人,却并不意味着他想这三百个人跟着自己一起送死。
“遵命,少将。”李谦旭领命而去。
持续不断从通风口投掷的烟雾弹和催.泪.弹让守军不堪重负,仅仅三个小时后,守军升起白旗投降。
守军指挥官被擒,被迫带着祝时年他们前往第十三区医疗与生物研发中心。
其他人则被没收武器,关进了第十三区要塞自家的监牢中。
“李谦旭,”祝时年对着对讲机冷静地道,“带人清场,清场之后自行撤离,我去拿东西。”
“好,您也务必注意安全。”
李谦旭并没有对余的话讲,他很习惯祝时年这样事必躬亲身先士卒的行事风格,从来不会问多余的问题。
铁门被祝时年一脚踹开,里面正在熬夜做研究的人抬起头,惊恐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祝时年向着天花板开了一枪,几个研究人员吓得双腿一软,跌坐在了椅子上。
“我要治疗腺体早衰的实验样品和报告。”祝时年扫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目光最终落在人群里那个最年迈戴着眼镜的老人脸上。
尽管只见过照片,但是祝时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是前帝都大学的教授,帝国腺体医学领域的专家。
这几年销声匿迹,没怎么发表过研究成果,果然是在给帝国做秘密研究。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老人哆哆嗦嗦地动了动嘴唇,努力了好几次,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去.......”他向一个比他年轻许多的研究人员有些艰难地说道,“去拿ADP-07样品和报告给他.......”
“教授,我希望您知晓,”祝时年淡淡地提醒道,“您是需要跟着我们回反抗区的,希望你不要刻意敷衍我。”
“是,是ADP-07没错.......我不,不会骗你的......”
“实验数据都在我面前这台,这台电脑里,”教授点头如捣蒜,“你可以.......先把这些数据传回去.......”
冷藏箱前被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几十支密封的试管,每一支上都贴着试验批次和样本编号的标签,研究员紧张地从里面挑出一支,递给祝时年。
祝时年正在给那位教授带上手铐,摇了摇头,示意他递给自己的下属,下属把研究员递来的样品收进了背包。
“你们先带他坐直升机走,我留下来断后,顺便把数据传过去。”
“少将,您先走,”士兵关心他的安危,下意识地反驳道,“我来传,我也会加密数据.......”
祝时年只是看了他一眼,反驳他的士兵立刻就默默闭了嘴。
士兵抓起研究员的胳膊:“跟我走,别耍花招。”
身后传来直升机螺旋桨启动的轰鸣声,祝时年坐在电脑前,冷静地加密着数据。
直到那轰鸣声渐渐远去,对讲机里传来李谦旭的声音。
“祝少将,我们起飞了!样品和人都安全,暂时没有作战单位对我们开火。”
祝时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传输进度,扯下身上的作战服,换上了背包里早就准备好的便装。
传输进度百分之六十七。
传输进度百分之八十。
........传输进度百分之九十九。
.......
清晨五点的第十三区漆黑而安静,平民装束的祝时年压低帽檐,快步走在巷子里。
按照撤离计划,大部队携带药品和战俘坐直升机先行离开,而分散便装藏入人群的人应该去第十三区三号接头点,找一个卖夜宵的老头。
老头是反抗军埋了十年的暗桩,会给他一套新的身份证明,安排他混出城。
接头点在这条巷子出去左转五十米的地方,卖早餐的老头应该已经出摊了,现在正在磨豆浆蒸包子。
巷子很窄,两侧是居民楼高高的围墙,他走得不快不慢,像一个普通的,下班回家的研究人员。
拐过一个弯,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巷口外面是一条稍宽的街道,街灯昏黄,照着湿漉漉的石板路。
那里刚刚下过雨,现在也有细细的雨丝拂过他的脸上。
远处便利店前的一盏街灯下面,站着几个便装在抽烟的人。
祝时年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霎时警铃大作。
现在还很早,凌晨五点聚众抽烟,别说是烟瘾犯了,就算说他们是神经病也没人相信。
何况那几个人都是alpha,身形挺拔,除了模特,舞蹈演员和军人,没有第四种人会闲的没事那样把腰背挺得比竹子还直地站着。
他慢慢退回阴影里,背靠着墙,一动不动,心跳变得很快。
他现在只有一个人,武器被销毁了,口袋里只有一把小口径的手枪。
就算他能侥幸绕路成功和线人接头走掉,也会连累线人。
样品和研究员大概率已经安全了,被关押在自家监牢的士兵现在还无法联系上支援的部队,支援的部队并不清楚突击小队的规模,分散他们兵力的目标也在达成,一定能减轻前线的作战压力。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一切都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