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豆炖猪皮
“那什么是喜欢呢。”少年江淮宴看着他问道。
“祝时年,你可以教教我吗。”
“教?”祝时年愣了愣,觉得匪夷所思,“要......怎么教你?”
少年江淮宴隔空点了点他的嘴唇。
他的手指最后没有落下来,祝时年的嘴唇和脸却像是真的被他的手指烫到了一样,开始灼烧,发烫。
但那是十六岁的江淮宴,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祝时年觉得羞赧极了,他怎么能因为一个孩子这样无心的,可能单纯是出于好奇心动作,而有了这样的感受呢。
“你耳朵红了。”
少年江淮宴低下头,摸了摸祝时年的耳垂。
这一次,他的手真的覆了上来。
十六岁的他已经比现在的祝时年要高出许多了,凑近的时候,几乎就是要将祝时年圈在怀里一样。
祝时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诚然可以跟二十九岁的江淮宴拥抱,接吻,甚至做更超过的事,可是现在的江淮宴太小了,如果和他有什么亲密的举动,就好像是在犯罪一样。
命运让他遇到十六岁的江淮宴,他很感激。
他想要带他吃很多好吃的东西,去很多他没去过的地方,给他很多他没有过的体验,快乐,和爱。
但是不包括......
“别.......”
紧接着,祝时年又很快意识到这样可能会让少年江淮宴觉得难堪,于是他故作从容地伸手摸了摸江淮宴的头发,把装着蓝莓的玻璃碗递到了他手里。
“你还,还小呢,别想这些,以后就会自己明白的,给你洗了蓝莓,把蓝莓吃完去睡觉吧。牙刷也在你房间的卫生间里放好了。”
少年怔了怔,接过了他手里的玻璃碗,目光垂了下来,似乎有些失落。
祝时年看见他这样的神情,却又觉得不忍。
在他想要解释什么的时候,少年江淮宴忽而抬起了脸。
“可是他们都可以,我不可以吗?”
“哥哥。”
第105章 16-27
少年的眼神直白而热烈,是祝时年在祝承和江淮宴身上,都从来没有见过的。
更枉论他平时用在江淮宴身上的称呼,现在被他用在了自己身上。
祝时年的脸越来越烫。
他不合时宜地想,原来十六岁的江淮宴是这样的。
在自己缺席他生命里那些年的江淮宴,原来是这样的。
无论少年向他要求什么,他其实都是不会生气的,他只会觉得庆幸,庆幸自己可以再多了解他一些。
至于该答应他什么,不该答应他什么,那是祝时年自己应该慎重考虑的事。
祝时年让自己平静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少年的脸颊。
十六岁的江淮宴的脸比现在的江淮宴还要消瘦许多,很轻易地就能摸到下颚的骨头。
“这么瘦。”
少年愣了愣,不明白为什么祝时年回在这时候突然说一句这样的话。
祝时年是在拒绝他吗,还是.......
然后祝时年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的额头。
那是一个一触即分的吻,即使说是礼节性的,长辈对晚辈的亲吻,也能说的过去。
但是少年还是一整个人都僵住了。
祝时年的嘴唇是冰凉的,柔软的,贴在他的额头上,像是羽毛温柔地扫过,一触即分。
“晚安。”祝时年说。
“........晚安。”
少年江淮宴像是愣住了,过了很久,才像回过神来一样讷讷地说。
祝时年也微微愣了愣那么一秒,他也一样有点不习惯这样的江淮宴。
在祝时年面前,江淮宴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从容不迫的。
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很轻易地牵动祝时年的情绪,让祝时年因为他紧张,心跳,寤寐思服。
祝时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
对于祝时年来说,这样青涩的江淮宴同样也是陌生的,让他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的。
祝时年想要对他百倍的好,可现在的自己对于他来说几乎与陌生人无异,他也害怕吓到他,反而让他觉得自己别有用心。
他故作镇定地自顾自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发根。
“头发还有点湿,”祝时年轻轻地说,“湿着头发睡觉会感冒的,我去帮你再吹一下。”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拿来了吹风机,让少年在床边坐下。
少年的个子已经很高了,为了让他举着吹风机的手不算,有点费力地把脑袋垂得很低,像一只刚刚拆完家的,乖乖的大型犬。
这是第一次有人帮他吹头发。少年江淮宴呆呆地想。
吹风机的风刚好是温温的,很舒服的温度,祝时年的手轻轻拨开他的头发,让发根也被吹风机的暖风吹到。
好舒服。
我是怎么认识他的呢,少年江淮宴呆呆地想。
我又是.......怎么让这么好的人,喜欢上我的呢。
我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呢。
我平庸,木讷,不讨人喜欢,身无长物。
而祝时年那么好。
他捧着那碗祝时年给他的蓝莓,一边发着呆,一边想从里面挑出一颗最大的。
他既希望头发干得慢一点,又害怕头发一直不干。
头发总算被吹干了,祝时年再一次摸了摸少年的发根,确认发根也已经干了。
收回手的时候,他被少年喂了一颗蓝莓。
蓝莓很大一颗,大概是少年刻意挑的,他的手指很有分寸,没有碰到祝时年的嘴唇。
但是不巧的是,那颗很大的蓝莓偏偏尝起来很酸。
“祝时年,我好像有一点明白了.......”他轻轻地说。
........
这一天夜里,怕少年因为认生床或者做噩梦而踢被子,祝时年半夜去客房看了他好几回。
不过每次去的时候,那孩子都睡得正香。
倒是祝时年这一夜辗转反侧,怎么也难以入睡。
十六岁的江淮宴还能在他身边逗留多久呢?他迟早是要回到属于他自己的时空中去的。
祝时年知道,即使是十六岁的江淮宴,也并不需要自己给出任何建议和宽慰。
他只是在犹豫,怎么样才能让十六岁的江淮宴在自己身边的这段日子里,过得再开心一些。
祝时年想带他去吃首都那家芝士特别多会拉丝的披萨,去第八区吃那家传了好几代人的芝麻糊炖奶,带他去海边看日落,去山顶看日出。
哪一样都很重要,哪一样都想先带他去,哪一样都舍弃不掉。
祝时年他想了一整晚,都还是没有想出来一个完美的方案。
想着想着,天就亮了,祝时年带他去吃了自己和江淮宴都很喜欢吃的那家小笼包,他问少年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少年看着他,安静地摇了摇头。
祝时年有些失望地低下头,然后他听见少年江淮宴说,和自己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开心的。
这时候的江淮宴,就已经这样会逗人了吗,祝时年有些失语地笑了笑,问他下班之后带他去游乐园好不好。
祝时年的十六岁实在乏善可陈,在上课,打工,照顾母亲和奶奶。
要他来说十六岁的孩子喜欢什么,他其实有些说不上来。
只是他想到现在共和国的高专和高中,好像都常常安排学生去游乐园春游和秋游,带听听去游乐园偶尔碰到那些穿着校服的学生的时候,他们好像都笑得很开心。
“当然好啊。”少年笑了笑,“我从来都没有去过游乐园。”
祝时年见他答应,就提前订了游乐园的门票,下班之后,就带小江淮宴直奔首都最大的那家游乐园。
那里有共和国最高的摩天轮,摩天轮升到最高处的时候,可以鸟瞰首都许多的地标建筑,每天晚上八点都有烟花秀。
听听喜欢去游乐园,祝时年一直都办了游乐园的年卡,只要不是太热门的项目,都不怎么需要排队。
排队的时候,他给少年江淮宴买了薄荷巧克力味道的冰淇淋,祝时年问他好不好吃的时候,他稍稍犹豫了一会儿,回答说有点像牙膏。
但祝时年要用自己草莓味的和他换的时候,他却又不肯。
刚好是首都人吃晚饭的时间,队伍并不长,只排了十多分钟,就排到了他们。
摩天轮缓缓升起,地上的游客工作人员变得越来越小,欢快的音乐变得越来越听不清,逐渐能看见游乐园外亮起的路灯。
快要升到最高处的时候,一直看向窗外的少年江淮宴突然目光灼灼地看向了祝时年。
“还要多久之后,我才能再见到你呢。”
“等我回到......我本来属于的地方之后。”
还有很多年。祝时年在心里回答。
但是这些年里,你会变得越来越好,变成很好的,很厉害的大人。
会做出令人惊叹的丰功伟绩,会成为那时候的我......很崇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