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 第2章

作者:陀飞轮 标签: 近代现代

“喂。”我接起电话。

“老板……”是刚跟我不久的助理乐乐,“您让我盯着阿明哥,现在出乱子了……”

乐乐说话颠三倒四,内场各路人马还是不停寒暄,谈话声音快要盖住禅意瀑布。

我烦躁地绕去内场后门,“慢慢说。”

“主办方要砸阿明哥的门了!”乐乐焦急地嚷,“阿明哥不是压轴,但非要最后出场,现在已经僵持了十分钟。”

“你先别着急,阿明哥可能确实在休息,不舒服。”我安慰乐乐,“我先打几个电话。”

“Summer姐也在,她也是这样和主办说的,老板您别着急。”

Summer!

我攥紧手机,恐怕这局面是拜此港女所赐。

伏天明现在不够红,今天的现场还有一两位比他咖位大的明星,所以Summer只能剑走偏锋,借故压着时间,让别的艺人受不了催促先走,而伏天明则尽量撑着,表面上比别人晚一点出场,看似好像压了轴。

“你告诉Summer,我在处理了。”我告诉乐乐。

伏天明的脸皮比她薄得多,此刻一定很不好受。

“Summer姐说给你五分钟搞定!”乐乐好像换了个没那么吵的地方,他的声音像道指示清晰传来——

“可是老板,过气黑料艺人怎么在五分钟之内翻红成顶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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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篇是第一人称,“攻”的自述。原因是这篇真的非常适合第一人称。

PPS:本故事纯属虚构。部分常识、通识类名称为了真实感和三次保持一致或化用,但情节均为虚构,误代入。和剧情强相关的事物、地点基本为虚构名称。为了剧情,难免会涉及部分实事,时间会根据需要调整,勿考证、勿代入,总之就是虚构小说,一切为剧情服务。

第2章

我语噎,直接挂掉电话,恨不得把Summer按在人工瀑布里解恨!

内场很热闹,艺人们拍完了瀑布,又都去围着圣诞装置合影。

现场很多冰雪元素装饰着餐厅,很漂亮,红绿格子和棕色的配色也透着温馨,怪不得伏天明总叫12月“圣诞月”。

每年我都一边吐槽这个包着宗教外衣的的现代消费狂欢,一边满足伏天明的所有心愿。

他的口音温柔而动听,带着点儿那种南方人刻意说普通话的味道,很特别,也很容易就让我陷进回忆里。

我走到户外,冷风使我清醒,北京的冬夜毫无温馨可言,逼我立刻面对现实。

我要在四分钟内让伏天明名正言顺压轴出场。

如果一切顺利,我将顺水推舟说服他签约,然后把他带回新家,或者先把他带走,干服,明早再签约。

我四处寻找着线索和头绪。

很快,红毯尽头,巨大涂鸦墙下的品牌的签名背板让我觉得有机可乘。

今年的MODE慈善之夜由一款刚上市的智能手机品牌“以太”赞助。

它的LOGO最近很多地广,没有代言人,只是铺天盖地的UI营销。我看过它的品牌新闻,很典型的国货基因,一眼看穿的商业版图。它的首款产品A系列正在营销周期内,所以盯上了曝光量最大的MODE。

以太的品牌故事应该很好,所以已获得多轮投资,但它想要财报好看,渠道渗透率和销量都是按秒计算,现在看似起飞,实则如履薄冰。

我打了几个电话,又拨给《MODE》掌舵人,今晚宴会的主人。

我告诉他,我喜欢他的“禅意瀑布”,并表示我有渠道给今晚的赞助商铺货。

而且,我要在今天,他的局上,当场完成这笔合作,并支付佣金感谢他的牵线搭桥。

“一万台?”电话那头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一万台的货和一万台的对赌。”我向他确认。

“谢谢陆总捧场,晚宴还没开始,就这么给面子。”

交易顺利达成。

几方也都感谢我的慷慨,因为我只有一个条件,就是伏天明要做以太一年的品牌大使。

不过,我也算不得慷慨,毕竟我没有自掏腰包买下一万部手机。

只是我手里恰巧有个有趣的项目,一个新兴的电商渠道。它用聊天软件的社交链触达被被淘宝和京东忽略的下沉市场。病毒式的营销和渗透,获客率可怖。此时,创始人正遇到瓶颈,团队苦于没有真正的“好东西”。

而这款手机的客单价也基本符合平台调性,我便顺水推舟,完成互利双赢。

我打电话给Summer,“把阿明哥的艺人提案书发来。”

几秒钟后,伏天明的PPT发到我手机上。我保存了一下,又发给对方。

伏天明实绩光鲜,配一个国产手机绰绰有余。只是时间紧迫,不然我会有更优的解法。

又过了两分钟,乐乐打电话来,“老板,主办方要阿明哥压轴了!你没有看到,他们简直变脸!”

挂断后,我收到了菲比姐发来的“好坚!”和Summer姐发来的“Sofa Time”。

我无奈放起手机,远处的喧哗和嘈杂仿佛变为欢呼。

十几年如一日,我总为和这个人上床,付出极其高昂的代价。

不远处,一辆幻影缓缓驶来,侍者拉开车门——

一只皮鞋踏在红毯上,随后是一条包裹在瘦窄西裤里的长腿。

夜风拂过,一片鼎沸人声与璀璨闪光中,伏天明就这样出现在我和所有人面前,周身像笼着一层圣光。

他从容地朝着签名板走去,带着笑意的眼睛扫过现场。他那么怕冷,整个人却舒展如常,散发着热腾腾的魅力。

“阿明哥没那么老啊。”乐乐也跟着过来了,他凑到我身旁说,“看着也就二十几岁。”

“谁说他老?”我疑问。

“都说啊,他真人比电视里还帅!怎么就不红了。”乐乐说,“还有啊,最近都在爆料,说他在接洽咱家《捕手》,只是他不够红嘛,才没这么快定下,又有人说他自炒,根本轮不上他。如果阿明哥真推了我们,还会被坐实被PASS的传闻,哎,阿明哥可真倔。”

“他会签的。”我又痴痴地望了伏天明几眼,“我也会让他重新红起来。”

这时,口袋深处传来一阵陌生的震动——是我的那部备用电话。

它已经沉寂了整整两年,知道这个号码的,世界上只有一个人。

我往远处走走,按下了接听键。

“A先生。”

他是带我进入资本世界的引路人,如今他的名字已成了某种禁忌。

A先生总是用这种无法追踪的线路联系我。

通话结束,事情的脉络又有了的新变动,有些棘手。

我深呼吸几口,想起今天晚宴的主题——

“ZEN”,禅意。

我强迫自己冷静,又恨这种天意似的巧合。

这类“一语成谶”,在我生活里总是常常发生。

我取出日常用的手机,给伏天明发去一条短信:

“我在房车等你。现在。”

原定的步骤要加速进行,我必须要让伏天明彻底臣服。

乐乐带路,我们朝着远处主办临时用于艺人候场区走。一路上,偶尔还有三三两两的化妆师助理出没,其他人都去看明星去了。

“哪一辆是他的房车。”我问。

乐乐往深处指去。果然,伏天明的位置很差。

我让乐乐帮看着人,独自上了车。

伏天明的气味盘旋过来,温柔地包裹着我。车里还挂着一件伊芙·圣罗兰高定,应该是一会儿After Party要换的。

桌子上摊着几个剧本,边被翻的卷起来。

大约过了十分钟,房车门被敲响,伏天明站在门口,神色隐在夜色里。

我侧了下头让他进来,乐乐和伏天明的新助理不见了,应该是抽烟去了,我关上门。

伏天明进门先把那件高定脱下来,挂好。

他进组两个月,又录了几个跨年晚会算起来,我们有四五个月没见,他瘦了很多。

我看着他薄薄一片的身体,鼻子有点酸。

“我要奖励!”我一把抱住伏天明。

他的身体很软,准备好接纳我,但同时也很冷,他穿得太少了。

娱乐圈是赤裸的逐利游戏,伏天明的身体像生产资料般被严苛对待。他计算碳水,保持身形,又将身体包裹于瞬息万变的潮流之中,无论季节更迭。

我的头埋在他的颈窝,使劲嗅闻,并用身体贴他冰凉的皮肉,像平时一样。

伏天明接受我的拥抱,“剧本你看了吗?”他声音很轻。

“还没。”我放开了他,从热饮柜里拿出一罐热茶,递给他。

“谢谢。”他接过去,搓着暖手,头低着,后颈的弧度让我痴迷:“先不说剧本,这种大制作……你知道的,这几年,我就想踏踏实实演点东西。”

我一把拉过他,推到房车里边。

“阿明哥,纯艺术片还有几块银幕?而且,你要帮帮我,现在网上的风向变了。前两年,面瘫演技大家还跟着起哄,今年都得是真材实料,没有你加盟,我心里没底……”

伏天明被我压在房车狭小的床上,放开罐子,拢拢我的头发:“那,剧本终剪权我不碰,但人物逻辑,我如果觉得不通,你得让他们给我时间。”

他一边提着要求,一边替我解着衬衫,让我抬手。

“好。”我答应他。

有伏天明的剧组就是这样,一切必须围绕着他。我需要说服制片,导演,编剧,让他们给伏天明足够的话语权。

不过,或许不需要我来斡旋,提到伏天明,这些原本强势的人,心甘情愿就要让步。

“还有,现在你们都在讲Previz,明天你要找人给我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