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陀飞轮
“合约也终版了,你有空就看一下。”我说。为了显示诚意,未来一年,我公司的五部千万级的片子,我全给了伏天明。
凌晨,伏天明终于收工。那天我没陪他,而是在房间里收拾行李,他应该知道我要走,看了眼行李,什么也没说,只抱抱我,又去洗澡。
他没像平时一样,叫我帮他吹头发,也没有赤条条地就走出浴室,而是自己吹好头发,穿着睡衣,拱进我怀里。
他好像很累,抬起眼,声音却是轻快的:“Summer强制我明天休假,今天我要多做一次。”
“那干嘛穿衣服。”说着,我伸进他的睡衣里揉着他的皮肤,很凉,我以为他穿着衣服是因为冷。
我脱掉自己的上衣搂着他,给他取暖,“还冷吗”。
他摇摇头,伸出手,一点点摸着我的下颌,喉结,滑到肩膀,捏起那块隆起的肉说烫,说性感。他扶着我,又换了个姿势,跨坐在我身上,把我的手牵到腰上,身体也一点点沉下去,一副情欲高涨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分别我却不想做爱。
舍不得?或者说固执地觉得不是自己惯常的肤浅,也有可能是害怕,伏天明每次那种自暴自弃似的,几近自虐的奉献……
我接受他的撩拨,微微顶起身体,手摩挲着他的腰,却没有更进一步,我希望我们之间不仅仅只剩这个。
伏天明坐在我身上,腿还分得很开,一点点地晃,他好像不知道怎么再取悦我,有点不知所措。
“阿明哥。”我赶紧给他拥抱,知道他那么想让我快乐,我也一样。
我手臂箍住他,身体贴着身体,怯怯地给予着我的温暖,也压制着那股汹涌的欲望。
他好像终于有了感知,轻轻地啄吻了一下我的脖子,就是那种不带肉欲的!
我也回吻他,很轻。
眼皮,额头,鼻梁,一捏就破碎的那种纯情和小心翼翼,蝴蝶般的吻。我传递着我的感觉,那种微妙的,不可言说的,比疯狂更疯狂的念头,我希望伏天明知道。
“我相信你,我原谅你。”伏天明颤颤地叫,挺拔的腰杆软在我怀里,“阿江……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我回了公司,发现已经换了一拨西装三件套,香港来的。但现在公司没什么人在乎他们了,新的期权激励,只要在我公司熬熬资历都比这帮人赚得多。
地产老韩在公司等我。他不放心,还是罔顾我的叮嘱跑来公司。
“我乔装了下,假装是司机。”老韩抱着件大羽绒服,看起来确实落魄。这么多年,我就没见他这么焦虑过:“实在坐不住,一路开车来的,没露行踪。”
他找我也是说上市的事情。
我安慰了他几句,只说尽量,更多也无法透露。
老韩看着我,“陆江,有的话没办法在电话里说。之前你说要帮人搞龙标,找我拿钱,我的项目都被卡着,给你腾不出去,你知道被谁卡着么?”
我盯着老韩,点头,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那就好,老大哥果然没看错你。”老韩留了话,匆匆走了。
晚上,菲比过来和我对了上市的进展,几乎和我预想的一样。
她眼睛里有疲惫,但没有愤怒。
我看着手边材料问她:“真要当我师娘?”
菲比瞪我:“王九洲哪里配得上我!”然后又问我什么时候发公告。
“再等等。”我只告诉她。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菲比的电话,她让我赶紧打开电视。
好几个电视台都报道着伏天明转会的新闻。本来只是艺人转合约正常的,却在电视屏幕的一角写着“伊莎痛失明珠”。
那时候的纸媒也很发达,一些小报不是画了大王冠丢失了中间的宝珠,就是一个巨大的蚌中间空空如也,虚线暗示着里面曾经有一颗丰润的珍珠。
本来是特别正常的事情,但由于媒体的渲染,很多影迷、歌迷、粉丝,都觉得伏天明这颗香港的“明珠”,确实是被一个“内地佬”偷走了。
伊莎大楼的伏天明海报也因为肖像权要被撤掉,几十个影迷都在大楼前静坐示威,要求伊莎重新评估伏天明的合约。
当时这种事情因为涉及两地就很敏感,得尽快劝慰这帮影迷,不然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往不好的地方发酵。
我拨过去电话给Summer,问她怎么回事,这位港女却直接就挂断我电话。
办公室的座机响起来,“喂。”
“阿江。”
是伏天明。
“阿江,对不起,伊莎那边……”
“没事。”我稳定声线,想告诉他,解决大楼的骚乱最要紧:“那帮捣乱的人,你……”
“阿江…”伏天明打断我:“他们只是影迷而已,放心吧。”
“我是想同你讲……我可能还是要听一听……影迷们的诉求,是他们一路支持我……”
伏天明说着有些哽咽。
“阿明哥……”
他怎么还是那么单纯,就这么走出了自我保护的壳,只想着别人。
“阿明哥……什么都不会变,我所有的片子都还是你的。”
“你也不要怪Summer。”他又说。
“不怪。”我紧攥着电话:“我先处理点事情。”我告诉伏天明:“有事一定打给我,什么都不会变。”
“好,谢谢阿江。可是,你公司,会不会有影响……”
“不要考虑这个。”我又安慰了他几句。
放下电话,我长舒一口气。
Summer迟迟不出现,一定是因为她不想伏天明与我签约。她自己也没想到,一出手居然掀起了这么大的风浪。
缓了缓,我又拨通号码,叫我公司法务部拟好对外公告。
当天,我小范围公开了一份《港股上市进展公告》:
香港联合交易所有限公司(“联交所”)已就本公司的业务结构、收入构成及核心艺人合约稳定性提出书面问询。联交所对本公司注入的资产具备持续经营能力和独立性存疑,质疑公司收入具有严重依赖性。公司财政年度已投拍及拟投拍的影视项目中,由伏天明先生担任主演的项目收入占预计总收入的82%(未经审计);伏天明先生与前经纪公司之间的合约尚未得到最终裁决,存在进一步法律风险;如伏先生因任何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合约,本公司是否具备替代性收入来源及可持续经营能力。
保荐人反复讨论,虽然本公司业务基本面和财务状况符合上市要求,但鉴于上述问询,建议本公司在争议得到更明确的司法或仲裁确认前,审慎推进上市申报。
各大媒体也陆续发出了我公司授权的各类稿件。
本报记者获悉,因核心艺人伏天明合约稳定性问题,陆江公司借壳上市遭监管问询。业内人士指出,单一艺人依赖,是影视公司上市的硬伤。
至此,尘埃落定,我的公司暂无上市的可能。
--------------------
陆江的设定可能比较直男,有建议可以留言讨论哦。
第42章
来到公司,好几个小员工们眼里隐隐有些兴奋。
小段说,他放出话,本来公司差点让资本给买了,但陆总就是不松口。经过大家的团结努力,现在发了通告,总算保住了。
我笑笑,心说这帮孩子真单纯,放着上市这种财富自由的梦不做,因为小段这么一句话,就和我沆瀣一气。
“女孩儿们还是挺失望的,以为真能签下阿明哥呢。”小段笑笑。
虽然暂时阻挡了上市,但A先生那边,下一步怎么交代,我还没有太好的办法。
这节骨眼上,师父又突然病了。
接到电话时,我正在办公室和小段开会,菲比叫我晚点去医院一趟。
当时听她的口气好像并无大碍。
现在想想,师父连病都这么会挑时候。
挂了电话,我心里烦,“丫就这么一直跟着?”我下巴点着办公室里靠窗站的一个大高个。
“江哥……”小段神色有些不自然。
他向来对这些公检法人员避之不及,怎么现在和这小警察走这么近。
“我有义务保护他。”这人居然搭腔。
“那个江哥,”小段打断他:“盗版碟的线索现在整成材料递上去了,那片儿的‘碟王’也全都进去了,就剩我自己。其实这已经是露陷了,怕有人再打击报复。人家,人家也是为了我的人身安全。”小段解释完,耳朵根都是红的。
【奶味饼干】
我点点头,起身,想给这小警察递烟,确实挺后怕的。小段这几年跟我,太辛苦,进去过,还挨了一刀。
我正摸烟,小段已经掏出来,给我递一根,又转过头去:“陶……那个民警同志,我们要开个短会,有些商业秘密不太方便,你先去茶室休息一下。”
小段讪个脸,走过去窗边,直接上手把小警察往外推。
我咬着烟盯着俩人。
小警察出去后,我疑惑:“我是要给人家递烟呢。”
“他最近咳嗽,不抽了。”
“丫管得可真宽!”
小段讪讪,走过来,示意要给我点火:“江哥,这次可多亏了你!”
“见过老韩了?”隔着烟雾,我瞟着小段的神色,他应该和老韩通过气了。
小段点点头。
“韩哥说,再过两年,咱们和地产一起整合,肯定也能上市,他和我和菲比姐说了顾虑,他觉得A先生有问题。”
我抚着办公桌上的文件。
这里是我公司所有工作人员的合同。
当时不算挂靠,有正式劳务合约的员工就有四百多个,关联剧组三十几个,牵扯上千个人。
经历了很多事后,我不再觉得自己全都能舍弃。脚一点地就撂挑子的事儿,我现在可干不出来。
我要阻止A先生的上市计划,才有可能保住公司和这几千号人的饭碗,这可能是我和伏天明学的,他身上就有一种当仁不让的责任感。
几个月前,老韩组了个局。我俩把地产和影视的股权结构捋清楚了,他保守有三个亿在里面。但晚上,我们和A先生的洽谈却不顺利,喝了两杯局就散了,A先生临走撂下一句:“老韩,院线的事你找陆江,上市的事我定。”
这时,我心里才全然串起了线索。
在A先生眼里,老韩那三个亿跟散户没什么区别——他看中的是短平快收割,是快进快出。当年,排队IPO的地产公司太多了,地产操起盘来太重,老韩也没什么优势,他这种投机分子看不到超越市场预期的惊喜和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