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入松鼠
陆雪言不认识化妆台上的那些瓶瓶罐罐,但肯定价值不菲,找出来洗面奶,搓了两遍才搓出白色泡沫,清理干净污泥。
他打量着自己的脸,和以前没有任何变化,束冠长发马尾,额前凌乱着几缕头发,沾上水后紧贴着白皙的皮肤,像是在剔透润泽的羊脂白玉上。
那双眼睛最为勾人,睫毛又长又密,天然形成眼线,眼尾狭长,瞳孔灵动温润。
他嘴角轻微上翘,红唇齿白轻吐一段话,瞬间把鲜衣怒马的青年踹下马:“这张脸下海挂牌,那就是夜店头牌!我真是帅爆了,哈哈哈哈……”
这是自己的身体,属于身穿。
他也没想原身跑哪里去了。
陆雪言完全沉浸在暴富的喜悦之中,哼着小曲,把自己清洗一遍。
然后躺在浴缸,端着佣人准备好的红酒,慢慢地品尝,嘴角咧着地笑容都快到耳后根。
哈哈哈哈……节目组的行为遭到粉丝的吐槽。
不过这正好可以做一个话题度,观众们更乐意看到明星穿着睡衣的素颜妆。
所有粉丝,都把自家偶像的直播间切换成大屏,官方的直播间放在后台运行。
节目组的算盘珠子蹦到观众的脸上,没想到嘉宾们也没按常理出牌。
第二季请来的三个嘉宾,都是出名的自律爱运动。
现在七点半。
其中有两组,都已经换好衣服在吃早餐,热情地和观众打招呼,精致的妆容,和大家想的鸡窝头睡衣装一点都不一样。
第三组的周瑾言,带着侄子在外面打了一场篮球回来,看到摄影师和工作人员,可怜兮兮地蹲坐在自家门口。
周瑾言把篮球在手中转了一圈,随着动作露出两块腹肌,在高清镜头下,明显可以看到上面有汗水顺流下滑,消失在短裤最上面的松紧上面。
“你们怎么来那么早啊?”
由于剧烈运动,说话的声音还带着点喘,加上这群颜粉刚从被窝里钻出来,大脑和双十一下单时一样缺乏理智。
她们被这喘息一刺激,大脑多巴胺异常活跃。
周瑾言那张天使一样不分性别的脸,被弹幕淹没了。
老公有钱有颜不回家!
做梦都不敢那么爽!镜头对着车窗望去,云层压得很低,远处青山层叠起伏被虚幻缥缈的云雾笼罩,柔和的晨光穿过道路两边的针叶林,鸟雀在枝头踩着积雪鸣叫。
继续往前行走。
前方出现一片滑雪场,金色的光芒铺满白雪皑皑的大地,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随着车辆慢慢地移动,节目组把镜头拉近让观众看得更加清楚。
青年生得剑眉星目,嘴角微微勾着,眼底干净得近乎透明,好似清泉里的月光。
他身形极为颀长,穿着一件红色镶金丝的飞鱼服,腰间系着黑金色腰带。
一件黑色披风夹杂着雪花迎风飞舞,如丝绸般顺滑黑亮的长发,被红色发带高束。
他踩着滑板径直冲下高坡,速滑、飞跃、空翻、旋转。
凛冽的寒风与飞雪呼啸着衣袍,透着几分潇洒意态。
在光影与云雾交织的白芒之间,是一抹浓厚的点缀。
前面那个红色的小身影,戴上头盔小心棠棠地踩上滑板,刚维持平衡,“砰”地一声摔个屁股朝天。
红衣青年路过的时候,侧身弯腰伸手一把给崽崽捞在怀中,继续冲下滑坡,在雪场上留下弯弯绕绕的痕迹。
这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
陆雪言把身体扭成蚕宝宝,忍着哈哈大笑,憋得脸色通红。
美滋滋地泡完澡,裹着浴袍回到卧室,拿着吹风机把长头发吹干。
原身最近接了一部古装剧,因为嫌弃戴发套很麻烦,干脆让发型师给自己接了长发,陆雪言的头发却是货真价实长出来的。
他看着桌子上摆着的照片,还好自己这钛合金狗眼有着x光的本领,透过那这大红大绿的服装和影楼风的妆容,根据骨像确定这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实在太辣眼睛了!
难怪被网友戏称“古装第一丑男”。
陆雪言走出庄园观察下自己的豪宅,全部都是金闪闪的。
能用黄金的地方就绝不用白银,就连刚才上厕所的马桶圈都镶金边。
简直要戳瞎自己的双眼,一股暴发户气息。
陆雪言忍着拿小铲子撬地板砖美缝是不是金子的冲动。
这里面的空气中都充满着金钱……不对,是朴实无华的气息!
他沉迷其中,一时间都没想起来刚才走的路线。
然后越走越不对劲,等反应过来时,四周都是枝繁叶茂后的桑树,连声鸟叫都没有。
庄园太大,自己迷路了……
古有住宅“前不栽桑,后不栽柳”的说法,这是风水学上的忌讳。
他心里有点好奇为什么那么多桑树,爬到一棵树上面,想从高处看清怎么走回去。
庄园坐南朝北,按道理来说一般家庭住房都是坐北朝南,向南不仅采光好,在风水上提升房主人的运势聚财,平衡阴阳生气。
进门的喷泉是活水却透露着一股死气,中间的三根长柱矗立,别墅修得像坟包,看起来像是在上坟烧香。
周围的道路按照五行八卦布局,但是却把生门改成死门,哪有活人走死门的。
这千万豪宅他妈的不是给活人住的啊!
难怪之前进来的时候感觉到阴风阵阵。
原身是得罪谁了?
怎么有人在这里摆邪恶的阵法,住在这种地方不会被全网黑才怪。
等他重新走回去,刚进到客厅,就听到老妇人着急的声音。
“乖乖哟!棠棠这体温都已经42°了!”李妈看着体温枪上面的温度,心疼地把崽子抱在怀里,对张大师毕恭毕敬地问道,“这次的偏方啥时候能见效啊?”
“不急,一个小时就见效了。”
张大师把手中燃烧的符纸,放进一碗水里,用着手指搅了几下。
那黑乎乎的水,先不说好不好喝,一看就是喝完要坐在马桶上过夜的。
棠棠躺在李妈的怀里,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脸色红彤彤的,面上明显是有抗拒,强忍着眼中的泪水,猛烈地咳嗽颤抖。
周围的那些佣人们则是见怪不怪。
没有一个人说小孩子发烧要送医院治病。
路易小声嘀咕着。纪时安心疼地摸摸澜崽头顶:“这是怎么搞的?”
秃了头的幼崽说:“澜澜去找池池哥哥换头发啦。”语气天真,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个小秃崽崽。
纪时安沉默片刻:“澜崽自己剪的?”
纪音澜扬起小脸,表情还颇为得意:“是哒!澜澜是不是超级厉害!”
纪三哥内心的小人捂住胸口。
澜崽真可爱。
秃了的澜崽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O崽崽!
纪时安拨弄两下幼崽的头发,发现没办法完全盖住秃掉的那一小块,于是找了根橡皮筋,在幼崽的头顶上扎了一个支棱起来的小揪揪。
别说,这小揪揪瞅着还怪可爱的。
纪三哥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喜欢,情不自禁拍了好多照片。
纪音澜扯住三哥衣袖:“哥哥,漂亮姨姨!”
纪时安立刻收起了智脑。
对于宿池的妈妈柳芸,纪时安知道的并不多。不过听纪音澜的描述他大概推测出来,柳芸只是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魂体,没有因为怨气过重而黑化,也没有因为灵气充裕而变成灵体。
纪时安猜,柳芸依旧留在人间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放不下小宿池。
心有所念,魂不安宁。
纪时安本来以为,柳芸会一直跟在小宿池的身边,但这次小宿池被送到医院后,纪时安却并没有看到柳芸的身影。
宿池的头发,就是他用来寻回柳芸魂体的引子。
纪音澜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纪三哥,看他在巨大的符纸上画下一个复杂的法阵,把宿池的头发放在了法阵的最中间,然后低低地念了个咒。
法阵发出淡淡的白光,纪音澜瞪大眼睛,看见一抹身影出现在法阵中央。
“漂亮姨姨!”纪音澜惊喜地叫了一声,“姨姨变得更白了。”
小机器人缩到纪音澜身后,小声嘀咕:“是变得更透明了才对。”
看到柳芸现在的状况,纪时安心道一句果然如此。没有跟在宿池的身边,是因为柳芸在人世间停留的时间太久,又没有充裕的灵力或者怨气护体,所以太过虚弱导致神智迷顿,失去了方向。
简单点说就是迷路了。
纪时安掏出张符,贴在了柳芸的背心处,透明虚弱的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了不少,脸上茫然空洞的表情也逐渐变得有神采起来。
柳芸不能说话,但看向纪时安和纪音澜的眼神却充满感激。
自从离世之后,她的魂体便一直跟在宿池的身边,从一开始的还有自己的意识,到后来意识全无只能凭本能行动。
那时的柳芸唯一记得的,就是她不想离开小宿池,她放不下这么小的孩子独自一人生活。
她心说,她其实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她把宿池带到人世间,却无法照顾他无忧无虑的长大成人,无法让他看到人世间最美好的那一面。
纪时安说:“我只能为你争取半个小时的时间。”
柳芸感激地冲他笑了笑,跟在了他身后。她知道,纪时安口中的时间指的是她能在阳间逗留的最后时光。
纪音澜跟在一人一魂身后,等上了楼,他迈着小短腿冲到前面,兴奋地抱住正好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宿池:“池池哥哥,漂亮姨姨回来了!”
纪时安臭着脸:“他可看不见。”他又拿出一张符纸,正准备塞给小宿池的时候,却见宿池正盯着他的身后,似是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这副模样,显然是已经看到了柳芸。
莫非这小子也觉醒了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