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入松鼠
蓝白色的外壳很新,没写有什么功效,只有一些成分,以及三个月前的生产日期。
而且药膏明显是用过一大半的。
裴朔皱了皱眉。
三个月前生产的药膏……这三个月,只有他住过这个房间。
明显这药膏不是他用的,那是怎么来的呢?
裴朔想不明白,把药膏揣进裤兜里,打算出去找何管家问问,兴许是哪个收拾房间的保姆落在这儿了。
刚走出门,却正好撞见徐医生下楼来。
裴朔想了想,上前打了个招呼:“徐医生您好。”
“你好。”徐医生笑着回应他,“你现在住在这里?”
裴朔下意识点点头,“对。”
随即他却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表情茫然:“徐医生,您认识我吗?”
徐医生恍然想起来,上次他来的时候,裴朔昏睡着,自然没见过他。
他连忙道:“我见过你一次,只不过你那时没看到我。”
裴朔心中的疑惑这才被打消。
他拿出裤兜里的那支药膏,问:“徐医生,我想问问你认不认得这是什么药?”
徐医生定睛看了会儿,脸上浮现出一丝莫名其妙的笑意。
他轻咳了一声,低声问:“这是什么药……你问陆总不就好了,他没告诉过你?”
裴朔一头雾水。
徐医生明明和他说的是一样的语言,可他为什么无法理解其中的意思?
看着裴朔脸上困惑的神情,徐医生察觉到一丝不对。
他讶然问:“这,难道你们后来都没用过?”
你们?后来?
裴朔心头浮现不安,拿着药膏的手颤抖起来。
他神情僵硬,问:“徐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医生皱眉道:“这药是我那晚出诊给你们抽血时,顺手给陆总的,作用主要是事后消炎。毕竟两个男人之间的那种事,是要小心一点,不然就会发烧、受伤。”
陆总他后来居然没用过这个药?那也太不负责了。
徐医生满脸不赞同,说完后又突然想到什么,喃喃道:“我医药箱里还有一支药,待会儿一定得给陆总……”
他没注意到,在他解释完那支药的作用后,裴朔的脸骤然变白,水红的唇瓣也一下失去了颜色。
那晚出诊给陆总的,那晚给陆总的,那晚……
裴朔几乎是一瞬间便明白过来,是派对那晚。
他听着徐医生的低语,连忙道:“不用了!”
突然拔高的声音让徐医生一愣,不解地看向他。
裴朔脑袋里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思路,只重复着:“不用了,不用了……”
他转身回了房间里,刚关上门,看到熟悉的房间布置时,又恨不得立马夺门而逃。
现在回到“案发地点”,那晚发生的事在脑袋里便更加清晰了。
裴朔靠着门,无力地蹲了下去。
跟徐医生短暂聊的几句话,他已经能推测出那晚后来的事。
陆雪言知道他们都中了药,在他昏睡过去后,便找了徐医生来抽血化验。
所以徐医生才会说他见过他,而他没看到他。
估计,徐医生还误会了他和陆雪言之间的关系。
裴朔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进双臂间。
意识到陆雪言那晚是清醒的之后,他脑袋里乱作一团,除了羞赧,便是不安。
他其实也有很多的疑问,比如,为什么陆雪言那晚请了徐医生出诊后,还要留在他房间里睡觉?为什么陆雪言一直记得那件事,却毫无反应?
而他的试探,陆雪言知道吗?
自己才不信有什么疑难杂症菲伦斯特可以,自己不可以!
乖乖被牵着的雪言轻轻点了点头,也许是因为做实验消耗了不少体力,雪言难得感到了一种饥饿感。
而一旁莫莉女士一群科研行政人员注视着一冷一热的两个小家伙就这么手拉着手的模样,一时间都有点怀疑到底是不是大家的常识出现了问题。
难道裴家跟陆家,竟是什么世交关系吗!?
还是说高层之间的暗流涌动,是大家这类外围人员所不能窥见的?
不过初中了还像幼儿园那会一样手拉手,确实有点显眼。
奈何雪言从小到大逐渐被裴朔牵习惯了,反而对这种感觉很安心,还无意中发现裴朔的手怎么好像也比自己大了?
“怎么了?”
裴朔顾不上一路上的各种目光和招呼,终于忍不住看了一眼,发现雪言一直在悄悄比划自己的手。
“我发现你的手好像比我大了一点点,裴朔。”
第358章 第 358 章
而另一边裴家的书房里。
“小少爷,那我们今天的课就先到这里结束了,下次的课程作业也都交给您了,期待下周跟您的会面。”
对面白发苍苍的教授笑容和蔼地准备离开,一旁的几位助手也帮忙收起了课程材料。
裴朔颔首道谢后,坐在书房里也没怎么说话,只是没什么表情地翻开了下一节课的教材。
一旁的助理还在提醒接下来的行程:“小少爷,上午的课程结束后,裴老还叮嘱您下午要跟赵总去一趟D市那边……”
“知道了。”
裴朔最终阖上了手里的书,感觉放假好像还不如上学的时候有趣,赵叔这段时间就像疯了一样,恨不得给自己边边角角的时间都安排上。
也不知道雪言这会在干什么。
书房外赵青也刚好过来了,看见裴朔明显有点兴致不高的模样,咳嗽了一声苦口婆心道:“小少爷,我知道您可能放假也想出去玩玩,但是老爷子把您交给我,我当然得不辜负信任,现在的这些课程和安排都是为了让您将来更好的……”
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的赵青,却发现裴朔丝毫没有反应?!
看见裴朔失魂落魄的样子,徐医生摸了摸脑袋。
他到车上取了输液的药水,回到陆雪言房间里,一边拿出输液针,一边道:
“陆总,我刚才下楼拿药,看见那位小先生状态有些不对。”
陆雪言声音低沉:“他怎么了?”
徐医生道:“他先是拿了消炎药膏来问我,是什么药。我说完之后,他的状态就变得不对了。”
话音落下,陆雪言的手猛地握成拳。
消炎药膏……那晚他给裴朔上好药后便放在了床头柜上。
难道是后来不小心掉进了床和柜子之间的缝隙里,导致收拾房间的保姆也一直没注意到?
幸好徐医生反应及时,连忙收住了手,不然输液用的针头肯定会扎到别的地方。
他抬起头,发现陆雪言眉头紧锁着,脸色有些难看。
徐医生心头一惊,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说错了话,“陆总?”
陆雪言抬眼看向他,问道:“你有没有告诉他,我那晚请你过来出诊。”
徐医生点了点头:“告诉他了。”
他顿了顿,明白自己可能是误会了。看陆总这样子,也不像是和那位小先生在一起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打了个盹的裴朔重新抬起头,才发现赵青叔好像又唠叨了很久。
被噎住的赵青感觉自己浪费了一番口舌。
“您最近是晚上睡得不太好吗?床品要是不舒服的话,或许可以考虑更换一套新的。”
毕竟正在长身体的年纪,可能之前旧的不适应了也正常。
赵青狐疑问道。
“有吗?”
裴朔托腮不太上心地反问道。
自己最近好像确实有点容易困。
但裴朔又觉得但凡是个正常人,连续上了这么久的课,而且每节课都不是能随便糊弄的高强度专业课程,甚至最好尽可能得在那些性格各异的教授心里留下好印象,会感到疲惫很正常吧?
赵青刚想再说些什么,下一秒,裴朔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只见裴朔打开手机后,整个人精神状态都变了。
“您收到什么消息了?”
赵青虽然知道这样不是下属的角色反应,但是忍不住作为长辈的角色八卦了一下。
夜渐渐变深。
陆雪言醒来时,听见剧烈的夜风声。
他转过头,视线搜索一番,最终看到了床边睡着的裴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