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幸运星被主脑求婚后 第223章

作者:乍光匣 标签: 近代现代

他摘掉发间绸带,用女佣的塑料发圈把头发一抓,扎了个凌乱的小揪。

隐约间,他看见了一辆悬浮车从公路的另一头缓缓驶来。

谢见洵不知道,搭车应该搭顺风车。

他只觉得,不管来人去哪,去哪都可以,只要愿意让他搭个车,去看看不同的世界就够了。

嘿!嘿!

他挺直脊背,用力挥手,眼睛颜色和太阳一样灿烂,皮肤素白耀眼好像发光,无论是谁,都一定会被他吸引。

带我走吧!

他浑身上下、每处毛孔里都散发着这样的意味。

悬浮车果然在他面前停下来了。

少年仍盘腿坐在公路的边沿上,理所当然地等司机开门,迎接他上车,然后在短暂的旅途中为他讲述一个搞怪但滑稽的小故事,最后两人在驾驶座上笑得东倒西歪。

车门打开了。

裘里乌斯走下了车,低头,看着呆若木鸡的谢见洵说,殿下,风越来越冷,该回家了。

他还是没有逃脱裘里乌斯的手心。

……

谢见洵傻眼了,他猛地低头,看见休眠时间还剩三分钟,裘里乌斯居然醒得这么不准点?!

他可是内置闹钟的仿生人啊!

“呃,我只是想说一句,那个晚安裘里乌斯?”

他干巴巴地问候,也顾不上继续安装胸板,十分不礼貌地扔掉手中所有的东西,翻身就要下床逃跑。

却被大管家一把攫住手腕,扯了回来。

咚!

这一下力气极大,他摔进裘里乌斯怀里,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听见他声音低沉,带着细微的颤动:“殿下。”

停顿片刻,又唤他,“洵洵。”

谢见洵双手支撑床铺,动弹不得。

片刻,他叹口气,摇摇头说:“裘斯,现在这招对我没用。”

裘里乌斯似乎笑了笑,手指微拢,抚摸他的脊背:“我后悔了。”

“洵洵,你是我从小养大的,”

他眼睫颤动,视线落在谢见洵脸上,“我知道你的一切,你想要的,无非就是这些。”

在冰冷环境里长大的孩子,渴望温暖、太阳与爱。

曾经他不理解,但后来,情感模块在他的心脏里成功运行,因此现在的裘里乌斯再理解不过。

他说的很对。

如果在以前,谢见洵一定拒绝不了。

但现在,他居然想起了过去几个月的经历,想起人们的微笑,友善,以及他真切拥有过的爱情。

他的胸膛被各种情绪充盈得满满当当,不再干涸了。

意料之外,谢见洵手指发力,生生推开了他。

“我是想要这些,”小冒险家平静道,“但不会只能是你。”

装到一半的胸板摇摇欲坠,仿生人没管它,而是强硬抓住谢见洵的手。

谢见洵一怔,正如同裘里乌斯熟悉他的一切般,他也能下意识理解裘里乌斯接下来想做什么。

他惊恐地想抽回手,但没有用。

裘里乌斯攥紧他的手,一点一点深入胸膛,直到精确无误地按在那颗人工心脏上。

人工心脏的触感诡异、光滑而柔软,在他的手心下仍在鼓动、跳跃,控制能源模拟血液的流动,烫得他手指僵硬。

就好像抓握了一颗活生生的心脏,随时等候他的审判。

谢见洵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裘里乌斯!”

“……接受它,”仿生人的手指越来越紧,连带着谢见洵也捏紧了那颗心脏。

人工心脏在他手指下鼓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似乎随时可能爆炸,“或者,拒绝它。”

谢见洵:“你疯了!”

裘里乌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谢见洵:“你信不信,我真的一用力……”

他猛地抽手,却完全抽离不去,裘里乌斯的手在外包裹着他,指尖已经深深陷入人工心脏表面!

仿佛再用力一分就会爆炸。

裘里乌斯:“那就用力。”

谢见洵:“你松开我!”

他越说,手指捏得越紧,紧到谢见洵都吃痛,眯起眼睛喊了一声裘斯,才略微放松。

谢见洵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语无伦次道:“你,你不能这样,我回去睡觉……对,晚安裘斯,晚安,今天就当我没来过,祝你我都有个好梦……别!”

最后一个字,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高声喊了出来!

可是,没有用。

裘里乌斯松开了他手腕,按在人工心脏连接的两条大能源管上。

谢见洵身体下意识前倾,反过来要去抓他的手。

下一秒,仿生人亲手撕开了人工心脏上最重要的血管。

光滑、柔软,还在鼓动的心脏,就这样落在谢见洵的手上,就像他停止的呼吸一样,停住了跳动。

舱室亮起红光,整座空中堡垒跟着惊醒了。

……

逃离的行动持续了整整两年,没有一次成功,也没有一次能再踏上那条公路。

谢见洵和裘里乌斯大吵了一架,换句话说,是他单方面吵架,裘里乌斯只是在听。

他控诉大管家的独裁、残暴、控制欲极强,盯他跟盯眼珠子似的,半分不放松。

裘里乌斯难得反驳他,他不残暴。

我从不会对您动手。

谢见洵大声说,这只是一个用来形容你的,呃,极负面的形容词!

好吧,大管家宽容了他的用词不当。

当晚两人不欢而散,裘里乌斯下楼去,催厨房烤一炉谢见洵最爱的蜂蜜小蛋糕,可以稍微多放些糖,安抚今天大发脾气的小主人。

谢见洵在他走后没有放弃,轻车熟路从二楼阳台滑下,光着脚跳到草地里。

再试一次,他心想,他不会放弃。

可是走了两步,他踩到了什么东西,咯嘣一下,是穿着鞋时永远感受不到的轻微触感。

原本以为是踩到了砂砾,谢见洵并没有在意。

但走了两步,还黏在脚上,他便低头,弯腰摸出一只小小的监控探头。

很小很小,不比半粒米大多少。

他见鬼似得盯着那颗监控,往前走了两步,又踩到什么东西,也是同样的质感,一样的碎裂声。

他沉默地低头,又拿到一只探头。

监控。满草地的监控。

谢见洵骤然回头,看见裘里乌斯站在厨房明亮的大玻璃窗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除了浴室没有,其他地方,只要有空隙,就一定会找到裘里乌斯的‘眼睛’。

每找到一只,谢见洵便会用牙把它咬碎,然后吐到地上去。

他眼睛已经红了,裘里乌斯跟在后面,无话可说。

一百五十六只,谢见洵声音都哑了。他肩膀抖动了一下,背对着裘里乌斯。

一间主卧,能找到这么多监控。

裘里乌斯,我该不会是你在哪里拐来骗来的吧?谢见洵说,这么紧张,生怕我长不成你想要的样子?

难怪永远走不出去。

难怪裘里乌斯就算背对着他,也能精准知道他所有的小动作。

他的每根仿生神经元都连接着探头,掌控庄园所有的角落,就像在模仿主脑,做一方世界的“主神”。

没有了。

裘里乌斯轻声说,这间卧室,监控已经被您完全清空。

谢见洵让他出去,他出去了。搁着门板,听见小主人在里面哭。细细密密的哭声,压抑着所有的情感,生怕让他听见。

当晚,谢见洵没有下来吃晚饭,他把门锁了,不让任何人进来。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的时候,床头柜上多了一张纸条。

谢见洵去看了门锁,锁着。

他看向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等你成年,就送你去上首都星最好的大学。

不要,再哭了。

来吃饭吧,好吗?

纸条背后是裘里乌斯无声的妥协,他一顿都不想让谢见洵饿到。

谢见洵坐在床边,捏着纸条,把纸条捏出无数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