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冻柠红
“顾桃花。”
顾云洵没听见,然后过了两秒,一只手伸了过来,掌心紧贴他的唇瓣。
顾云洵猝不及防,睫毛颤了颤,目光落在湛拓的小臂上,他小臂的肌肉线条不夸张,但彰显着力量感,血管微微凸起有些许难以言喻的性感。
这顶帐篷标注的是双人款,但不知为何,湛拓仅仅探进来半个身子,空间就变得逼仄起来。
两人挨得太近,湛拓能闻到他头发的味道。因为染头发的药水并不好闻,暧昧打了折扣。
湛拓低沉的声音落在顾云洵耳边:“你头上抹什么了,好臭。”
“……”顾云洵顿时觉得他不性感了,“熏的就是你!”
他嘴巴还被湛拓捂着,说话瓮声瓮气,没那么有攻击性,反而像撒娇。
湛拓松开手:“不准唱歌。”
“我就唱。”顾云洵说着就要一展歌喉,刚唱了半句歌词,这次又被湛拓卡住了颊边。他一用力挤压,顾云洵的嘴唇微微翘起。
不发威真当他是病猫?顾云洵也去掐湛拓的脸颊,湛拓扭头躲开,他的手随着他的动作划过他的唇角和下颚。
顾云洵心道湛拓不是觉得臭吗,他故意低下头,脑袋凑近让他闻。
湛拓会错了意,以为顾云洵是要把头埋在他胸肌里。
他放开手,绷紧了身体。
顾云洵这才发现姿势微妙,他盯着湛拓的胸膛,隔着衣料也能勾勒出肌肉的形状。
湛拓能感觉到视线停留在哪儿:“流氓,看够了吗?”
“谁是流氓?”顾云洵不承认,他拉开距离,眼珠一转,“贼喊捉贼,谁让你钻我帐篷的?”
湛拓理亏,他走远去吹了一会晚风,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
在他看来,这儿实在没什么可赏的景,不知道顾桃花怎么心血来潮选择在这里过夜。
其实他并不觉得顾桃花会受到多大刺激,这人没心没肺才是对的。
除了他们外,山顶还有两拨人,有几个高中生模样的男生刚爬上山,正在寻找驻扎的位置,路过顾云洵的帐篷,朝里望了两眼。
望一眼是好奇,有一个男生却一直盯着,没挪开视线。
湛拓快步走过去,挡在了帐篷门口:“看什么?”
他眉头微皱时看上去不好惹,男生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连忙转过头,小跑着跟上他的队伍。
顾云洵纳闷地回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湛拓顿了顿,“你坐起来,别趴着。”
“不。”顾云洵说,“我屁股痛。”
他觉得在理发店坐几小时,他屁股都瘪了。
他随口一说,湛拓却莫名其妙地大声且凶巴巴地问道:“你干嘛了屁股痛?”
第39章 同病相怜
顾云洵蹙眉,觉得这人阴晴不定,湛拓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就要冲上来咬人。
他想起湛拓的社交头像是只小白狗,一点儿都不符合他的风格。他分明是只专逮着他吠的恶犬。
不过经过他一搅合,顾云洵心中的烦闷倒是消散了些许。
“我在理发店坐了五个小时。”他想了想,觉得“屁股痛”是容易引起歧义,还特地解释道,“不是长了那个。”
“哦。”
湛拓神色缓和过来,他也不知道顾云洵说的那个是哪个。
顾云洵倒是过了一会儿才品出其他意味来,湛拓该不会以为他是和人做了什么才屁股痛吧,他斜眼追问:“你以为呢?”
“……”湛拓得到了答案,不想再继续这个可能会引发争吵的话题,装作没听见,抬头看了眼天空,向他招招手,“有星星了。”
“真的?”
顾云洵坐到了帐篷外的一块草坪上,夜空中只有几颗星星,肉眼看并不太亮,但他观察得很认真。
山顶上每隔五十米路就有一盏路灯,光线柔和,湛拓无意间扭过头,顾云洵脖子仰起的弧度优美,浅色的瞳孔里盛着点点光亮。
他脖子干干净净,没戴那条黑绳,不知道忘了,还是还给了夏云川。
湛拓想问,当下又不适合开口。
顾云洵举起望远镜调试,先是望星星,接着四处转,转到左边,视野陷入一片漆黑,他往下挪,发现自己看的是湛拓的眼睛。
他的眼睛黑得纯粹,像深海,像古井,也像墨玉。只聚焦在瞳孔的部分,会觉得幽暗中透着疏离,可加上他浓密的睫毛和微扬的眼角,这片黑色仿佛多了些温度。
“咳。”
顾云洵又握着望远镜换方向。
湛拓说:“你这台望远镜作用不大,应该买天文望远镜。”
顾云洵:“是我不想吗?”
湛拓:“嗯?”
顾云洵:“没钱买。”
“……”湛拓小声说,“这么穷就该把时间花在工作挣钱上。”
顾云洵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接话:“好的,领导。”
湛拓:“……”
半小时后,那几颗星星被云层遮掩住了,月亮也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光晕。风吹动树叶,顾云洵曲起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正要打哈欠,感受到凉意,哈欠打到一半演变成喷嚏。
他下意识地撇过头看湛拓,湛拓这次倒没笑话他,而是盯着手机的天气预报。
屏幕上,今日的天气写着“多云转雨”,湛拓:“你挑下雨天来观夜景?”
“……你不也一样吗,专挑这个时间来登山。”顾云洵不想让他误以为自己很笨,笃定道,“不会下雨的。”
他有外挂。
顾云洵对AI0000说:“再买一个“天气操控”道具。”
他刚进游戏时,把湛拓当作攻略对象,为了创造和他多接触的机会,使用过这个道具。
AI0000搜索该道具,遗憾道:“下架了,那是限时道具。”
顾云洵:“……”
什么烂系统。
顾云洵:“加钱不行吗?”
AI0000:“……等它返场的时候,可以多买几个囤着。”
顾云洵:“呵呵。那时候我都尿兜里了,买尿壶还有什么用?”
天上的云由疏变密,空气由干燥转为潮湿,风更加张扬,卷起地上的灰尘和落叶,没多久,第一滴雨落在顾云洵头顶,他精神状态不太美妙地问:“你朝我吐口水了?”
湛拓:“……傻逼。”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无数滴雨挣脱乌云落了下来,打在帐篷上、树叶上、石板路上,发出啪啪嗒嗒的声音。
顾云洵问:“你看过魔术吗?”
湛拓静静听他要说什么。
顾云洵:“有一个魔术叫做大变活人,就是一个人瞬间消失。”
他很想用传送表演一个“大变活人”。
湛拓露出无语的表情:“你马上就要大变落汤鸡了。”
雨水从顾云洵的额前的碎发往下淌,滑落到他鼻尖上,顾云洵用手背擦拭,垂眸一瞧,水竟然是灰色的:“操,这水污染也太严重了。”
湛拓觉得他由傻逼转化为了弱智:“你要不看看你头发是什么颜色?”
“我开玩笑的。”顾云洵钻进帐篷里,没拉门,盯着湛拓看,欲言又止。
虽然湛拓有时候很讨厌,但他心胸宽阔,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淋雨。
他没发出邀请,但湛拓读懂了他的意思,跟着进了帐篷:“谢谢。”
星星没了,只剩下眼前的一小方天地,在密闭空间里,湛拓的存在感太强,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荷尔蒙,顾云洵能在雨声下辨别出他的呼吸声。
湛拓的头发也有一部分被打湿,衬得他的眉骨更加深邃。
他和湛拓的关系太微妙,从攻略目标到结了仇的对头再到有肌肤之亲的对象,在安静的氛围下,两人面对面坐着,总会滋生一丝不自在。顾云洵拿起手机乱点一通,最后点进了小游戏页面里,玩一会觉得没意思,又换了一个游戏玩。
手机的光映在顾云洵脸上,他勾起唇角,手指时不时地在屏幕上点。
或许是因为肤白、瞳孔颜色浅,顾云洵不笑的时候,会给人一种距离感,可笑起来,眼眸亮着光,嘴边恰到好处的弧度带了点儿狡黠,好看又勾人。
在和谁在聊天?
湛拓默不作声地往他的方向靠,瞥向他手机屏幕。
屏幕上,两个包工头和一个地主正在用牌厮杀。
居然在玩斗地主。
顾云洵是地主,轮到其中一个包工头出牌,倒计时从十五秒走到七秒,他还没有出牌。顾云洵没有耐心了,开始用欢乐豆买道具,往对方脸上砸鸡蛋。
砸完鸡蛋又往包工头身上喷水,包工头前一秒被水喷,后一秒被砖头敲脑袋。
顾云洵不停地对包工头进行攻击,直到倒计时结束,包工头旁边出现了两个字“托管”,他才收了手。
湛拓:“……”
顾云洵有好几个炸弹,连续甩出去“炸你!”,炸得痛快又猖狂,赢了超多欢乐豆之后,他下意识地想分享。
他抬起头,发现湛拓在看他,并且在对视的瞬间,身体微微朝后倾。
他望过来,湛拓有一种他会朝自己也扔什么的错觉。
顾云洵没有立马点击“开始下一局”,他刚想炫耀他的战绩吹嘘自个儿是下一站赌王,但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什么营养。他突然问:“我是不是很无聊?”
顾云洵长得好,学生时代又是优等生,容易受到同龄人的欢迎。他对外一直标榜自己是直男,劝退了大部分对他有好感的同性。但读大学时,也曾有过一个新闻学院的男生追求他,男生说是学校举行元旦晚会时,他见到作为主持人的顾云洵一见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