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是NPC 第90章

作者:冻柠红 标签: 轻松 HE 欢喜冤家 近代现代

“他不是你爸,就算我们结婚了,他也很可能永远都不会接受你。”顾云洵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我和他有血缘关系,他养我长大,无论怎么说对我有恩情,我会尽到一个儿子应尽的责任,但除此之外,我和他的关系是亲近还是疏远,取决于他之后的态度。所以,你没必要表什么孝心,有什么需要,我会主动开口的。”

湛拓和他额头相抵:“好,你说的,要记得主动开口。”

顾云洵:“我俩这个姿势……”

“嗯?”

“像是古装剧里传功的动作。”

湛拓垂眸:“那你有没有感受到力量?”

顾云洵轻声说:“有啊。”

手术那天,顾云洵去了医院,全程在手术室外等着,得知手术顺利后,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顾锋请了护工在身边照料,顾云洵不用担心他的自理问题。他住院期间,顾云洵基本每天都会往医院跑,看看恢复的情况。有时和顾锋说不上一句话,有时说两句无关痛痒的。

两人都没再提起和性向有关的话题,顾锋问过他工作上的事,知道他在跟着孙老学摄影,冷哼了一声。

顾云洵猜,难听的话已经到了他嘴边,但自己不在乎也不接茬,他只有咽了回去。

父子俩之间的氛围不至于剑拔弩张,但也谈不上有多和谐。

晚上,顾云洵躺湛拓大腿上总结:“谁表现得对这段关系更在意,谁就会被拿捏。该怎么和他相处沟通困扰了我很久,实际上当我失去了和他交流的欲望,这事情反而变得没那么难。”

湛拓的手在他发间穿梭,轻轻地按摩头皮:“是,他试过把你关起来,也放了狠话,该挑拨的也挑拨了,发现没用,拿你没撤,只能等你后悔。但你没有,如果他还想要你这个儿子,也该适当地退步。”

顾云洵偏过头盯着他。

“嗯?”湛拓在想难道他说错了。

顾云洵小声:“我们要互相拿捏。”

“拿捏”用在感情里,听上去并不是一个特别好的词汇。但湛拓明白,顾云洵的意思是他们要互相在意,还要善于以正确的方式来表达。

“好。”

湛拓低下脑袋,亲他的眼角、脸颊、唇瓣。

他触碰到的肌肤有点儿痒,顾云洵脖子向后仰:“干嘛。”

湛拓环住他手腕,拉着他的手覆上自己的左胸膛:“我在表达。”

顾云洵掌心下的胸膛是温热的:“你胸肌太大了,我摸不到你心脏跳动的频率。”

湛拓:“怪我?”

“但我能感觉到我的。”顾云洵模拟心脏跳动的声音,“砰、砰、砰……”

他弯眼:“我想,你的应该和我差不多吧。”

第91章 感情汹涌澎湃

顾锋出院后,顾云洵没再往他那边跑,重心回归到专业学习上。恰好一档国际摄影比赛邀请孙敬行前去颁奖,孙敬行让顾云洵和他一同前往,见世面的同时,也可以认识一些前辈、同好。

他很重视这次机会,做足了功课,出发之前的几天,每天睡觉前都在温习先前的颁奖典礼。湛拓对摄影不感兴趣,也会在他看视频的时候凑过来胡言乱语:“这作品得奖了?感觉一般般啊,没你拍得好。”

顾云洵有自知之明,闻言乐道:“你评价公正吗?”

“公正。”湛拓补充,“但我是外行。”

“那你说个屁。”

“就说。”湛拓继续说,“你之后,一定也会站上这之类的舞台领奖。”

“借你吉言。”

然后顾云洵就做了领奖的美梦,他自个儿醒来忘得差不多了,是湛拓说半夜听见他在说梦话。他嘴角上扬,梦话说得小声不连贯但语气雀跃。

“说什么?”顾云洵还以为他又在开玩笑,“别说我在叫老公。”

“没叫老公。”湛拓语气可惜,“你在发表获奖感言,说一句谢谢,傻笑一句,我听见了孙老和我的名字。”

“你造谣,我没傻笑。”顾云洵脑子里闪过几个模糊片段,美滋滋回味梦境里的场景。

“你不承认?应该录下来。”湛拓又和他额头相抵,“我在事业上的运气一向还行,传给你,美梦会成真的。”

或许真有他的运气加持,顾云洵接下来一段时间事事顺遂。

国际摄影比赛的颁奖典礼有许多摄影界的大佬受邀当嘉宾。顾云洵和孙敬行一起出现,总会有人问起:“孙老,这是?”

孙敬行说:“我学生,顾云洵,才全职入这行没多久,但还算有点天赋。”

孙老平时总挑顾云洵的毛病,顾云洵头一回从他口里听到夸赞,高兴得眼睛都亮了,背地里悄悄问他:“您对外这么说,是给我面子呢,还是真这么觉得啊?”

“给你面子?”孙老好笑道,“你是我学生,你之后要是拍的东西都是屎,我还得跟你一起丢脸。你说呢?”

顾云洵从前也被夸过有天赋,但这是头一回被在业内有重量的专业人士认可。他庆幸他的天赋没有在几年重复的工作中被磨灭,还能有展露的机会。

“但你也别太得意了。”孙老提醒道,“不是每个有天赋的人都能把自己的天赋发挥到最大程度,更不是有天赋就等于能成功。越是有天赋的人越容易把自己的本事看得太重,没有站到理想中的位置就会被打击、受挫,觉得评委不公,觉得其他人没有审美能力……摄影有标准,但这个标准不是死板的条条框框,要保持谦虚的态度,听得进别人的意见和建议,但同时要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断,不要怕跌倒,跌倒了站起来就是。顾云洵,我可以给你铺路,你也不能让我失望,听见没?”

顾云洵认真地说:“您放心,这番话我会一直记在心底。”

在颁奖典礼之后,孙老又带他去参加了几项活动,但更多时间,顾云洵还是在拍照、在沉淀。

孙老年龄虽大,但他有过那么多学生,也知道在这个时代下行业是如何在发展,还让顾云洵把作品发网上被更多人看见。

顾云洵头一回发照片,作品就受到了几千人的点赞,逐渐积累了几万粉丝。他还问湛拓:“老实交代,是不是你给我买数据了?”

湛拓:“……我冤枉。”

顾云洵随便点进几个关注者的主页,发现对方也不像水军:“好吧,你是无辜的。”

他还收到了一些私信,有刚摄影入门的网友想咨询他一些参数设置上的问题,也有人单纯表达对他作品的喜欢,还有人想要求授权当绘画参考图……

在几十条私信里,有一条很特殊,对方顶着默认的头像问:是顾云洵吗?

顾云洵发过摄影活动的大合照,但没明确说过哪一位是自己。

他猜测可能是他同学:你是?

对面很久没有回答,过了两天,顾云洵都忘了这回事了,收到了对方的回复:我是顾钰。

顾云洵盯着“顾钰”两个字看了许久。他妈和别人私奔了,或许她觉得自己自私地选择了爱情,放弃了他们,因为愧疚不敢再露面,但顾钰其实离家后,有很多可以和他偷偷联系的机会,但她仍然选择了做一个决绝的切割,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顾云洵以前不懂,他在顾锋给予的强压下濒临崩溃的时候,当然期盼过姐姐能够来看他。他起初经常想起顾钰,后来期待无数次落空,意识到她不会再出现。

顾锋是个被大男子主义侵蚀的男人,所以骨子里会重男轻女。顾钰出生后,他没少提起想再要一个儿子,后来顾云洵降临到他们身边,他的注意力便朝着顾云洵倾斜。

顾云洵逐渐明白,那些年顾钰得到的关心打了折扣,受到的苛责却一点不少。所以她恨顾锋,把他这个受益者也连带着怨上了。

后来顾云洵没有去寻她,也是觉得她并不想有一个弟弟。

“顾钰……”

顾云洵读这个名字,心头掠过一丝陌生的感觉,点进她的主页,看见她ip地址在澳大利亚,没有发布任何帖子。

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正常,他在对话框里打字又删减,反复几次,最后问:你过得还好吗?

顾钰这次没多久就回了:挺好的,你呢?

顾云洵:我也是。

顾钰:很巧地看到了你的帖子,看到你实现了小时候的梦想成为了摄影师,为你高兴。

这句话可能真诚,可能客套,顾云洵无法准确分辨。

他想起小时候,他给顾钰拍照,顾钰会直呼他名字“顾云洵,你把我拍得像一米五!”

顾云洵会辩驳:“就那么一张没拍好,其他的都很好看啊”。

顾钰说:“好看那是因为我长得好。”

他俩和很多姐弟一样,时不时就拌嘴吵架,但吵了便吵了,第二天又继续说说笑笑,顾钰会给他提起学校里有好感的男同学,他会在顾钰生日的时候去挑最贵的蛋糕。

那样的日子过去太久了,以至于现在顾云洵隔着网络面对顾钰会无措。

时间很残忍,让两个血脉相连的曾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无比熟悉的人连对话都变得局促和尴尬。

顾钰问了他的电话号码,和他加为了微信好友,会每天和他说上几句话,她的语气总是淡淡的,似关切,又仿佛只是在闲聊。

顾云洵会困惑,问湛拓:“你说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向湛拓提起过他和顾钰的童年,湛拓知道顾钰曾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她是陪伴顾云洵成长的姐姐,是他的玩伴、朋友,在顾锋的强压管理下,她和顾云洵又成了同盟,一起商讨怎么躲避惩罚,做出一些小小的举动来反抗,后来她离开,她大胆敢闯有主见,成为顾云洵心目中代表“自由”的符号。

“可能她也不知道。”湛拓分析道,“一开始因为不快乐,她为了自救摆脱负面情绪,想要把这里的一切都丢掉,但说不定后来还是会想你,不知道你消息的时候可以控制住,一旦发现了你在网上留下的踪迹,就止不住探究你现在到底过得如何。”

顾云洵:“哦。”

他觉得湛拓说得挺有道理,亲情总是复杂,用恨用爱用怨用惦记来概括都太单一。

聊了一段日子,他和顾钰说话时少了些生分,他也告诉了顾钰自己出了柜交了男朋友,感情稳定。

顾云洵打字时,坐在湛拓两腿之间,靠在他胸膛。湛拓一低头,就看见了他发出去的话,笑了一声。

顾云洵抬眸:“你笑什么?”

湛拓发神经:“我觉得感情稳定太普通,你应该改成感情汹涌澎湃。”

顾云洵随之也笑起来:“什么啊,你有病。”

顾钰有点惊讶,头一回一次性抛出几个问题:你们谈多久了?怎么认识的?打算结婚吗?见过家长没?

顾云洵挨个儿回复。

对话框里跳出来一条新消息,顾钰说:我五一节打算回澜城一趟,方便和你们见一面吗?

和顾钰见面这事儿让顾云洵在五一节到来的前一周就开始忐忑。

具体表现为,他好端端地干着事儿,会突然蹦出来一句“我都不知道现在顾钰长什么样儿”,或者“那人有没有可能是骗子冒充顾钰啊”。

湛拓:“……”

湛拓无语是觉得他的这些想法怪可爱,他会耐心地承接住顾云洵的紧张和忧虑:“你见到她,就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了,她离开的时候也成年了,变化应该不会特别大,不是骗子,是骗子的话不会主动提出要见面。”

“嗯。”顾云洵能听进湛拓的话,但过不了多久,又忍不住继续胡思乱想。

但真的到了和顾钰约定碰面的那一天,他反而平静下来。

和湛拓说的一样,他到了餐厅,还没告诉服务员他预定了几号桌,一眼就看到了顾钰的身影。顾钰坐在窗边,正对着玻璃整理头发,和他记忆中的模样差别不大,只不过更成熟了一些。

他和湛拓并肩走过去,叫了一声:“姐。”

湛拓也跟着他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