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昭禾安
总不能是给他吃宵夜吧?
族老牵着夏夏的手,把他带到了祭坛中央的石头雕刻成的蛹面前,这枚蛹有两米多高,灰白色的质地,上面还有一层淡淡的花纹。
是蝴蝶的蛹。
夏夏认出自己就是从这种蛹里面爬出来的,他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冰冰凉凉的,蛹上面还有一层夜间的湿气。
族老递给夏夏一把锋利的小刀,“夏夏,把你的血涂在上面吧,让它来代替你,在蝴蝶祭上受大家祭祀好不好?”
在此之前,夏夏一直担心祭祀那一天要自己一直坐在祭坛上,不跟去玩,如今一听这话,他激动道:“那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就可以跟我的好朋友一起玩了?”
族老点了点头。
夏夏拿着小刀,却因为怕疼,迟迟没有办法下手,可怜兮兮地求助明予微。
“给我吧。” 明予微接过了匕首,他也怕夏夏会疼,所以事先问道,“需要多少的血?”
族老:“一点点就可以了。”
明予微一只手托着夏夏的手,另一只手拿着小刀,夏夏害怕地眼睫颤抖着,想开又不敢看。
“把眼睛闭上吧。” 明予微温言细语地对他说道,“很快就好,不会疼的。”
夏夏自然是信任他的,闭上了眼睛,浓密卷翘的睫毛还在不停地颤抖着。
而明予微的速度很快,他轻轻在夏夏的指腹上划了一道浅浅的伤口,也就刚好破皮那种,还需要挤一挤才能把血给挤出来。
明予微牵引着夏夏的手,把这滴血抹在了石蛹上,“好了。”
夏夏缓缓睁开眼睛,惊奇地看着指腹上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真的不疼哎。”
族老欲言又止,他觉得就这么一滴血是真的有一点太少了,但之前也是自己说的只需要一点点……谁知道他们真的只给一点点啊?!
族老很想让夏夏再滴两滴上去,但他显然说得太迟了,就这么短短几秒钟时间里,夏夏指腹上那一点点伤口已经愈合了。
族老:“……”
你们是真的对自己很好啊。
厚重的云层遮盖了月亮的光辉,夜已经深了,这个时间应该是夏夏和明予微睡觉的时间,所以他们俩都一前一后地打了个哈欠。
看得族老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老年人觉少了,真的有那么困吗?
族老只好带着两人下山。
俞见深迟迟没见着老婆孩子回来,自己孤零零睡在房间里也不踏实,翻来覆去死活睡不着,一听到门外传来动心,他掀开被子起了床。
如今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明予微和夏夏都以为俞见深已经睡着了,为了不打扰到他,他们俩都蹑手蹑脚,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客厅的灯却先一步打开了,俞见深穿着睡衣站在房间门口,脸上看不出睡意。
夏夏咦了一声,“爸爸,你没有睡觉吗?”
“你们俩都没有回来,我睡觉都睡得不踏实。” 俞见深并没有问他们俩大半夜做什么去了,只是问道,“你们饿吗?要不要我做宵夜给你们吃?”
夏夏才吃了花,“我不吃,我是饱的。”
“给我下一碗面吧。” 明予微大半夜爬山已经花完了所有的力气,有气无力地躺在沙发上。
俞见深去了厨房给他准备宵夜去了,明予微坐了一会儿恢复了精力之后,拿着睡衣先去洗了个澡,不然浑身不舒服。
等到俞见深做好的鸡蛋面新鲜出炉后,夏夏闻着香味又凑了过来,明予微笑着喂了他一口,“我分你一半。”
夏夏嚼了嚼,摇摇头,笑着说道:“我不饿啦,我就是想要尝一尝。”
更加准确的来说,他不是胃饿了,而是舌头想要尝一尝味道。
吃了一口,夏夏就没有什么留恋地刷牙洗澡去了,今天一整天实在是太劳累了,所以他一沾上床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完全睡着之前,夏夏心中还牢记着明天一定要去问问桑印哥哥,那个在悬崖上飞檐走壁的人是不是他。
客厅中,明予微还在慢吞吞地吃着面,头顶的灯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明予微突然间抬起眼眸,看向俞见深,“你有信仰吗?”
俞见深愣了片刻,笑着摇头,“没有。”
“但是我有。” 明予微注视着俞见深的眼睛,轻轻地说道,“那你可以为了我有信仰吗?”
俞见深抱住了他,毫不犹豫地开口,“当然。”
“你不问问我的信仰是什么吗?”
“不用问。”
明予微捧着了俞见深的脸,“但是你必须要知道,我信仰的是阿琉神,是这世间上最漂亮的小蝴蝶,所以……你也必须要要信仰他。”
小蝴蝶?俞见深在这一刻知道了什么,“好,我信仰他,我们会是他最虔诚的信徒。”
明予微:“在蝴蝶祭那一天,我们给他献上第一朵紫盈花。”
俞见深:“好。”
……
一夜稍纵即逝,太阳缓缓升起,但它的光辉还没来得及显露出来就被厚重的乌云所掩盖,这里的天气总是阴沉沉的,今天也不例外。
玩家们一大早就开始寻找着寨子里的有用信息,得知后山的守卫加强后,吴泽雨不由得睁大眼睛,“难道在我们离开之后,有人偷偷闯入了后山?而且……还成功了?”
双胞胎飞速联想到了桑印,他们只告诉过他后山的异常!
恰好这时候桑印拿着他从后山拿来了一捧紫盈花去找夏夏,吴泽雨看见他,跑到了他的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昨晚你是不是去后山了?”
桑印看了他一眼,承认了下来,“去了。”
吴泽雨错愕道:“你怎么进去的?!我们的……那个不是被封了吗?”
桑印觉得他实在是没脑子,理所当然道:“我爬进去的。”
“你爬?!” 吴泽雨震惊到险些破音,“不是,那么高的山,那么陡的悬崖,你是说你什么装备都不带,直接爬过去了?!”
他这一惊一乍的语气让桑印很烦躁,桑印不想再跟他说话了,偏偏吴泽雨一直拉着他,不准他走。
桑印深吸一口气,袖子里滑落出一片锋利的刀片,抵在吴泽雨的脖子上,蓝眸中含着怒气,明显是被烦到了极点,“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吴泽雨咽了咽口水,“所以……你真的是徒手爬过去的?”
桑印不耐烦道:“你听不懂人话?”
他都已经重复了这么多次了,这人还一直揪着这个问题问东问西的,桑印怀疑他是在故意挑俞见深衅自己。
吴泽雨仰着脖子,尽量避开刀片,举起双手来表达自己的无害,“我只是想要问问你在后山看到了什么,我们可以互相交流一下信息。”
“什么也没有看到。” 桑印收起刀片,“那里只有很多的花。”
吴泽雨不解,“不应该啊,那除了花之外呢?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吗?”
桑印回忆着,“有,有个祭坛。”
终于有关键信息了!吴泽雨按耐住激动的内心,“那祭坛上面有什么吗?比如说文字啊,壁画啊,或者是上面有没有祭品之类的?”
桑印回忆着当时的细节,“有。”
吴泽雨激动得手都在颤抖着,“是什么?”
“不知道。” 桑印一句话让吴泽雨如坠冰窟,“我看不懂,没细看,忘了。”
这短短三句话简直把吴泽雨的心扎得遍体鳞伤,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某一点,似乎受到了重大打击,自闭了一样。
桑印才没有心情搭理他,直接抱着自己的花找夏夏去了。
桑印这几天雷打不动,每天都来找夏夏,巫如柏都把他看眼熟了,直接招呼他去二楼找夏夏,“他们现在应该在上面换衣服。”
桑印生疏地道谢,匆匆跑到了楼上。
夏夏的房间没有关门,桑印远远地就听到了他跟明予微的交谈声。
“我可以戴这个银腰链吗?”
“可以啊,把这个手链也戴上,还有脚链,耳饰也要戴上……”
只见夏夏坐在镜子前,侧脸如琢玉般冷白流畅,下颌线干净利落,鼻梁挺翘,唇色是浅淡的胭脂红,眼睫垂落时投下一小片浅影。
他身上穿着紫色的短襟苗衣,衣缘滚着蝴蝶与枝蔓纹样,腕间宽面银镯静静垂着,稍有动作便漾开细碎银鸣。
明予微帮他把半长的头发变成漂亮的辫子,其中穿插着细长的银链,末梢还挂着精致小巧的铃铛。
今天的夏夏……好漂亮。
桑印被这一幕惊艳到站在了门口,脚如生根般不能再往前一步。
明予微一早就注意到了桑印来了,对夏夏说道:“你桑印哥哥来找你玩了。”
夏夏转头看去,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他对着桑印挥挥手,“哥哥!来啊来啊。”
桑印腿脚不听使唤地走到了夏夏面前,他盯着盛装打扮的夏夏,张了张嘴,但他脑子里没有什么优美的词汇来夸奖对方,所以他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你今天……好漂亮。”
夏夏开心地笑了笑,“因为今天是蝴蝶祭嘛,大家都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寨子里的小孩子在他们出生的那一刻,他们的家人就会为他们特地打造这些银饰,明予微这些天紧赶慢赶地才给夏夏做了一套出来,今天全给他戴在了身上。
但桑印不是他们本乡人,也没有父母会给他准备这些银饰服装,所以他还穿着之前的那身简简单单的衣服。
夏夏看惯了亮晶晶的自己,这下子看桑印难免觉得他身上太过朴素。
夏夏指着自己身上繁多的银饰,问明予微,“我可以分一点给哥哥吗?”
明予微:“可以。”
于是夏夏摘下了他手指上的戒指。
明予微眼角一抽,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这孩子的手,“这个不可以,你换一个东西送给他。”
戒指不可以送给别人吗?夏夏心中泛着嘀咕,但还是乖乖听话,把自己手腕上的银镯子送给了桑印。
桑印手足无措地拿着夏夏的银镯子,耳根一片通红。
第115章 苗寨中的小蝴蝶(15)
“你这个要戴在手腕上。”
桑印呆呆傻傻地拿着手镯一动不动,夏夏怀疑他是不是不知道这个的用处,于是主动拉过桑印的手,帮他戴上了手镯。
手镯是明予微专门给夏夏做的,所以对于桑印来说有一点不太合适,但勉勉强强还是可以戴进手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