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昭禾安
“主子!”
结果任言一到家,小厮欢天喜地跑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大袋银子,欣喜若狂地给任言看,“主子!您写的话本赚了很多钱,看!这都是书局给您的!”
那亮瞎眼的银子让任言倒吸一口冷气,真是好多钱啊,金钱腐蚀了任言的理智,他看着这些钱情不自禁就笑了起来。
小厮:“主子,书局的东家让我问问您,您的下一册什么时候写好?”
“就这两天。” 任言干劲十足,回到书房中就抄起笔,精神百倍地写了起来,显然将之前计划好要收手的念头抛到了脑后。
最近夏夏发觉任言哥哥非常奇怪,小家伙经常发现任言哥哥要么无精打采,要么无端亢奋,尤其在他爹爹们在一起时,任言哥哥就会两眼放光,看起来格外激动。
但这是为什么呢?夏夏十分不解,也学着任言去盯着他的爹爹们看,结果什么都没有看不了,也不清楚任言哥哥的笑点在哪里。
一天傍晚时分,殿内安静无声,夏夏正在认真地写夫子布置的作业,在上了这么久的学后,夏夏已经有了极大的飞跃,就连字也变得好看了许多。
在这期间,任言坐在夏夏的身边辅导着他写作业,但逐渐地,困意涌了上来,眼皮重若千斤地往下坠。
最近这几天任言天天都是白天在宫中任职,晚上回家后还要写话本后续,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睡觉。
于是夏夏写着写着,就感觉到肩膀上突然重了重,转头看去,任言已经靠在他小小的肩膀上睡着了。
看来哥哥真的好累哦,夏夏看着任言眼底下的青黑,十分心疼地给他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苗喜拿不准夏夏的主意:“小殿下,可要叫醒任大人?”
“嘘~” 夏夏伸着小手捂住苗喜的嘴巴,紧张地看了一眼睡得不算安稳的任言,用着他最小的音量说道,“要小声一点哦,不要把哥哥吵醒了。”
看来小殿下是打算让任大人继续睡觉了,苗喜点了点头,也用着气音跟他说着,“那奴才将任大人带到塌上去睡吧。”
实际上,苗喜就是心疼他家小殿下的肩膀,毕竟成年人的脑袋也是有一定重量的,小殿下这是长身高的年纪,可不能承受太大的重量,万一长不高可就完了。
夏夏不知道苗喜的内心想法,他只是觉得任言这样靠着他睡会很不舒服,所以就让苗喜搀扶着任言,把他挪到一旁的美人榻上去睡着。
任言也是真的累坏了,任由苗喜搬来搬去也没有醒过来,只是眉头轻微地皱了皱,但片刻后又睡熟了。
夏夏看着任言思索了两秒,十分贴心地拿来一个毯子盖在了他的身上,暖暖和和的才不会感冒生病。
做好这一切后,夏夏回到了书桌前继续写着作业。
殿内除了纸张翻阅的沙沙声外,便是任言清浅的呼吸声,只是没过多久,明予微带着陈德全来到了夏夏的殿中。
夏夏见状立即抢先说道,“嘘,不要大声说话哦。”
陈德全的那句“陛下驾到”给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得他十分不自在,明予微对于这些小细节并不关心,他也一眼瞧见了睡得正熟的任言。
任言性子较真,严于律己,想必一定是困到了极致才会在夏夏身边睡着,难道是自己平日里太压榨他了?
明予微反思了几秒,发现还真有这个可能,但这也是没有办法,主要是他身边能用的人太少了,原剧情中豫王算一个。
但自从知晓了豫王对自己的小心思后,明予微别说是把他带在身边,恨不得直接把他发配边疆了。
也因此所有的活儿都落在了任言身上,明予微很是内疚,所以为了不吵醒任言,他说话时也时刻注意着音量。
而夏夏注意到明予微手上拿着一个东西,好奇地掂了掂脚,“爹爹,你手上拿着什么呀?”
“是一个话本。” 明予微把夏夏抱在怀中,让小家伙坐在自己的膝盖上,他也忘记了夏夏早已经学会认字了,毫不遮掩地在他面前翻看了话本。
夏夏顺势也看了起来,一大一小专心致志地看着话本。
这个话本就是苏丞相深恶痛绝的万恶之源,是会祸害社稷的大邪之物,明予微实在是太过好奇,就让陈德全给他也找来了一本看看。
粗略看了看,明予微发现这个话本写的竟然还真的挺不错的,遣词造句都极其优美,看得出作者应该有极高的文学修养。
最关键的是,明予微竟然从中看出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例如文中“摄政王”送给了“皇帝”一片西域的奇花异草,而前不久俞见深还真的给他弄来了一批……
每个剧情都似曾相识,就连主角的话也仿佛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来过。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明予微看完之后陷入了沉思,难道这个话本的作者是他身边的人?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剧情跟他的真实生活这么相似。
明予微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觉得每个人都不太像是这个神秘作者,首先就要排除任言,这人品行高洁,不会做出这种事。
陈德全也不太可能,如果真的是他写的,另一个主角绝对不会是俞见深。
苗喜……这孩子压根不识字。
所以到底是谁呢?明予微抓心抓肺就想要把这个神秘人找出来,他甚至找了临时救场,【七七,快帮我查一下这个作者到底是谁。】
7749尝试了一下,很遗憾地说道:【不行啊宿主,原剧情中根本没有这个环节,我根本无从下手啊。】
明予微:【……好吧。】
“爹爹。”
正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夏夏含着疑惑的软糯声音,明予微低头看着夏夏毛茸茸的小脑袋,问道:“怎么了?”
夏夏伸出手指指着话本上的一行字,漂亮的眼中带着纯粹的好奇,“爹爹他们为什么要突然亲亲呀?”
明予微:“?!!”
惊慌失措下,明予微动作幅度大了一点,不小心撞到了桌上的茶杯,茶杯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碎片溅了一地。
明予微没来得及去关注地上的碎茶杯,满脸错愕地问道:“夏夏,你、你能读得懂这些字?”
“可以呀。” 夏夏眉宇间染上了小骄傲,“这些字夫子都有教过我的,我当然会读啦,所以爹爹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亲嘴吗?”
明予微:“……”
时常忘记夏夏已经开智了,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不识字的笨笨小猫了。
明予微长舒一口气,也幸好这个话本中没有什么少儿不宜的剧情,不然他可真的是罪过一件。
夏夏摇了摇明予微的手,催促道:“爹爹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这个,他们为什么要亲嘴?这个当然是因为亲……亲吻代表着喜欢。”
明予微脑子极速转动着,很快就找到了理由,语气温柔地告诉着夏夏,同时低头亲了亲他软乎乎的脸颊,“就像这样,爹爹喜欢我们家宝贝夏夏,所以就会亲亲你。”
夏夏被亲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扭扭捏捏了好一会儿,然后笑着把明予微抱得更紧了,也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轻轻说道:“我也喜欢爹爹,所以也要亲一亲爹爹。”
明予微的五官被烛光映衬得无比温柔,而他看向夏夏的神情更加柔情似水。
任言醒来时恰好看见的就是如此温馨的一幕,他呆愣了片刻,脑子里灵感跟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陛下真的好温柔,好想多写一点他跟夏夏的父子日常……不对!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任言及时收脑。
“见过陛下。” 任言掀开被子站在了地上,弯着腰拱手行礼,“是微臣失礼了,请陛下责罚!”
在这期间任言不敢抬头看明予微,完全是做贼心虚。
但落在明予微眼中可就不一样了,只觉得他果然是跟苏丞相一样的古板性格,就是个妥妥的小古板。
明予微摆了摆手:“无事,如今也不早了,你早点归家去休息吧。”
夏夏也点点头,关切地说道:“是啊是啊,哥哥你要早点休息哦,你现在眼圈就黑黑的,再这样下午会变成大熊猫的哦。”
“大熊猫?” 任言懵了懵,“这是何物?”
明予微轻咳了一声,“食铁兽的别称。”
这样说任言就明白了,他有幸见过几次食铁兽,想到它那双黑眼圈,忍不住笑了笑,不得不说夏夏的联想确实很真实。
只是任言正要离开时,他余光中瞥见明予微手中一个熟悉的封面,他瞳孔地震,脚步微微顿了顿 ,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陛下怎么也在看这个话本?!
“怎么?爱卿也知道这个话本?” 明予微注意到任言的眼神,好奇询问,“那爱卿可有想法,能否猜出这书背后的作者是谁?”
抱歉陛下,正是你眼前的我,任言在心中回复着,面上却故意板着脸,“回陛下的话,微臣并不知晓。”
明予微把得来的信息跟任言分享,一脸严肃地说道:“朕怀疑这个作者就是我们周围的人。”
任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扯了扯唇角,“是、是吗?”
明予微万分肯定地点点头,吩咐道:“平日里你多注意一点,若是有怀疑对象及时告诉我。”
任言看起来无比乖巧:“微臣领命。”
但就在任言心情沉重地踏出殿门时,俞见深悠哉悠哉地走了进来,任言两眼一闭,认命地停下脚步对他行礼,
“任大人。” 俞见深这一次多看了任言几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似乎是在重新认识这位才华出众的状元郎,似笑非笑地说道;“任大人最近很是繁忙啊。”
任言也打着官腔:“为陛下效力,一切的忙碌都是值得的。”
俞见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是吗?那你家陛下可真的要……好好感谢你了啊。”
嗯?这意味深长的语气,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吗?任言吓得冷汗直冒,强装镇定,但不敢再出声。
只是俞见深什么也没有做,反而轻而易举地放他离开了,任言脑子里一团糟,转头看一眼俞见深的背影,是自己想多了?
殿内,陈德全在见到俞见深时就垮了脸,一脸悲愤地瞪着他,怎么天天来?一天都不能消停一下吗?
他可怜的陛下啊。
陈德全默默垂泪,被苗喜拉了出去。
俞见深抱起朝自己跑过来的小家伙,双手放在他的腋下,将夏夏高高举了两下,“爹爹的宝贝夏夏啊,来让爹爹亲一口。”
夏夏笑着躲开他的脸,“爹爹今天有给我带糖葫芦吗?”
俞见深:“晚上可不能吃糖葫芦,明天白天爹爹再给你买好不好?”
“那爹爹要说话算话。” 夏夏伸出小拇指,这是他新学来的承诺方式,“我们来拉勾。”
“好。” 俞见深拖长语调,也伸出小拇指跟他拉了拉钩,“爹爹保证说话算话。”
夏夏心满意足地亲了亲他的侧脸,“喜欢爹爹~”
俞见深笑着抱着夏夏走到了明予微身边,明予微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中的小话本,“所以权势滔天的摄政王啊,你能找到这个话本幕后的作者吗?”
“这是自然。” 俞见深笑着注视着明予微,“陛下想要见一见他?”
明予微:“其实我更想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敢肯定,他一定是我身边的某个人。”
“那需要我把他抓到你面前吗?”
“自然。”
夏夏的小脑袋在明予微和俞见深之间转来转去,听了半天他也是云里雾里的,“爹爹,你们要抓谁啊?”
俞见深捏了捏夏夏的小胖手,语出惊人道:“抓你的烟儿姐姐呀。”
夏夏、明予微:“?”
“烟儿?!” 明予微豁然站起身,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这本书是烟儿写的?就是一直教夏夏唱歌的那个琵琶女?”
俞见深颔首,语气中含着其他的意味:“不仅是琵琶女,还是你的状元郎。”
明予微脑子宕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