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喻春
他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啊,我家确实有点小,我自己住习惯了,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说着粟玉就准备去抓门钥匙,像是真的要出去吃。
谢束与赶忙拦住,抢先在木椅子上坐下了。
房间里只有一把木椅子和沙发,谢束与坐了椅子,粟玉就只能坐在沙发上。
他坐在沙发最靠里的那边,离谢束与最近的那侧。
蛋糕盒已经被粟玉打开了,谢束与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抽出来摆好。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起去洗了手,谢束与把蜡烛插上后,在粟玉闭眼之后起身把灯按关了。
粟玉能感觉到闭上的眼睛外的灯也熄灭了,他很喜欢这种仪式感,嘴角微微勾起,然后听见一阵慢慢的、缓缓的生日歌。
谢束与唱的不大声,就在两人之间。
粟玉双手交叉许愿,那样的姿态真和刚刚那个小羊表情包很像。淡淡的烛火光染上他的脸,白脂般的皮肤像在泛光,长睫前部颤抖时候有蝴蝶在停留。
谢束与看呆住,生日歌重复又重复。
最后是粟玉许完愿吹了蜡烛自己去开的灯。
一刀切下去,分了几大块,他自己先尝了尝。
很好吃,他很开心。
两个大男人消灭一个蛋糕还是很容易的,粟玉留了四块放到冰箱里准备明天带去店里分给陈舒意梁奇还有两个后厨,其他的都被他和谢束与吃掉了,垃圾也被收拾干净,一尘不染。
他给谢束与倒了杯温水放到桌上,自己也捧了一杯,抿了抿唇,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说起。
不知道需不需要多加试探,还是直接一点。
他在沙发上缓缓坐下,轻声说:“束与,我今天除了来请你陪我过生日之外,还有一些事情想问你。”
谢束与霎时放下水杯,正襟危坐起来,面上故作轻松,答应道:“你问。”
粟玉斟酌着,把声音放到最轻:“那天在餐厅的时候,我听见秦礼遇叫他对面的那个人的名字,是柳清。”
“我想问你,你知道是哪个柳清吗,是当时跨年夜时候那个你亲自来接她的柳清吗?”
谢束与回答:“是。”
“是意外?还是……”粟玉止了话,从另一个角度说。
“如果是意外的,你可以帮我提醒柳小姐吗?秦礼遇不是一个好人,不要和他在一起。”
谢束与顿了一会儿,两双不一样颜色的眼睛如出一辙地看着粟玉,低声说了句,像是呢喃:“你是这样想的……?”
粟玉不明白谢束与为什么要问他这个,不太明白但乖巧地“嗯”了一声,还补充说:“当然,柳小姐并没有错,是秦礼遇出轨了。”
“不是意外,”谢束与说,“是我和柳清故意的。”
谢束与将一切全盘托出,从他和秦礼遇见面开始,听见那通满是恶意的电话开始,一直讲述到今天早上。
他说的时候有些忐忑,掩去了故事里他的私心,试图将故事讲的平静一些。
听完,粟玉点点头,喝了口水说:“好的,我明白了,是你发现秦礼遇有出轨的迹象怕我不相信所有和柳小姐设了这个局是吗?”
……粟玉这样总结倒也没错,他的确有想过直接把秦礼遇有出轨迹象的事情告诉粟玉,但如果秦礼遇死缠烂打两人一时半会儿分不了手,谢束与选择了更彻底的方法。
谢束与试探地点了下头。
粟玉便接着说:“谢谢你们。”
谢束与有点不明白,“……谢谢我?”
“嗯。”粟玉重复道,“谢谢你们,让我及时止损,没再搭进去几年。”
他笑了一下:“辛苦柳小姐了,如果是和秦礼遇相处,她一定很不容易。”
“你不怀疑我的居心吗,你不问问我,我为什么这样做?”谢束与不明白,他问道。
“或许刚开始有吧,”粟玉说,“但你收养了小白,把它养的那么好,我想你应该不是坏人,是好人。”
谢束与静静地看了粟玉一会儿,粟玉也那样看着他,眼睛里那么清。
他好想说,说不是的。
他没有粟玉想象的这么纯良,他一肚子坏水,根本不是为了帮粟玉演的这一堆戏,他只是想得到一个人,只是想让他们两个人分手。
他并不高尚,相反的,一切都出于私欲,毫无公平。
他想说:“第一次见面我就想让你和秦礼遇分手,第二次见面我方方面面展示了我的条件。”
“我以为,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在追求你。”
但粟玉一句“好人”,像是把他架在了火上烤,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如果现在告诉粟玉他想追求他,他会看到粟玉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然后语无伦次吗。
谢束与叹了口气,想着,晚一点吧,晚一点告诉他。
至少也不算违背他的初心,把最关键的部分全部坦白了。
至于还有没有说的,他一开始就是为着粟玉来的这件事,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可以说。
他认下“好人”这个标签,但不止于此。
A市开始下今年冬天的最后一阵子雪,在这短短一周的雪下去之后,天气就将缓缓暖起来。
谢束与离开的时间不算晚,粟玉把人送下了楼,一天发生了确定了太多事,这个时候他才觉得有些疲倦,和谢束与说再见的时候眉眼松软,有点像午后晒太阳慵懒的猫。
他说了再见,谢束与却没有回他。
“粟玉。”
他听见谢束与极少见地喊他的名字,粟玉下意识接话,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
刹那,他看见谢束与凑了上来,双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只有那张脸缓缓占据了他的视线,又错开,和他的发丝相贴。
那样近的距离,他居然半分撤开躲避的心思都没有,就这样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等谢束与靠上来。
最后还是谢束与在即将靠近时轻笑一声后歪了头,轻轻抱住他,其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逾矩。
粟玉得到了一个没经过他询问的拥抱,和那天在江边一样地温暖可靠。
谢束与的指尖是凉的,放在他单薄的背部上,却触起了一片似火的酥痒,让粟玉想抿唇眨眼。
他又发出一声疑问的声音,“怎么了?”
谢束与松开了他,他想说舍不得,却又不是时候,只能往后退了几步,边退边说:“分手快乐。”
语调轻盈,心中的大石头挪开了。
粟玉听了也笑,晚风把他的发丝扰乱,用毛衣勾勒出他的纤细腰线。
“我还能约你吗?”谢束与问他。
“约我做什么?”
“做些,和平淡沾不上边的事情。”谢束与回答他,用粟玉的话,一字不差地回答。
作者有话说:
朋友们因为入V当天必须更6k 等于是把一周的任务量都更完了 为了保千字上榜 下次更新就在下周四了 下周我预计是一万五的榜单 会猛猛更新的!
以及修改了部分秦礼遇的设定,3.7之后阅读的宝们不必在意,阅读过的也没关系,对剧情没影响,修了一个小bug
第25章 要不,你来陪我过年?
比谢束与的邀约来得更快的是农历新年。
时间过得太快,雪一阵阵的下,等有一天扫过手机日期的时候才发现今天已经是农历腊月二十七了。
粟玉店里这几年都是腊月二十八准时放假,初八再上班。
粟玉是最爱“团圆”这个词的,店里的人也大多不是A市本地人,除了他和陈舒意都要回家过年。
过年时候的车票不好抢,只要是为了回家,提前五天内的假期粟玉都大大方方地给,但店里的人也都实诚,能抢到晚点的票就多在店里待几天。
今年不仅仅是要过年,过完年了还要来搬店,工作量更是大,后厨的厨子们还在研究在新店里要上的新菜式,陈舒意自己创的视频账号也需要维持互动,为了搬店时候的东西尽量少,梁奇也收拾了些箱子出来把闲置的东西笼络到一起归置。
粟玉看在眼里,悄悄地把进货单上的数量填少了一半多,这一小周店里的食材每天买的比之前少了许多,有时候只刚过中午店里的食材就用完了。
粟玉便干脆跟陈舒意说只要菜做完了就下班,让他们多点时间收收东西早些回家。
陈舒意不是A市人,但她这几年一天都没有回过家,今年也一样不回去,提前下班的时间梁奇拿来收行李买特产,陈舒意就到处约朋友在年前打算好好玩一圈。
“所以蹦极好玩吗?看你昨天发的朋友圈挺刺激的啊,怎么今天看着精神这么萎靡。”梁奇单手撑在收银台上,有些好笑地看着现在一动不动趴在桌子上的陈舒意。
“……好玩啊,”陈舒意没好气地抬眼瞥了一眼梁奇,慢慢悠悠地说,“当时蹦下去的时候视线忽上忽下的感觉周围全部都是风,坠落到最下面的时候世界都是倒的,一睁眼望见的只有一片蓝天,往四周看又觉得自己在海上荡秋千,很神奇的感觉。”
她叹了口气揉揉自己的头发补了句,“就是有点太过刺激了,当时正在兴头上没觉得,晚上回家了才觉得有点头晕,今天有点没缓过来而已。”
粟玉在旁边习惯性地刷了下手机看看有没有新消息,他没有刷朋友圈的习惯,听着梁奇说了才特地点进陈舒意的朋友圈看。
朋友圈里的女生的确没有一丝头晕的模样在,反而自信地大笑着拍下一张又一张照片,很有生命力。
但粟玉把蹦极的背景放大,觉得这地方他好像见过。
正在思索时候,陈舒意突然提到他:“诶,这蹦极的地儿还是粟哥当时提的呢,前年刚开的时候粟哥就看见宣传了,我也是被狠狠吸引,但拖了这么久才去。”
“粟哥之前应该去了吧,感觉怎么样?”陈舒意偏头问。
陈舒意帮他回忆了大半,粟玉才想起来这蹦极的地方他的确见过,也想过要去,只是那时候一心想着要和秦礼遇一起,他提了一次秦礼遇拒绝之后他就没再想过。
“没呢,没时间去。”他这样回。
话说完了,粟玉又看了好几眼陈舒意拍的照片,觉得自己有点心痒痒,抿了抿唇加了句,“年后有时间就去。”
陈舒意趴在胳膊上点点头,眼珠子转了一圈就和粟玉推荐起蹦极票自带的摄影师。
她都不敢想自家老板拍这种饱和度高的照片会多好看。
陈舒意正说着,按时响起的闹钟把她的手指震住一麻,她一扫昏沉,赶忙坐起来止住话头,操作了两下,店里其他人的手机同时响起通知声。
她正色吆喝着:“都点进去给我点点赞,不要连赞,多多分享,这是第一条这种类型的视频,数据很重要,全部把这一分半看完了再关闭!我昨天特地算了一卦找了一个好时间发送,我觉得肯定能火。”
粟玉听话地点进去看了眼,是他前两天录的第一视角的做饭视频,被陈舒意剪辑出来只留下了精华,保留了他在做菜时候不自觉的讲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舒意配的剪辑音乐,他觉得自己讲解的声音莫名的轻柔,浅色的围裙不像是在饭店里干活,反倒显得家属感满满,站得地方像是家里的小小厨房。
他看自己拍的视频总会莫名羞耻,静音看完了就赶忙点赞退出,梁奇正和陈舒意邀功,说要把视频发到家族群里让七大姑八大姨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