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笔风流债
“坏事?自.慰算什么坏事?”谈鹤年用正常的音量开口,浅浅勾唇。
隋慕一惊,连忙环顾四周。
今日航程较短,虽然是头等舱,但前前后后都是人,不乏有能听懂中文的游客。
“闭嘴。”
隋慕低声道。
“为什么?不是哥哥先挑起来的嘛?”谈鹤年借着他不敢出声的机会,凑上去用脸轻蹭他的颧骨:“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什么叫……不小心听见的?蹲墙角现在都改说法了?”
他含笑,全然不给隋慕反应的机会——
“你还‘不小心’听到什么了?”
隋慕呼吸陡然变得粗重,面红耳赤,蹙眉盯着他:
“你真是……没羞没臊的。”
“有什么可羞臊,我爱你,这就是我抒发爱意的方式,你难道想听到我喊别人的名字么?”
这逻辑,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隋慕再一次被他绕了进去。
“你才不是个好老公,你一点都不疼我,我们连睡一张床也不行。”
谈鹤年软着嗓子控诉,左右小幅度地摆动脑袋,鼻尖在他额角一下一下地点。
是这样吗?
男人的反应太过平静,倒让隋慕觉得自己有些过激,他们办过了婚礼,也领过一张莫须有的证,本该再进一步的。
现在的进度或许是有些慢。
但话又说回来,隋慕对此事毫无经验,也不能真去挨个采访身边那些联姻的夫妻,问问他们几个月可以拥抱、几个月才能接吻、几个月适合……吧?
好麻烦。
隋慕感觉自己头大了一圈,立马投降,心里想——还是跟着谈鹤年脱缰的步调稀里糊涂走下去吧。
抵达新西兰南岛,谈鹤年那股劲儿又上来,非要展示自己的车技,租了辆越野带着隋慕自驾。
隋慕知道他开得稳,总比那些鲁莽的老外强,没什么意见。
中午,他们吃了据说当地名号响当当的汉堡和甜甜圈,没尝出什么与众不同,填饱肚子没多久,便再次踏入旅途,车辆穿越乡间小路。
“那是什么?”
隋慕指着窗外一动一动的脑袋,眼睛放光,自问自答道:
“小马!”
男人操纵车辆驶入草地,靠近矮矮的围栏,马头旋即探了出来,他便降下副驾驶车窗。
“嗯?”
隋慕慌张地朝谈鹤年身边躲。
小马鼻孔翕动,像是在闻他车里的味道。
谈鹤年停下车,高抬贵手,逼退咫尺距离的长马脸,缓缓升起了窗户,手臂一伸揽住他肩膀:“怕什么,下来吧。”
南岛第二站近在眼前,便是这片私家农场。
热情的农场主大叔前来迎接,隋慕半句话没仔细听,只缩在男人身旁,对浩荡而来的牛群和羊群有几分发怵。
谈鹤年轻笑,搂着他的腰同农场主交涉。
再往里走,隋慕瞟见了几头羊驼。
明明在国内也经常见到的动物,此刻却突然来了些新奇感,他走上前,目光捕捉到“刘海”最奇特的一只。
“你看你看,它长得可真好玩。”
隋慕说着,忍不住掏出手机。
“小点声,哥哥。”谈鹤年忽而严肃:“它听到不高兴了,会吵你吐口水的。”
隋慕一愣,快速拍了张照片,便又闪身到他背后,拿男人当盾牌,半晌才反应过来。
“谈鹤年!”
他往这小子肩上一锤,清楚对方是在逗自己:
“我说的中文,它能听懂什么?”
谈鹤年捧腹大笑,弯腰把自己折成一团。
隋慕两手揣兜,膝盖一抬,顶了顶他的胸口,然后扭头走掉。
男人乐够了,便小跑着撵上去,瞧他小心翼翼地放缓脚步,扭头冲自己嘘声。
谈鹤年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那只小羊,鼻头粉粉的。
隋慕蹑手蹑脚,轻轻凑近,蹲在了那小羊面前。
一人一畜互相看着彼此。
“摸摸它,哥哥,它喜欢你。”
谈鹤年俯下身开口。
隋慕便试探着张开手掌,小羊没躲,反倒主动靠过来,用脑袋顶了一下。
摸到软绵绵的触感,他抿唇,抬起脑袋,兴奋与惊喜从眸中溢了出来。
“你有没有觉得它和你很像?”
隋慕挑眉开口,笑容根本遮不住。
谈鹤年当即被噎了下,刻意地扭头捋两把自己的头发:“有么?”
“太可爱了……你快帮我拍张照片。”
隋慕拿另一只手戳戳他的腿。
谈鹤年不情不愿地拿出手机,却发现他居然大着胆子将小羊抱了起来,转身冲自己的镜头微笑。
笑容很淡,可男人捕捉到他的情绪变化,依然相当吃味,憋着一口气拍完。
“好了吗?”
隋慕耐心极了,想把小羊放下来,结果它不知什么时候张嘴将自己的衣摆叼住,牙齿还在咀嚼。
“鹤年!”他连忙贴到谈鹤年身边求助,略显慌张。
男人游刃有余,拎着小羊崽子的脖颈将其从隋慕怀里扯开,丢到地上。
隋慕四肢僵硬,完全不敢动弹,等谈鹤年掸了掸他身上,才睁开眼。
谈鹤年脸拉着,嘴角一扯:
“你都没有这么抱过我,从来没有。”
隋慕抬眼望向他,没搞明白他怎么突然和羊争宠。
“拿来,我看看你拍的照片。”
少爷伸手,他并未将手机乖乖递上去,拽着隋慕的袖子把人搂在怀里,点亮屏幕。
有这张脸在,身后又是蓝天白云,不可能拍难看。
隋慕还算满意,点点下颌。
“我们都没拍过照呢。”谈鹤年又不乐意了。
“那就拍呀。”
他脑袋靠在谈鹤年胸前,闻言便仰了起下巴瞅他。
谈鹤年深吸一口气,两人都没言语,隋慕右耳朵听着羊叫,他咚咚咚的心跳声便钻进了左耳。
男人丝毫不耽搁,修长的手指退回上一级,点了自拍,将彼此两张脸共同框进画面里,咔咔咔连续定格数张。
“赏心悦目。”
谈鹤年美滋滋地赞叹,看宝贝似地把手机揣起来,拉着他进小木屋里吃午饭。
农场主准备的佳肴都是外面吃不到的,食材也最新鲜。
可隋慕面对热气腾腾的烤羊排,实属难以入口。
黄昏悄然降临,给草地又添上几分柔美。
“时间不早,咱们得赶着去下个地方。”
“你这都怎么安排的……”隋慕打了个哈欠:“还要赶路?”
“我订的酒店可以看星星,开过去时间不短,得快点动身。”
谈鹤年哄着他,半搂半抱地送进副驾驶。
隋慕比不了他精力旺盛,稍微动两下腿就喊累,此刻瘫倒座椅上,已然恹恹欲睡。
谈鹤年被他感染,眼皮也有点发沉,选了个播放欢快音乐的电台,时不时跟隋慕聊几句。
公路上车辆不多,路灯昏暗,处处寂静。
均匀的引擎轰鸣与白噪音交织,端倪突现。
谈鹤年耳朵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响,顿时睁开了眼,带着一种平静的警惕。
他手指在方向盘轻叩,直到第二声响在耳边,立马关掉了广播。
隋慕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被他轻轻喊醒。
只是刚撑起眼皮,他就感受到了车子剧烈一阵,瞬间毛骨悚然,从位置上弹起。
“别怕,抓稳了。”
谈鹤年拧眉,声音却依旧冷静,攥紧方向盘的手青筋微胀。
隋慕不知何故,十指抓牢头顶扶手,身体猛地被颠起来,车子发出暗哑的轰鸣。
他还没反应过来,车前盖瞬间向下一扎,轮胎当即偏移了原本的直线轨迹,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车也朝着隋慕这侧歪斜,巨大的作用力将他压在车门,安全带霎时间勒紧,死死勾住他肩膀。
而谈鹤年手中的方向盘已然脱离控制,不听使唤往反方向打圈,男人用力稳住,下颌绷紧,踏板在脚底抽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