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笔风流债
“今天么?我不太想动呢。”
男人瞧着他垂下眼睫,似乎想不到打麻将怎么会累成这样。
“对了!”隋慕猛然记起一件要紧事,拿出手机来——
“你有没有刷到过这条推文?”
谈鹤年探头,目光一顿,话语中带着考究:“这是……我们?”
他将信将疑,仔细端详。
“AI做出来的吗?你那天并没有亲我呀。”男人说着,脸颊飞过一抹可疑的潮.红。
“应该只是找了个角度吧,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
“这是哪家无良媒体,敢侵犯我老婆的肖像权,活腻了么?我平时不怎么关注这些小道新闻,你要是不高兴,我去想办法敲打敲打他们。”
“你能敲什么呀。”隋慕轻笑:“我倒也没怎么生气,就是不太喜欢抛头露脸这么高调,不过,这照片拍得还算有水平。”
“构图很普通,主要是因为人漂亮吧。”
谈鹤年一脸坏笑,贴到他眼前。
隋慕双眼弯成两道柔和的弧,唇瓣微抿。
他拉着谈鹤年坐下来,表情渐渐淡去。
男人不觉提了一口气。
“我好像从没告诉过你隋家的事,旁人只瞧得见我们是家大业大,可人多,麻烦也多。”
“爷爷生病之前,你争我抢、六亲不认的戏码从没停过,等爷爷走了,就更甚。”
“除了二伯之外,我还有个姑姑和已故的大伯,几家纷争不断,生怕自己吃半点亏。我爸最小,却最看得懂局势,宁可不要这泼天的富贵家产,白手创业,早早逃离……但我却没能逃出去。”
隋慕顿了顿,又笑着问他:“你知道我有多少钱吗?”
“我不想知道。”
谈鹤年嗓音有些古怪。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隋慕没听出异常,接着自说自话:“我的钱都放在阿竞手里管着呢,他……”
“我不听,我不想听。”
谈鹤年突然拧眉撒起泼来,捂住了他的嘴。
隋慕瞪眼。
“他们都比我更早认识你,见过你小时候的样子,你也信任他们,我又算什么呢?我知道,他们看不惯我、讨厌我,费尽心机地想要拆散我们,可凭什么?你说我不懂事就不懂事吧,我就是忮忌!我就是恨!不许你再提他们。”
“好,好。”
隋慕竟一点也没有斥责他的意思,把他按在自己嘴唇上的爪子扯下来,搁在膝头握住:
“那我提你呢?从哪里给我弄来的花鸟鱼虫?真把我当成古代遛鸟逗蛐蛐的公子哥了么。”
“我托朋友搞的,只求美人一笑。”
“美人”的眼睛冷冷扫向他,没吭声。
谈鹤年见好就收,忙凑上来哄:
“走嘛,咱们去喂鱼。”
一天一天过去。
隋慕在家里待得浑浑噩噩,一觉醒来,站在二楼栏杆眺望到客厅里的巨型松树,还以为是自己睡糊涂了。
谈鹤年在楼下,伸长脖子冲他喊:
“你睡醒了?快下来!”
大少爷只走了两步,男人便飞快地踩上台阶,牵着他的手往楼下去——“请老婆大人赏脸瞧一眼我购置的圣诞树。”
“圣诞树?”
居然已经快到月底了么?
他指尖乖顺地贴在谈鹤年手心之中,定睛瞅着这棵大树的全貌。
“光秃秃的也叫圣诞树?”隋慕不以为然。
谈鹤年揉揉他的肩头:
“自己装饰才有意思嘛,想弄成什么样就弄成什么样,千篇一律的多没劲。”
“那什么时候开始呢?”
隋慕软绵绵地顺着对方。
男人学他的语气,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嗯?”隋慕侧过脸,半晌才缓过神:“……讨厌。”
“别讨厌我。”谈鹤年蹭蹭他。
“要不,咱们玩点情调吧,白天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尽情地装饰,晚上你睡着了,我再出来锦上添花,看看什么时候能弄好。”
男人每天花样多得很。
隋慕招架不住,也拒绝无能,无奈地点点头。
“你想要什么礼物,老婆?”
不知从何时起,他一声“哥哥”也不喊了。
“我家里向来没有过洋节的习俗,爷爷不让呢。”
“没关系,老公让你过。”谈鹤年鼻尖贴上他后脑勺的发旋。
隋慕被他磨得心痒,还真设计起圣诞树的装饰,同时,还得琢磨送男人个什么礼物。
圣诞树的装扮总在变,隋慕每每早上一睁眼,都哭笑不得。
平安夜。
谈鹤年非要吃西式晚餐,还点名烤鸡必须上桌。
隋慕中午便在厨房里盯着,看到敏姨安排烘焙师做甜点,兴致勃勃地凑近些。
他最近阅览学习了不少“贵妇”宝典,还做了笔记,主要是太无聊,又舍不得这么安逸的日子,总要找点事干。
什么美容护肤、闺蜜下午茶就算了,烘焙和插花可是阔太太的必修课。
隋慕敏而好学:
“刚才那加的是什么?”
“糖粉和肉桂粉。”烘焙师回答。
“为什么不直接放砂糖呢?”
“糖粉更好融合,太太不如亲自上手试试?烤蛋糕很容易的。”
那只硅胶软铲被转移到了隋慕手中。
谈鹤年一回家,按敏姨所说的,轻声走进厨房。
他立在门后,手臂抬起撑住门框,斜着肩,身体重心偏于左侧,微微侧头,目光直直锥在隋慕身上。
大少爷洗手作羹汤,身上依旧是柔软的家居服,也没套围裙,袖子扯至肘间挂住了,低着脑袋颇为认真。
敏姨抬头,蓦然发觉谈鹤年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这也太可怕了,她是第一次见对方露出这种神情,黑沉沉的目光,明明应该冷到极致,此刻却烫得惊人。
倘若这屋子里头只有隋慕一个,怕是就要被他当场生吞活剥了。
“鹤年回来了?”
敏姨故意抬高音调出声。
隋慕顿时抬起脸,表情不变,眼中却沾染了笑意:
“今天这么早,考完试了?”
他一出声,其他人都连忙低下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谈鹤年扯出一个不尴不尬的笑容。
“怎么外套都没脱?吃不吃西瓜?”隋慕指了指自己碰过两口的果盘,是敏姨两个小时前刚切的。
谈鹤年置若罔闻,目标性极强,阔步走到他旁边,一手搂腰,同时俯身,下巴往他肩上一压。
敏姨忙扭过脸,暗道自己失策了,就算有人在,他也照样动手动脚。
饭桌上,谈鹤年一个不爱吃甜食的人,对着隋慕参与度百分之三的磅蛋糕赞不绝口。
隋慕丝毫不谦虚:
“我也觉得我很有天赋,烘焙没什么难度呀。”
谈鹤年顺着他的话,大加吹捧,把隋慕哄美了。
从饭桌转移到圣诞树下,男人又按捺不住,让人把室内的光源都灭掉,只借助树枝间的小彩灯搞情调。
隋慕被他拽着手坐到垫子上,盘起双腿,把酒杯搁在了身后。
“你知道下面是什么环节吗?”
隋慕摇摇头。
“拆礼物。”谈鹤年拉起他的胳膊晃两下。
“啊?”隋慕显得有点惊讶:“我看网上人家不都说礼物要放进袜子里,等第二天早上拆开吗?”
“这是习俗呀。”
他振振有词。
“这是西方的习俗,又不是咱们家的习俗……你不会真把礼物放我袜子里了吧?”
谈鹤年隐隐想笑。
隋慕抿唇,喝了口酒:“没,是新袜子,也勉强算个小礼物。”
“那待会儿回房间再看,先拆我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