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笔风流债
书房,办公桌前,谈鹤年没换衣服,上身还是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衫,鼻梁挎着防蓝光眼睛,下巴线条被电脑屏幕的光勾勒出来。
还挺像那么回事。
隋慕眼睛都睁不开,嘴角却勾了起来。
男人一直不肯抬头,片刻才起身:
“你怎么下来了?”
“睡不着。”
隋慕抱臂,抬眼盯着他——“有什么作业不能留到明天么?非要熬到这么晚。”
刚说完他就打了个哈欠,哪里像是睡不着。
谈鹤年笑出声,伸手捏住他的臂膀,顿了顿,便猝不及防地把人抱起来。
“好,听你的。”
他走到桌边关了电脑,紧接着关灯,搂着隋慕离开。
隋慕困得不行,眼皮沉重,半点抵抗都没有,反而胳膊和脑袋一起搁在他肩上趴着。
果然,还是身边有他在比较舒服。
隋慕贴靠着男人这簇热源睡了过去,呼吸均匀。
谈鹤年眼底的笑意一扫而空。
在隋慕心里,自己到底是什么地位呢?一个睡觉时候才能想起来的大型毛绒玩具?
“鹤年……”
他湿热的嘴唇贴着自己皮肤,翕张之间,牵动男人的情绪。
“醒着也像现在这么乖多好,你怎么就是不肯跟我再进一步呢?”
谈鹤年面露忧愁,一股恨意在心头打转,面部肌肉不听使唤地抽动,下一秒,唇贴了上去。
自从开了第一道口子,他有机会就会哄着隋慕亲,但逐渐地,这也不足够了。
谈鹤年手指沿着他锁骨滑进领口里。
睡醒一觉,隋慕却觉得更加疲倦。
他前几日订购了不少适合家里摆的年宵花,今天全部送货上门。
“太太,这几盆金桔树要放在哪里呀?”
“先搬到客厅去吧。”隋慕拿着手机清点,忽而转过头:“还有两包小饰品,应该在箱子里,拿来给我。”
他今天格外忙碌,下午一直在侍弄这些花,吩咐人摆到家里的各个角落,而后又站在金桔盆栽前,一边听音乐,一边把金元宝和金币挂在树枝上。
“完美。”
忙活几个小时,他掏出手机,镜头对准自己的杰作拍了几张照。
谈鹤年很快回复了一个“大拇指”。
两人聊了一些有的没的,男人才进入正题:
【今天我可能会回去晚一点,你自己吃饭,早点休息。】
隋慕不大高兴,没再回复,把手机丢开。
自己一个人吃饭太无聊,他有心无力,被敏姨哄着也没吃多少。
谈鹤年的确很晚才回来,家里喜气洋洋的装饰映入眼帘,将他浑身上下映成红色。
隋慕窝在沙发里吃柚子,瞧见他回来,脑袋一抬。
男人手里提着东西,隐约透出一股复合香料的气味。
隋慕正猜想,谈鹤年便举起来晃了晃:“过来跟我尝尝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
他嘴上问,两腿已经不由自主地追着男人走到餐桌旁。
“麻辣烫和烤肉筋卷饼,都是我们学校门口很火的小吃。”
“麻辣烫?”
隋慕听说过,也吃过,但看上去和自己认知里好像不太一样:
“你还没吃饭吗?”
谈鹤年摇了摇头,拉着他坐下,拿出一副家里的碗筷。
“这个点让厨房再做饭太折腾了,我随便吃一口吧,你想不想吃?”
隋慕刚开始还矜持,他便打开盖子,香味直往上窜。
筷子被塞进手里,隋慕恭敬不如从命,伸出胳膊夹了一根海带放进碗里沥汤,然后小口小口地咬。
谈鹤年看他这样是在费劲,自作主张给他碗里添了一堆。
“欸,你吃你的,我吃不了这么多。”
“吃不了就剩下,我吃。”
男人又给他喂了一口卷饼,隋慕吃开心了,舔舔唇:“真不错。”
“哪个?”
“麻辣烫最好吃,味道很好,辣辣的。”
“下次我开车带你过去吃。”
“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大忙人?”隋慕放下了碗筷。
谈鹤年抓住他的手,并不着急吃饭:
“这么生气?怪我,后面什么事情都没了,我就在家里陪你料理过年这些事。”
“我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哪里用得上你,你还真会躲,最忙的时候天天往外跑。”
隋慕的声音中略带不满。
“是,我错了。”谈鹤年忍俊不禁:“请老婆罚我吧,什么刑罚我都认。”
“那你明天陪我出去逛街吧,正好买一买新衣服。”
隋慕语气轻快起来,轻而易举就满意了,端坐在一旁等他吃饱。
以往新春都是奶奶安排,家里的老管家帮着置办,隋慕从来没体会过,原来年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一直热闹到除夕。
这也是隋慕头一回直观地认识到,他现在已经组建了属于自己的小家。
“咱们是不是要去你家过年?”隋慕近期学了点东西,补充自己生活上的空白,没接触的习俗也算在里面。
“看你想不想吧。”
谈鹤年随口一句,貌似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隋慕疑惑:
“看我?我是想着谈柏源也没回来,谈家只有你父母,是不是太冷清了?”
“实际上,每年的除夕,家里只有我和我母亲。”
“啊?其他人呢?”
“哪里还有什么其他人,我爸要带着谈柏源回老家。”
谈鹤年坐在地毯上,面前零件散落一地,他手里正组装着灯笼,说得云淡风轻。
隋慕坐在一旁,也没闲着,把玩桌上戴财神帽的哆啦A梦:“你们怎么不去呢?”
“那边不认我和我母亲,你应该不知道……谈柏源的亲妈与谈岩离婚这么多年,还一直赖在老家不肯走,说是伺候惯了老太太,要继续留在身边照顾她。老太太也只认这么一个儿媳妇,两个人都拿我母亲当小三,拿我当私生子,不许我们两个进门。”
“那谈……你爸也没说什么?”隋慕蹙眉。
“他愚孝得很,看前妻承担起赡养老母亲的责任,心里还愧疚,私下里一笔一笔没少给那个女人打钱,我母亲都不知情,就算知道了,谈岩也已经把她吃死,大不了哄一哄就翻篇。”
“路是她自己选的,当初为了嫁给谈岩,我母亲还跟外公外婆闹翻了,始终都不联系,后来知道我一直被区别对待的事情,二老实在心疼,就把这处房产给了我,算是一份保障吧。”
听到谈鹤年的讲述,隋慕一拍桌子:
“岂有此理。”
他竟然从没了解过这些。
第29章 嫁对郎
谈鹤年笑笑,不当回事。
“不仅如此,那个女人和老太太还一直在撺掇谈岩,要把家产都留给谈柏源这个大孙子。”
“谈柏源没跟你说过这些吧?是因为那个女人根本不同意你们结婚,闹过自杀,不知道谈柏源是怎么安抚住的。”
男人看向隋慕怒形于色的脸,没再继续说下去,伸手安抚他:“……我说这些干什么,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够了,不管他们。”
“怎么能这么欺负人?要是没有陆家,你父亲哪里来的这些家产?”
隋慕简直听不下去。
“那又怎样,老太太要是拎得清,就不会傻呵呵只听那个女人的话了。”
“可,往后倘若你也不回去,家里不就只剩下你母亲一个人,会不会太冷清?”
“这是她自己选的,其实成年后我一直都在外公家过春节,她怎么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父母这些年有多孤独?”
谈鹤年把卷饼吃光了,袋子丢进麻辣烫盒子里,扣上盖,一齐丢入垃圾桶,拽着他上楼。
隋慕揪着眉头:“你怎么从来都没告诉过我这些?你到底受了多少罪?”
“都过去了,我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他们无视我,我也就当没他们那些人,谁对我好,我清清楚楚。”
谈鹤年手握得很紧,像是在自己说的话上加了个强调。
隋慕领会他的意思,回握:
“但我觉得,还是回去看看你母亲吧,万一她醒悟了呢?她也是个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