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我隔壁的漂亮小瞎子 第9章

作者:璃言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治愈 日常 近代现代

又可怜又可爱。

裴泽扬看到他这样,也彻底放下心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后,双手抱胸,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护士每隔一个小时来给他量一次体温,每次裴泽扬听见声音后都会醒来,看见温墨的体温逐渐恢复正常。

半夜三点,他听见了咳嗽的声音。

裴泽扬立马清醒。

“醒了?”

“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

裴泽扬起身,看见温墨在偏头咳嗽,想起病房里就有饮水机,连忙过去先帮他倒了一杯水,扶着温墨坐起来,喂他喝水。

温水入喉,温墨的咳嗽止住,抬手握住了裴泽扬的手掌。

裴泽扬低头。

看上去比他小一号的手,雪白的小手与小麦色的大掌交错,紧紧抓住了他。

“裴泽扬?”

温墨听出了他的声音。

裴泽扬嗯了一声,用另外一只手,将水杯放在床头。

“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温墨一醒来,就察觉到了自己手背上的针,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也很好辨认。

“太谢谢你了。”

来医院之前的事情温墨不太记得了。

记忆停留在他睡觉之前,和裴泽扬分别后,他迷迷糊糊睡着了,中途还接到了何意的电话,问他怎么了,说自己手机没带才看见,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她过去。

温墨老老实实地回答,说自己感冒,原本是想要找她帮忙看药盒,但隔壁新搬来的邻居帮了自己。他已经吃了药,正准备休息,很快就会好。

原来他没有好,他现在正在医院扎针。

也多亏了热心的新邻居帮他。

太感谢了。

温墨对裴泽扬笑,弯弯的眼尾和上扬的唇角,浅浅的,笑容很好看。

“……”

裴泽扬慢半拍地想起来问:“要不要上厕所或者吃东西?”

他也是才从医院出来,先前请护工,护工每天对他说的话,不是问要不要上洗手间,就是要不要吃饭。

裴泽扬有样学样,首次照顾人,应用在了温墨身上。

“嗯……”

这倒是提醒了温墨。

他吊了好几瓶水,这会儿确实觉得有点儿涨,挠了挠耳朵,小声地说:“我想上厕所。”

“好。”

裴泽扬扶着他下床,牵他去卫生间,在门外帮忙拿着吊瓶。

听着里面传出来的水声,裴泽扬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莫名地开始脸红。

“……”

有病。

他在脸红什么。

温墨倒还好,虽然恢复了些精神,但暂时没有精力关注太多事情,按下冲水键后,他摸着墙出来。

没有摸到裴泽扬,先摸到了他放在门口的拄拐,表情微怔,又很快被裴泽扬拉开。

裴泽扬假装无事发生牵着他回到病床上,将吊瓶挂好。

“饿吗?”裴泽扬又问。

温墨点了点头。

他从昨天晚上就没有吃东西,现在醒来,听到裴泽扬这样问,确实觉得肚子空空的,瘪瘪的。

“有点饿。”温墨说,“我想吃东西……现在几点?”

也不知道他现在是该吃午饭还是该吃晚饭。

“凌晨三点。”裴泽扬回答道,“你是不是该吃点清淡的?小米粥可以吗?”

“啊……”凌晨三点?他被这个时间惊到了。

已经半夜了啊……

“那等天亮了再吃早饭吧。”温墨见状连忙说,“也没多久了,这个点不太方便。”

“能买到。”裴泽扬不听这些。他只知道温墨现在饿了,他要去给温墨买吃的。

裴泽扬立马起身,像阵风一样蹿走了。

但没多久,他又回来。

温墨听见了开门关门的声音,直觉是裴泽扬。他歪了歪脑袋,表情疑惑,好像在问裴泽扬怎么了。

“我点了外卖。”裴泽扬语气不太自然地说。

他不太放心将温墨一个病号单独留下,担心万一出什么意外,所以点了外卖让人送来,明天他再去给温墨买。

“哦哦,好啊。”温墨没有意见,点了点头,还对裴泽扬笑。

裴泽扬又嗯了一声。

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两人等外卖送过来。

这期间没有人开口说话。

温墨习惯了安静,习惯了发呆,所以并不觉得尴尬和无聊。

但裴泽扬不行。

他想说点什么,憋了半天,问温墨。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发烧有多严重,40度。”

“……啊?”温墨并不知道。

但40度听着确实很吓人。

裴泽扬问他:“你以前是怎么过的?照顾不好自己吗?”

“以前吗?”温墨回答他的话,“我以前和家人一起住。但他们今年年初意外去世了。”

“我没有想到会发烧。上次感冒,我吃了药就好了,也不知道这次会这么严重,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温墨还记得裴泽扬的腿还伤着。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自己送来医院的,想到这里,他觉得很过意不去。

裴泽扬:“……”

我真特么的该死啊。

温墨:“抱歉……”

“没有。”裴泽扬生硬地打断温墨的话。

温墨没有给他添麻烦,是他在后悔,如果当时他不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能早点去敲门……

对,他应该早点去敲门。

没必要在乎什么面子,想着乱七八糟无所谓的借口,准备好了再去找他。

裴泽扬不想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我只是觉得你看上去好像很难。”裴泽扬的声音有点儿低。

这个年龄,他本该无忧无虑,飞扬在球场上,在学校读书,和朋友出去玩。

可是现在,他连生病了都没有人知道。

“你没有其他亲人了吗?”裴泽扬问他。

“有个远房亲戚,但不在这边,来往也不多。”温墨老老实实的,有问必答。

他对人根本没有防备心。

裴泽扬:“没说将你接过去?”

“说了,但我不愿意。”

温墨跟那个亲戚并不算熟,父母出事后才见过第一次,对方提过将他接过去,他拒绝了,他不想和陌生人生活在一起,更不愿意寄人篱下,这太别扭了。他宁可自己独自一人生活。

“朋友呢?”裴泽扬继续问。

“有几个。”

以前家里的邻居,住在楼下的初中生弟弟……现在应该念高中了。还有在盲人学校念书时认识的同学。

但这些朋友距离现在的他很远,也没有办法帮助他。

而且他也不能总是想着要别人帮助。

“没关系啦。”温墨是个对情绪很敏感的人,他能感觉到裴泽扬对他的善意与怜悯。

这样的感觉,其实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从小到大,很多人都在可怜他,尤其丧亲之后,这些目光就更明显了。

他习惯了,所以并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裴泽扬是个很善良的人。

但是……除了怜悯之外,还有一丝,莫名的情绪,在裴泽扬的身上。

温墨想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心疼。

心疼,怜爱,愧疚,懊悔,自责……

很复杂,有点儿陌生却又熟悉。因为以前,他偶尔受伤的时候,父母为他上药时,给他的是同样的感觉,心疼到愧疚自责。

温墨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