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少女春宵
每晚从房里出去的时候,沈亲都是一团糟的。而今,他直面着这糟糕。
他与他同时闭着眼睛。
表面看起来,两人是一样的。但还是有不同,沈亲的呼吸已经乱得不成样子,身体亦是不由自己。
错误的。
违背的。
他会下地狱。
但是,他会拉着阿宗和他一起。
即使是在地狱里,阿宗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证据被处理干净,沈亲走的时候,宗妄的手没有沾染任何污秽。
就连指缝里清洗留下来的水,都被仔仔细细擦完了。
沈亲结束以后,扣着宗妄的手,又陪着对方待了一会儿。
天微微亮的时候,才放开了对方,脚步轻轻地出去了。
这回他在宗妄的后颈上留下了明显而不至于会被对方发现的吻痕。
至于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沈亲想,那有什么关系?就算那个人看到了,敢对阿宗做什么吗?
一个窝囊废。
哪怕阿宗酒意迷离,他都不敢越雷池一步。被阿宗误亲到,把自己逼得疯了,也只是规规矩矩地将人安放到床上,守什么兄长风范地想要离开。
沈亲嗤笑一声,擦了擦嘴。
他可不会守那些俗世的规矩,想要的,不折手段也要拿到手。
枫叶山庄广邀好友那天晚上,沈亲将宗妄送回房间,给人擦洗过后,听宗妄说自己脑袋疼,又坐在那儿,替他按了一会儿头。
宗妄大概是觉得舒服,一直没吭声地歪倒在他身上。
“好一点了吗?”
没听到宗妄回答,沈亲以为对方睡着了。
谁想过了一会儿后,对方又“嗯”了一声。
原来是在思考。
只不过醉了,思维也迟钝。
沈亲笑着就要把人扶到床上去,宗妄喝完醒酒汤以后,他特意陪着人在这里坐了一会儿。
这时候休息已经可以了。
因着宗妄小时候身体不好,沈亲对他的健康总是格外在意。
“阿宗,要睡觉了。”
倒在他身上的人抬起了头。
宗妄认真地看着沈亲,他其实并不是脑袋疼,而是听不清老婆在跟他说什么,所以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这会儿只见老婆的嘴一张一合,还是不知道对方说什么。
七分的醉意,这时候倒真成了十分。宗妄稀里糊涂,就这么亲了一下说话的人。
顷刻间,房间里的声音消失了。
没等宗妄有进一步的行动,他的手就被沈亲用力地握住。
对方脸上的笑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宗妄看不懂的神情。
“宗妄,我是谁?”
沈亲的话落在宗妄的耳里,还是像隔了一层厚厚的膜。
他张嘴,可大脑又在隐隐告诉他,不能叫老婆的。
不叫老婆,那叫什么?
很慢很慢的反应,久到沈亲的手都已经不自觉地松了力气。
“哥哥。”
含着醉意,朦胧不清的一声称呼。
沈亲捏着宗妄的手不觉失力,瞳孔像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骤然放大。
宗妄又往前靠近了一点,沈亲没有动。期待是罪恶的,阿宗拿他当作最亲的哥哥,他怎么可以堕想于如此无耻的事?
可他还是期待了。
“哥哥。”
声音比刚才更加清楚,人却紧跟着,又栽倒在了沈亲的身上。
宗妄睡过去了。
当肩膀被宗妄的脑袋砸了一下时,沈亲也像是从一场巨大的梦魇里醒了过来。
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他知道,宗妄已经醉了,无论今夜他做过什么,对方都不会知道的。
沈亲如同入了迷障,拥着宗妄,朝人慢慢靠近。
可就在即将碰到对方的前一刻,他再次清醒了过来。
他在做什么?
他怎么可以对阿宗做出这样的事?
沈亲心绪起伏,死死攥住了自己的手。
不能的,不可以。
沈亲转过脸,将心里那份不堪的念头压下去,尽力装出一副无事发生过的样子。
“阿宗,要睡觉了。”无意义地将刚才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宗妄被沈亲抱到了床上,情形也是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
那份藏匿在漆黑眼底的无形压抑,被浓烈的兴味而取代。
沈亲看着宗妄,缓缓笑开。
他将不敢做,不能做的事,通通做了个遍,才将身体的支配权交还给另一个自己。
好兄长半点都没有察觉自己对宗妄做过那些事,还细心地给宗妄盖好了被子,才走出去。
那样一个无足轻重,被宗妄遗忘了的吻,却成为困住他的牢笼,让他的心魔日益加重。
从宗妄房里出来的人回去了房间,第二天早上醒来,只记得自己昨夜似乎去看过宗妄了。
沈亲捏了捏额头,看来最近事情的确太多了。好在,这一阶段的目标已经达成。
他像往常一样,拿了剑在外面练了一会儿。
动作没有平时灵活,胳膊上受了点伤,受到了影响。
宗妄出来的时候,沈亲没有表露出分毫。
一直等对方去书院,沈亲才给自己重新换了药。
睡了一觉起来,伤口没有愈合,反而更加红肿,然而不过是一个早上,红肿的地方就又消退下去了。
沈亲想,难不成是晚上伤口闷在了被子里,才会如此?
宗妄自从开始学习管理铺子,就将白天的计划略做了调整。
现在他都是从铺子里回来,再练一个时辰的功夫的。
以为哥哥又要不在家,没想到对方今天没出去。
他舞剑的时候,哥哥还在一旁指点。
这段时间身体补上来了,剑术也精进了许多,还是在炎热的夏季里。
每次结束,宗妄都不可避免地会出一身汗。
今天也不例外。
他才一坐下,沈亲就拿起帕子,为他左右擦个不住。
连脖子后面,都细心地稍微揭开了一点衣领,替他掖拭干净。
“哥哥,我觉得从明天开始,我可以试着去经营西城的绸缎铺了。”
“阿宗这么有把握?”
“那当然,我好歹是你弟弟。”
“行,今天晚上,我把需要用到的账簿都交给你。”
“既然你要经营,那么以后这间铺子就是你的了。”
“记得,哥哥永远都是你的后盾。遇到困难了,随时找哥哥。”
沈亲培养宗妄,并不是一味要人独当一面。
他苦心经营了多年,可以给宗妄提供后盾,为什么还要对方从头慢慢来?
宗妄自然是一番弟弟同哥哥的亲昵。
只是哥哥擦着擦着,突然又不说话了。
“哥哥,怎么了吗?”
宗妄是坐着的,沈亲正面对着他,半弯腰,帕子此时落在他的后颈处。
衣领被松开了许多,宗妄在热意里面,感到了一阵风带来的清凉。沈亲的心里,也像是被灌进了一个大洞。
自从上次那个痕迹出现后,他观察了一段时间,宗妄身上都没有再出现过。
于是沈亲便放了心,将其认定为是蚊虫咬的。
但同样的痕迹,又一次在宗妄身上出现了。
如此情形,倘若真的有那个人,那人定是与宗妄肩颈相|交地搂抱着,才能留下来的。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