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吃软饭 第312章

作者:少女春宵 标签: 近代现代

风一吹,抖得好像更严重了一点。

宗妄那些想要问他的话, 一点也说不出来了,只顾着帮人把脚擦干净,重新穿上鞋,而后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是真的很瘦,也不知道是怎么背起那些比他还要重的东西的。

感受到沈亲的瘦小,宗妄心里又酸了一下。

“我不是怪你,别怕。你把灯拿在手上,另一只手抱稳我。”

田间路因为走的人比较多,不至于一脚深一脚浅。

然而从田里出来,湿漉漉的裤脚还是带着水和泥土,在他们走过的路上留下痕迹,一直蜿蜒到了分岔口。

萤火虫又在草丛里飞舞了,系统也变成一闪一闪的灯,让宗妄足以在不打灯的情况下,能够看清路。

一边充当手电筒,一边悄悄看了眼宿主的老婆。

晚上看起来更黑了,不过看久了也挺可爱的。

难怪宿主喜欢。

系统扇扇透明翅膀,想着给对方做一个身体检查,谁知道才接入相关数据,就毫无征兆地死机了。

系统以为它是死机了。

要不然的话,怎么好好的身体检查,自己会跑进小黑屋来呢?

也不知道宿主老婆生了什么病,没有自己的话,宿主在路上看不见路摔了怎么办?

小黑屋里的系统急得转圈圈。

小黑屋外,宗妄暂时顾不上系统的异样。

月光像刚才那样,不明不暗,朦胧地罩着一层柔雾。

虎子还是没有说话,从上岸以后,就一直是沉默状态,抿着唇将灯提好。

这是家里唯一一盏煤油灯,为了宗妄,他当真是舍得。

小路不平,宗妄的速度放慢了许多。

来里圩队这几天,肚子是能吃饱的,但油水实在太少了。宗妄又是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沈亲来,哪怕人再轻,时间长了,两条胳膊难免还是酸得厉害。

虎子勉强将那些不良反应压下去,开口要说什么,就被宗妄不轻不重地往上颠了一下。

走的过程里,人还是不可避免地往下掉了许多。这么一来,沈亲又被宗妄牢牢地抱在怀里。

只是他的那些声音,因为这一小小的意外,而挥洒出来了些许。

难堪,窘迫,各种滋味都叫沈亲在这瞬间尝尽了。

只有虫鸣的夜里,声音是那样明显。即使是不知事的人,也能听出异样来。

更何况,宗妄是知事,还和沈亲有过种种亲密的。

脚步越来越慢,最终停了下来。

虎子已经扭着脸,不让人看到自己了。

抱在怀里的身体又轻微地发了抖。

宗妄心里算是松了一口气,却又提了一口气。

亲亲的反应不是因为夜间下到田里而不舒服,也不是被自己吓到的。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的停步又一次造成虎子心理上的极大恐慌,同巨大的难堪交织在一起,眼泪水就这么掉了下来。

无声的哽咽,比直接哭出来更惹人心疼。

“没事的,不要紧,我们很快就到家了,别哭。”

意识到自己的停步给人造成了误会,宗妄又立刻抬起脚,速度比刚才快了许多,但仍然注意着脚下的安全。

这回宗妄的两条胳膊不敢再失力,牢牢地抱稳了人,不叫对方再有刚才的体验。

他的怀抱是很温暖的,呼吸却也不免在赶路时而加快许多。

搂着他脖子的手无声抱紧了些许,又是一个轻微的发颤。

虎子抑制不住,被宗妄发现以后,更加抑制不住。

怎么会这么恶心?

怎么会在阿宗跟他说话的时候,变成这样的?

眼泪再一次地涌了出来。

虎子好不容易有一个这样好的朋友,他不想失去阿宗。

可是,可是他发出了那样的声音。

阿宗还停下来了。

他一定知道了,他一定什么都知道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越想越难过,更糟糕的是那些反应不但没有停,反而有一种越演越烈的架势。

他被弄得脑袋发晕,发痛,眼泪完全地将视线给遮住了。

虎子才十八岁,年纪小,又没有上过学。

哪怕平时跟村里人聚在一起,无意听过一些荤话,可到底没有亲身经历过。

此刻的彷徨和无措,都在共同摧毁着他。

除了搂着宗妄的那条胳膊,虎子浑身上下好似都不剩什么力气了。

好在 这个时候,两人已经回到了家,不至于让那盏唯一的煤油灯跌到地上。

屋子里没有个正经坐着的地方,宗妄看了一圈,最后要把人抱到新做好的椅子上。

许久没有出声的虎子终于又一次有了反应,拉了拉宗妄的衣服,说:“不坐那里,我身上都是泥巴,会弄脏。”

他自己清楚,每次从田里回来,身上都是什么情况。

桌椅都是新打出来给宗妄的,他不要弄脏。

只是这么一句话,就让宗妄发现沈亲的状况有多不好。

讲话带了浓浓的鼻音,低头一瞧,煤油灯下,眼睛全都哭红了。

“好,你想坐在哪里?我抱你过去。”

“门槛上。”

好像说到这句话,就已经到了虎子的承受极限。

他的声音听起来可怜极了,脸埋得低低的,一点也不敢抬头去看宗妄的样子,只是不停地掉着眼泪。

他好害怕。

比幼时被爸爸责打那回,还要让他感到害怕。

可是,他已经长大了,而阿宗也不会像爸爸那样,不理会他的解释。

虎子有心要开口,哪怕出声尽是哽咽,那股想要留住宗妄的强烈愿望,也还是让他没有闭上嘴巴。

他不要失去阿宗。

“我、我不是故意的。”

压抑的哭声在简陋的房间里响起,沈亲的眼泪好像全部都装进了宗妄的心里面,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浸泡得难受无比。

他将人放在了门槛上,没有立刻离开,依旧这么地抱着人。

月色渐渐亮了,他们能看到院子里的土地,生长在墙边的杂草,萤火虫也过来凑着热闹,闪个不停。

幸福让人流眼泪。

意识到幸福要离开自己的时候,更加会让人想要流眼泪。

“我知道我很恶心,我不应该这样,可是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会……”

他伤心得厉害,一个劲地要解释自己的行为。

宗妄忽而在他的耳边轻叹了一声,在对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被虎子咬出齿痕的唇上,已然贴近了一抹相同的热意。

这一瞬间,虎子忘记了要哭,忘记了自我唾弃和谴责。

只是睁大了眼睛,动也不敢动一下地被宗妄温柔地亲着,安抚着。

眼泪流得太多了,虎子根本没办法看到宗妄的神情。

他只能感觉到,他在亲他。突破了朋友的界限,珍重的亲吻。

宗妄昨天还想要等一等再告诉亲亲这些事情,此时此刻,他也可以选择更加适合的方法让亲亲知道,这些反应都是正常的。

不用因此感到难过,甚至自我责怪。

可是一看到沈亲的眼泪,宗妄的大脑就无法发挥应有的作用了。

他只想要让他安心,让他不必害怕。

宗妄的吻是循序渐进的,安静地贴了一会儿后,他问对方:“讨厌我这样吗?”

两个人保持着比田间还要亲密的姿势,额头贴着额头,说话的气流让人耳朵发热,心里发慌。

虎子又不小心发出了一点声音,他摇了摇头。

“不讨厌。”

“那会觉得我恶心吗?”

“阿宗不恶心。”

是比上一句话更肯定,更果断的回答。

听到他的话,宗妄将他又往怀里带了带,几乎是让沈亲坐到自己的腿上了。两个人的裤脚都是脏的,也不在意衣服的干净了。

“那我可以继续吗?”

如果说虎子没有想到,宗妄会有刚才的行为,那么这一句话,更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的两只手都不由自主地抓紧了人,牙齿和声音共同打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