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少女春宵
他不知道为什么宗妄突然将一颗珠子送给他,还在想这颗珠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涵义。
问过话没听见宗妄回答,继续把人抱住,跟他说:“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宗妄这才知道,刚才沈亲在自己身上点的那几下,并不是之前因为忍耐不住过分的刺激,而下意识地回应。
“这是你掉在我那里的珠子,还给你。”
顷刻间,圣子就懂得了宗妄的意思。
他的眼神在黑暗里又审视了一会儿身边的人,问他:“你不想知道我的身份吗?”
“你愿意告诉我的话,我就听。不愿意告诉我,我可以等。”
宗妄表现出来的听话与顺从,是跟白天不一样的。
圣子摸了摸他的头发,五指直接触摸到对方的头皮,轻按着,阴冷的嗓音里面,竟然泻出了难得的笑意。
“你很听话。”
是夸奖。
不过圣子也将自己的喜怒无常表现得淋漓尽致,夸完人的下一刻,就又捏住了对方的下巴。
“既然是掉在你那里的东西,就不是我的了,懂了吗?”
哪怕宗妄归还珠子的出发点,是为了他着想。
可圣子也还是不高兴,宗妄把他的东西又还了回来。
那代表了拒绝。
“你没有资格拒绝我的任何东西。”
冰冷、残忍,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宗妄应该要感到害怕,并且想方设法逃离的。
白天他在圣子面前的表现,足够让人判断出来,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可圣子在说完以后,并没有从宗妄的身上感受到任何害怕的情绪。
宗妄怎么会害怕沈亲呢?
他只是觉得,张牙舞爪的亲亲像一个凶狠的小猫。明明可以用锋利的牙齿和尖锐的爪子给他造成致命的伤害,却选择龇了牙先朝他示威。
可爱。
可爱可爱可爱。
无数个可爱侵袭了宗妄的大脑。
亲亲很难得有这样的一面,他可惜于不能记录下来。
“那这颗珠子就放在我这里,我会好好保存,不让任何人发现的。”
圣子默认了宗妄的话,继而问起刚才的情况。
“你去冯弋阳的院子做什么?”言辞之间的熟稔,即便宗妄不知道沈亲的身份,也可以猜得出来,对方应该对崇陵峰非常熟悉。
“他的院子有古怪。”
宗妄不能把系统的事情说出来,斟酌了下,道:“我白天第一次看到他,就觉得他有点眼熟。”
圣子并没有怀疑,因为白天他的确注意到宗妄落在冯弋阳身上的眼神。
但这并不影响他听到对方的话,不满地扯了扯对方的头发,造成一股有意的刺痛。
“回去后我想了很长时间,记起来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他。”
“以前我还是贱民的时候,曾经见他来买过人,不过他很奇怪,隔三岔五就会来 一趟。”
冯弋阳做的事情,跟宗妄说得也差不多。
他没有在密室里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只能代表对方暂时在崇陵峰这里还没动手。可在崇陵峰以外的地方,或许已经做过实验了。
毕竟这么大的事,不可能直接就在崇陵峰办。
总是要确保无虞,才敢撒开手。
因此宗妄的话,也不算是在诓骗沈亲,顶多是取了巧。
合理地将自己对冯弋阳的怀疑,给说了出来。
“今天碰到他以后,我去打听过,崇陵峰没有那些曾经被他买走的人。”
“所以我怀疑,那些被他买走了的人,可能遭遇了不测。”
谢知春和冯弋阳虽然是圣子的左右护法,但他对他们都不是很关心,了解得也少。
哪怕是和风跟和莲,圣子对他们的了解,或许就仅限于两个人的名字和大致的秉性。
沈亲的目空一切是天然身份造成的。
可如今在这份目空一切底下,多了一个人被他在意。
“所以,你偷偷潜进了他的院子,还放了一把火?”抓着宗妄头发的手不仅没有松,反而还又用了一点力。
“嗯,过几天我就要跟圣子一起出远门,给他制造一点麻烦,让他在这段时间可以安静一些。要是我的猜测是正确的,也能让他少迫害一些人。”
“你连武功都没有,就敢一个人出门,胆子真大。”
这句从字面上来看,是夸奖的话。包括沈亲的脸上,其实也是笑着的。
但从语气上辨别,夸奖的意思并不浓厚。那笑也充满了令人胆颤的意味。
要不是他来得及时,宗妄或许就要给人抓回去了。
在崇陵峰内纵火,即使是圣子,也救不了对方。
是后怕跟宗妄不懂得保护自己的恼火。
“以后要做什么,必须先告诉我。”
“你会帮我吗?”
或许是已经适应了宗妄的不按套路出牌,听到对方的话,圣子也没有感到意外。
黑暗中,他的手抚摸在宗妄的脸上。
就像是白天,他担心他喝过药以后,脸上太烫了。
那时候他要因为掌心的汗水而后退,这时候,他可以无所顾忌地朝人贴得更紧。
“会。”
“你是我的人,我会保护你。”
第189章 第十一碗饭 亲亲的病
宗妄在黑暗里看不到沈亲的表情, 但是他能感觉到,老婆看着他的眼神一定十分温柔。
他原本就打算在保全两个人的基础上,把这件事透露给亲亲, 如今对方既然都知道了,他也不打算隐瞒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火势扑灭以后, 他想要重建也得花费一番功夫, 要是打算在别的地方重新修建一个密室, 有了这回的事故,明里暗里也会有不少人盯上他, 冯弋阳想要跟以前那样神不知鬼不觉地行事, 难度很大。”
宗妄在第一天成为圣子的护卫以后,就将整个崇陵峰的情况摸了一遍。
他知道左右护法是不对付的,更知道左右护法的地位虽高, 可同样也有不少人盯着。
这把火不但是烧得令冯弋阳不敢轻举妄动,更是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寻找出更多的破绽。
冯弋阳不仅是不敢,更是不可能会动。
“我想他在外面应该也有联络人, 等我跟……圣子一起出去,你也跟我一起走吧, 我们看看外面的情况。”
“我们每晚戌时在外面见面,我会找机会溜出来的。”
跟亲亲商量怎么在他的面前找机会溜出来,再跟他见面, 这种感觉有些怪奇妙的。
宗妄说着,在黑暗中亲了一下对方的下巴。
他的那种依恋与喜欢, 圣子可以明显地感觉到。
不管对方是为了保全性命,故意装出的这副样子。还是真的因为几次三番的亲近,而对他动了心, 宗妄的态度都很让圣子受用。
“好,到时候我会联络你。”
“不过,路上你不可以跟其他人走得太近,尤其是那名圣子。”
那股语气上的独占欲和霸道,要是宗妄意识不太清醒的话,说不定都要再次怀疑,他的猜测究竟是不是真的了。
可想到亲亲竟然会吃自己的醋,宗妄又觉得对方可爱极了。
他同他耳鬓厮磨,止不住的亲昵。
“我答应你,路上保证不会多看其他人一眼,也不会跟除了你以外的人亲近。”
到了这里,圣子才算是彻底满意。
像是为了弥补白天的中止,他的手就这么一直放在宗妄的脸上没有拿开。直到宗妄也有些困意袭来,他知道那是亲亲造成的,没什么抵抗地就闭上了眼皮。
只是跟前两晚不一样,宗妄并没有立刻陷入睡眠,而是整个人处于一种似困非困的状况。
他听到沈亲在问他以前的事,为什么会成为被人贩卖的奴隶?
以宗妄的气度和长相,都不应该。
“有父母,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都死了。”
宗妄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漂浮,记忆都在脑子里,倒没有什么太难说的地方。
“朋友……很多,不过在家里发生变故以后,就没怎么来往了。有的是明哲保身,有的是我主动割席的,怕连累他们。”
宗妄是富家子弟出身,家里经营生意。
那一年被选为皇商,风头无两。一晃到了宗妄十七岁的时候,那年他们家给皇家上贡的东西出现了纰漏,家境自此一落千丈。
最初父母是怀疑树大招风,有人暗中在他们的东西里动了手脚。
他们家是经营绸缎生意的,那年给宫里提供的,是研造出来的新品,日光之下可以折射出萤蓝光彩,且布料又薄,毫不夸张地说,放眼整个天下,除了宗家,就没有别家可以制造得出来。
然而随着调查,父母发现问题竟然出现在了布料本身。
他们造出来的绸缎虽然能在日光里反射出漂亮的光泽,可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不能有一点潮气。
偏偏在运往京城的路上,下了好几场雨。绸缎虽然没有直接淋到雨,但闷在箱子里,过后又是高温。
一凉一热下来,到了目的地,什么颜色都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