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少女春宵
我想了你好多次。
路上的时候想,抵达冲星宫想,此时此刻亦想。要是我还在枣村,我们两个现在应该会坐在草垛上吹着风。
洋洋洒洒地写了好几张,才算是结束。
宗妄将纸拿起来吹了吹,就要放回去的时候,突然朝后面看了一眼。
他身后是一个柱子。
柱身宽大,一个成年人是可以藏在后面的。
不过这里是他的房间,房门上还有禁制。
跟摘星阁一样,除了他跟师父,其他人都是不能随意进来的。
宗妄看了两眼,才又回过头。
奇怪,他刚才怎么感觉,有一道视线在背后瞧着他。
房间里的一扇窗户是开着的,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
摘星阁里种了不少奇花异草,此时竞相开放,风将花香也一并送了进来。
宗妄没有留意,放在案桌上的信纸被风吹起来了一霎。
似乎有谁在好奇,他究竟都写了什么。
修仙之人的时间过得是很快的。
从收徒仪式,再到炼气入体,筑基,成为一名正式的修仙者,眨眼间就过去了。而宗妄也获得了师父的同意,可以给沈亲写信。
他当真像自己跟沈亲保证的那样,日夜不休地修习着。
本身就已经是天赋极高,加上孜孜不倦的努力,放眼整个陇城,宗妄的存在都是极耀眼的。
当年强如水清仙君,从筑基到金丹,也花了三年。
可宗妄却是在两年里就成功结了丹,并且自他进入冲星宫以后,就屡夺宗门大比的魁首。
一时间,崇拜者爱慕者多不胜数。
只不过对于这些,水清仙君一直都提醒着宗妄,要保持清醒,不要沉溺于他人的追捧中。
“情爱易移心志,你既已踏上修仙之道,便需尽数摒弃。”
两年前,宗妄筑基成功,选择成为一名剑修。
他的本命法器就是当初拜师的时候,水清仙君送给他的那把剑。
这把剑很有灵气,宗妄时常都能感觉到,这把剑似乎可以听懂他的话。
哪怕师父说过,这把剑并不存在什么灵智,但宗妄也还是像对待好朋友一样地对待这把剑。
当然,亲亲在他心中永远都是排第一名的。
说起沈亲,距离宗妄离开枣村已经两年了,也就是说,他已经两年没有见过亲亲。
不知道亲亲有没有长高、长壮,变得更加结实?
宗妄每个月都会寄出自己积攒的许多信,亲亲是凡人,没办法回信,不过他现在已经是金丹期,拥有的东西更多。上一次他就给亲亲的信件里面附加了一个能直接回信的小法术。
亲亲要是想给他寄信的话,非常方便。
可惜宗妄等了一段时间,也没有等来亲亲的回信。
他不禁有些着急。
一时怕亲亲遇到了什么麻烦,一时又怕是亲亲的身体出了问题,巴不得立刻能飞到对方身边。
可惜师父看他看得很严。
其他弟子还可以外出历劫,师父却说他本来就是从人间来的,不必再回到人间历劫。比起这些,他更应该专注在自己的剑术上。
等这次的宗门大比结束以后,师父就让他去秘境历练。
从秘境回来,他也要闭关了。
宗妄知道师父的这些安排都是为了自己好,只能一封接一封信地不断寄给沈亲。
佩剑静静地待在他的身边,有一瞬间,宗妄感觉一股极温柔的风从身边拂过。
他拿起佩剑笑了笑:“你是在安慰我吗?”
嗡。
被水清仙君抹去灵智的佩剑竟然发出了一声嗡鸣,像是在回答宗妄的话。
成为宗妄的本命法器以后,它也被赋予了一个新的名字。
扶危剑。
扶弱锄强,是宗妄自拜入宗门以来,就没有改变的初心。
听到扶危剑发出的声音,宗妄脸上一阵惊喜。
“你能听见我说话,是不是?”
又是一阵温柔的风拂过,这风温柔得不似一把锋利长剑可以发出来的。
像是被爱浇灌成长,天然拥有抚平心底一切焦急的能力。
不知道是不是沈亲那边感知到了他的焦躁,在宗门大比前,宗妄终于收到了对方的回信。
不过信件上的内容很简单,只说自己一切都好,让宗妄也保重身体。
宗妄反复看了,字迹是亲亲的,行文上的一些小细节都对得上。
他将这封信看了许多遍,也不放在房间,而是一直贴身带着。
眼下听到师傅说情爱易移心志,让他摒弃这些东西,宗妄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无论是那些爱慕他的人,还是追捧他的人,宗妄都没有太大的感觉。
点头的时候,宗妄的脑子里浮现出了沈亲的身影。
亲亲还在家里等他,他要努力进阶,哪有功夫跟陇城的修仙者谈情说爱?
师父的担忧是没有必要的。
他根本不可能跟这些人有情爱之说。
“放心吧师父,我不会耽于情爱一事,眼下修行才是最重要的。”
看宗妄眼神清明,水清仙君的锐利之态才有所和缓。
他给了宗妄一件天阶防身法器,像是对他态度的奖励。
“你能懂师父的用心便好。”
第202章 第十二碗饭 懵懂炙热
这一次的宗门大比, 宗妄自然不负众望地又拿到了第一名。
两年来,他在陇城人的印象中,已经从一个来自人间的普通人, 变成高不可攀的存在。甚至还有人猜测,宗妄该不会是哪位上仙飞升之前, 在人间遗留下来的血脉。
大比结束当天, 各个宗门的人并不会马上离开, 而是会趁此机会再互相切磋一二。
尤其是在大比的过程中输了的那些人,想要知道自己究竟落在了哪一步, 来年好再挑战一回。
这就是修仙之人的心性。
一时失败不要紧, 只要能不断前进,正视自己的错误,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大道。
来找宗妄的人是最多的, 掌门为了方便宗门弟子之间的切磋,两年前大比结束后, 就在冲星宫底下给宗妄单独辟了一间院子。
大比期间,宗妄都是住在这里的。
院子里不光有宗门弟子, 还有一些散修。
散修无门无派,修行的路上全靠自己琢磨。能凭借自己的努力, 走到这个地步,是相当不容易的。
那些出身名门的弟子,鲜少会因为散修没有背景势力而鄙夷的。
相反, 对于那些刻苦勤练的散修,他们通常都是十分敬佩的。
换做是他们, 没有宗门的支持,可能连宗门大比的门槛都碰不到。
宗妄身为水清仙君唯一的弟子,对于前来请教的人, 不仅不会摆架子,还会慷慨地指出各人的欠缺之处。
时间充裕的话,会陪着这些人再过一遍招式。
切磋的过程里,有不少人得到了新的领悟,从而突破境界的。
宗妄亦在教导他人的过程中,有所顿悟。
他没有立即琢磨,而是将顿悟暂时压下,继续跟其他人探讨着。
一晃,三天时间就过去了,而各个宗门的人也开始陆续离开。
宗妄如今在冲星宫的地位,已经跟门派大师兄差不多了。
众人离开的时候,他是要作为主家去送的。
所有宗门里面,凌霄宫跟冲星宫的关系是最好的。
身为凌霄宫的弟子,容榆这些年跟宗妄也是十分熟悉,关系很亲近的了。
动身要走的前一天晚上,容榆来了一趟宗妄的院子。
只是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门口徘徊了一阵。
按理说修仙之人的脚步声应该是不会被人听见的,然而心事流泻里,便忘了约束自身。
以至于宗妄在里面听了好一阵,外面有人不断在自己院门前打转。
探头看了一眼,认出是容榆,宗妄还以为对方遇到了什么难处,不好意思跟他说。
干脆自己主动迎了出去。
“容榆,怎么在外面站着?”
宗妄的声音将容榆的注意力从自己的心神中惊了出来,他捏了捏手中的东西,看向宗妄的眼神有着下意识的回避。
“明日我就要回宗门了,特地来跟你告别。”
这更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