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少女春宵
“我会的,掌门。”
宗妄在他跟沈亲的神魂同时被投入到小世界之前,忽而伸出手,将人紧紧抓住了。
世间有太多不可为,不能为之事。可如果是沈亲,明知不可为他也一定要为的。
这既是宗妄给沈亲的定心丸,也是宗妄再一次直白地在水清面前表露出自己的态度。
他无瑕顾及水清仙君的反应,已然失去了意识。
距离宗妄跟沈亲不远处有一面水镜,从水镜里,可以看到两人在小世界历劫的经历。
水清的目光并没有在他们离开后,落到水晶上,而是久久凝视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心中的情绪应该是平静的。
可水清又分明觉得,眼前的一幕刺眼非常,让他想要上前,将其分开。
错误的需要被引导归正。
等宗妄去往人间历劫,就会知道了。
良久,水清的目光才放到了水镜上。
凡人不过几十载,人间历劫却要从生到死,经历种种。
哪怕对于陇城来说,宗妄的一世很快就结束了,可等他长大成人,也还是需要一点时间。再者,水镜的存在只是为了确认宗妄跟沈亲两人的安全。
因此水清略看了一眼,就跟掌门一起出去了。他们接下来只需要在一些重要节点上观看一二,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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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小世界想看什么剧情,可以点
第211章 第十二碗饭 一把折扇
“呜哇����”
北国都城宗家内院, 初雪这日,降生了一名男婴。
阖家俱喜,打赏不断, 连城中百姓也跟着沾了几日的光。街头巷尾,一时议论不停。
都言这富家公子, 一生下来, 便是穿金戴银, 受用无穷。
一辈子都无需为生计发愁,惹人羡慕。
却有一名道人, 在公子呱呱坠地之时, 于宗家后院街巷乞食。
因府上大喜,不但得以饱腹,主人家见他行状可怜, 还慷慨地赠送了一些钱资。
那褴褛道士竟也不推辞,接过以后, 留下一句诗不像诗,话不成话的句子, 便扬长而去。
家下人自觉道人有些来历,想要去寻, 追出街市,转身之间,竟丢其踪影。
及过片刻, 头脑朦胧,连那道人的相貌, 也已忘了三分。
家人连忙回至院内,将道士一事说与主家老爷知道。
“有这等怪事?可还记得那道人说了什么。”
“似乎是什么儿女,繁、繁华之词。”家人说到一半, 晓得意思不好,掩口添了别话,“虽说是受了咱家的恩,可我常听人说,修道之人,心思志诚,想来也不会是什么阿谀奉承之辈。咱家这位小公子,是生来的人中龙凤呢!”
家人此言哄得本就红光满面的老爷更加志得意满,退出去的时候,又额外赏了对方一些银钱。
勉强应付了几家前来贺喜的人,就迫不及待地又去了后院,看着襁褓中的儿子,舍不得别开眼。
屋里的大嬷嬷看到,忍不住打趣了一声:“老爷竟是这样爱这孩子,一晌过来两三趟。”
老爷含笑道:“他是我头一个孩子,又是盼了多年的,岂能不多多珍爱?炖的参汤夫人都用过了吗,觉得味道怎么样,要是不喜欢,明日再换别的。”
“回老爷,都用了,夫人很是喜欢,精神比之昨日,也大好了。”
身为夫人院里的嬷嬷,没什么是比看到主家感情和睦更欣慰的了。
眼下期盼了多年的孩子也出生了,更是喜上加喜。
宗庭是自个儿年轻时亏了身子,因此在子嗣上一直艰难。
这么多年来,他请大夫调理治疗,都已经放弃了希望。
没想到上苍见怜,人到中年,又赐了他一个孩子。
孩子尚未出生时,宗庭就已经想好,不管这是女孩还是男孩,他都要悉心教导,令这孩子一生无灾无殃。
看着襁褓里还红彤彤的小脸,宗庭有心想要摸摸,又怕大人的手粗,弄伤了婴孩。
只能隔着襁褓,捏了捏他的手。
“让奶母好生照顾,我先去瞧瞧夫人。”
宗庭站起身,嬷嬷笑吟吟地送走了人,面对奶母时,拿出了大院嬷嬷的气势,让她们不得懈怠。
打理完,出了趟院子,叫来了那领了打赏的家人。
“姑母,有什么事?”
原来这包心同这内院嬷嬷,竟是嫡亲姑侄。
包心自幼父母早丧,多亏了姑母拉扯长大,两人不啻于亲母子。
“夫人听说外间来了一名道人,有心要做善事,让我送几两银子过来。”
“呦,这可不凑巧,那道士已经走远了,不知还会不会来了。”
“怎么,竟已不在了吗?”
宗家夫人姓孔,单名一个瑗字。
孔夫人自来心善,不仅每年施粥,在外还资助了好几个善堂。
得知有道人在这盛年乞食,料想一定是走投无路才会至此,便喊了包嬷嬷从私库里拿了一笔银子。
包嬷嬷被内院琐事绊住了一会儿脚,没料想出来,就闻说道士不见了。
“不在了,走了有一炷香时间了。”见姑母有心要把银子放在他这里,等道士来日来再交给对方,包心上前道,“老爷方才已经让人包了几两银子,且依我之见,姑母回去可劝夫人不必再送了。”
“莫非其中还有隐情吗?”
“隐情没有,但这道士临走时念了一句话。”
说着,包心同姑母低语一阵。
未知说了什么,包嬷嬷脸色微变,而后同样压低声音道:“我晓得了。只从今往后,这话你也得烂在肚子里,若是酒后矢口,遭了罪我可救不了你。”
包心为人机灵,加之有姑母这一层关系,才谋得了看守后门的肥差。
此时听到姑母的话,不畏反笑道:“姑母不说,我也是知道的。不过一个疯道士的胡言乱语,值得什么?”
“你知道就好。”
包嬷嬷最终还是带了那些银子回去了。
路上想起包心同她学的那句话,虽是不解其言,可大雪天里,又觉一阵寒意扑过。
所幸进了屋子,地龙烧得火热,那些寒意也不知不觉消散了。
老爷还在屋里,嬷嬷暂时没有进去,将银子放好,待几盏茶过去,听到院子里响起了些动静,包嬷嬷才掀起毡帘,去了夫人那里。
包嬷嬷身为孔瑗身边用惯了的老人,三言两句,就将事情说得清楚了。
得知道士已经走了,孔瑗固然遗憾,不过听到宗庭已经另外包了银子,又有些安慰。
想来那名道士短时间内,应该是可以好好过日子的了。
待找到了合适的道观,也可安身。
包嬷嬷不想夫人为了那道士的事费神,接连又说了许多跟小公子有关的话。
“老爷疼爱得跟什么似的,若不是我说,冬日戴长命锁太冻人,且物件又重,小孩子套了不舒服,先前准备的那些金器恐怕都要放在公子身上了。”
孔瑗倚靠在床上,脸上果然露出了笑容。
“不要说他,连我都是怎么也稀罕不够这个孩子。”
包嬷嬷自然又顺着孔瑗的话,哄人开心了一番。
这年北国都城的雪下得尤其的大,抓周那日,宗庭将写了几个名字的纸团放在地上,让小公子自己给自己取了名。
小公子抓到的是一个妄字。
物件拿了一把折扇。
看得宗庭哈哈大笑,连连道好。
宾客们也附和地恭维,说小公子他日长大,必然是一位文采风流的人物。
宾客们倒也不是胡乱恭维,孩子还没有长大,就已经能看出是极好的相貌了。
加之一直安安静静,极惹人心生怜爱。
宗庭与孔瑗心中自然更是欢喜,看着宗妄的眼神,也是柔爱至极。
两人用心呵护着小孩子长大,然而过于珍视,便精细太过,及至长到五岁,小公子也还是一副病病弱弱的模样。
孔氏提出过给孩子找一位武术师父,跟在后面练练,强身健体。可宗庭心疼孩子太小,过于辛苦,此事便被搁置了。
而北国都城里不知何时,又流传起了一首街头巷尾耳熟能详的歌谣。
贵儿女,贵儿女,如珠似玉怜父母。
生在繁糜地,一身无长进。
人也空,梦也空。
到头来,沦落朝东。
日也愁,夜也悲,只把新服换旧服,哪知命有终。
宗庭与孔瑗听过便没留心,包嬷嬷却去找了一趟包心。
五年过去,小厮也已经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儿女。
“你作的什么死,竟连这样的话都敢传出去!”
“姑母且息怒,我也正为这事要去找您,只一直不得空。”
包心恭恭敬敬请姑母上座,又言此事与他无关,他也是某天听人讨论,才知道如今都城内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