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喵队长
就在空气即将凝固的瞬间,常晟琢磨着他古怪的表情变化后,突然笑出声。
“抱歉,开玩笑的。”
咸伟懋的身体瞬间紧绷几分。
“你知道我这个人的,”常晟笑着摇头,语气依旧随意:“想到什么说什么,嘴上没个把门。放心,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兄弟。”
果然是这样。
咸伟懋深吸一口气,噗嗤笑了一声,语气尽量装得轻松:“你还真是,越来越会开玩笑了。”
常晟也跟着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牛棚里回荡。
直到两人的笑声,把那个叫Buck的黑颈山羊给吵醒,发出此起彼伏的咩咩声。
却让两人的笑声更加肆意。
第61章 夫夫 蜜月的新婚夫夫。
这一觉, 咸伟懋睡得出乎意料的安稳。
直到晨光透过木窗棂的缝隙,轻轻洒在他的眼皮上,带着暖融融的触感, 他才缓缓睁开眼睛,指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角,褪去几分惺忪。
他抬眼张望,干草房的另一头空荡荡的, 没有寻到常晟的身影。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 拍了拍身上沾着的干草碎屑,起身走出干草屋,在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借着清晨明亮的光线, 他终于看清了这个昨夜未曾细细打量的地方。
晨雾像一层轻薄的白纱, 缠在远处的半山腰, 迟迟未曾散去, 将连绵的山峦衬得朦胧又静谧。
不远处农舍的木屋烟囱,已袅袅吐出青灰色的炊烟, 慢悠悠地飘向天际,与晨雾交织在一起。
屋前整齐搁置着一排三条腿的矮木凳,那是牧人常用的牛奶凳, 凳面被岁月和手掌磨得油亮光滑,此刻正晾着几只刚挤出鲜奶的铜桶,桶壁沾着细碎的奶沫,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咸伟懋微微侧头,鼻尖轻轻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燃烧的松脂香,混着发酵干草的清冽气息,算不上浓郁, 却格外治愈。
他不反感。
耳边传来溪流在屋基石板下咕噜声音。
牛羊行走在山间的铃铛声叮当作响。
还有农舍外劳作的人们低声的交谈声,带着浓浓的方言腔调,虽听不懂,却透着烟火气的热闹。
咸伟懋的目光循着声响投过去,一眼便在农舍主人身边,寻到了常晟的身影。
他正弯腰拉着缆索,掌心紧紧缠绕着粗实的缆线,手臂绷得笔直,力道沉稳,将缆线紧紧固定在地面扎得紧实的木桩上,想来是在稳固昨晚大风过后松动的屋顶。
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
或许是转身时察觉到了咸伟懋的视线,常晟抬起头,脸上立刻扬起一抹爽朗的笑,抬手朝他用力挥了挥,语气轻快地喊了一声:“醒了?快过来!”
咸伟懋应了一声,走到屋旁的溪流边,捧了两把冰凉的溪水,简单洗漱了一下。
冷水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残余的困意,他用袖口抹去脸上的水珠,整理了一下衣角,朝着农舍的方向走去。
“早上好。”
他朝常晟和农舍主人打了个招呼。
农舍主人早已收起了昨晚的戒备,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冲他友好地点了点头,缺了颗门牙的笑容,在朝阳的映照下,格外亲切。
咸伟懋与老人点头示意,随即转过身,用中文低声询问常晟:“有问到这儿怎么回诺曼吗?”
“有啊。”常晟手中的劳作没停,指尖灵活地调整着缆线的松紧,头也不抬地说道,“山下镇子就有大巴车能回去。”
“太好了。”咸伟懋心中一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
“不幸的是……”常晟抬眼,瞥见他脸上的兴奋模样,故意拖长了语调,像浇了盆冷水般说道,“一周只有一班车。”
咸伟懋有些着急:“那最近的一班车是?”
常晟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轻吐出几个字:“三天后。”
咸伟懋缓缓松了口气。
只要能回去就好。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常晟突然抬头,晨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眼底闪着狡黠的笑意,“今晚我们可以睡客房。”
“啊?”咸伟懋惊讶地睁大眼睛,带着几分惊喜问:“真的?你怎么办到的。”
牛棚二层的干草虽然能凑合一晚,但坚硬的木板硌得人腰酸背痛,空气中的气味也算不上宜居,凑合一天还行,要连续住上三天,确实折腾人。
“简单。”
常晟利落地打了个结实的绳结,冲农舍主人努了努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沃夫纲先生把我们认成来度蜜月的新婚夫夫,说让新婚夫夫睡牛棚太不人道,执意要让我们睡客房。”
“夫夫?”咸伟懋惊得眼睛都快瞪圆了,嘴巴微微张着。
常晟挑了挑眉,凑近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咸老师,别忘了,我们在这儿可是合法的。”
咸伟懋微微怔了半秒,随后也不再纠结。
他又不是不识时务,相比起被陌生人误会,能睡到安稳的床更为重要些。
兄弟秒变夫夫。
也不是不行。
“Chumma!”
老沃夫纲突然用方言喊了一声,脸上缺了门牙的笑容格外灿烂,语气里满是热情。
常晟一把揽住咸伟懋的肩膀,力道自然又亲昵,回以同样热情的“Chumma!”
“Patrick。”
咸伟懋条件反射地想挣脱,却被对方暗中掐了下肩膀。
“不想继续睡牛棚的话,别动!”常晟将他紧紧按住,脑袋凑近他的耳边,低声威胁。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
“……”
咸伟懋只好僵硬地停下动作,强行朝老沃夫纲挤出一个微笑,嘴角抽搐着,假笑得格外明显。
“差不多得了。”
常晟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收回手,却还是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胳膊,调侃道:“这不是配合得挺好?”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农舍女主人海莉系着碎花围裙探出身来,红扑扑的脸颊上沾着细密的面粉,手里挥舞着一把木勺,用带着浓浓高山口音的德语,热情地招呼大家进屋吃早饭。
常晟自然地牵起咸伟懋的手腕,拉着他往屋里走,指腹在他的脉搏处不经意地摩挲了一下,动作亲昵得自然,仿佛两人真的是一对新婚夫夫。
咸伟懋的手腕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可指尖触到常晟温热的掌心,心底的那点抗拒,又悄悄消散了,只能任由他牵着。
木屋虽然外面看着简陋,但里面的格局很是紧凑,每一处都是生活的痕迹。
四人围坐在木桌前,共同享用盘子中的奶酪。
连续吃了两顿奶酪,就连向来不挑剔的咸伟懋,都有些顶不住了。
他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奶酪含在嘴里,怎么也吞咽不下去
咸伟懋放下刀叉,看向常晟:“Patrick,你问问他们这附近有能打电话的地方吗。”
常晟转述了一遍他的问题。
“有的。”
听完农舍主人回答,常晟转头说:“沃夫纲说山脚下的镇子上就有公用电话,他们下午刚好要下山参加聚会,我们可以一同去参加。”
“好。”
咸伟懋点了点头。
常晟又和农舍夫妇说了些什么,几人一同发出爽朗的笑声。
“怎么了?”咸伟懋好奇地问。
常晟用叉子指了指盘子里的奶酪,忍着笑说道:“海莉在问,你还喜欢她制作的奶酪吗?她说这是她最拿手的手艺。”
咸伟懋连忙朝海莉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强颜欢笑地举起餐盘,在脸侧比了个“Yummy”的表情。
余光瞥见常晟肩膀可疑地抖动。
海莉见状,夸张地笑了起来,又快速说了两句他听不懂的方言,语气里满是欢喜。
常晟“贴心”地翻译道:“她说说你要是那么喜欢的话,中午就还是吃这个,让你吃个够。”
咸伟懋的表情瞬间凝滞,嘴角的假笑僵在脸上,咬牙说道:“Patrick,你故意的是吧?”
常晟憋着笑,没搭话,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咸伟懋忍无可忍,抬起腿,在桌子下精准地踩了对方一脚,还故意碾了碾他的脚背,换来常晟一声压抑的闷哼。
常晟吃痛,脸憋得通红,却不敢发作,只能委屈地瞪了他一眼。
做完这个略显亲昵的动作,连咸伟懋自己都愣住了。
连忙朝常晟小声道了句“Sorry”。
常晟却笑了起来,保持着脸上的微笑,朝农舍夫妇说了句:“darling生气了。”
几人顿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咸伟懋脸颊发烫:“你快给他们说,中午不用劳烦他们动手,我们自己来做饭,让他们也尝尝东方手艺。”
常晟嬉皮笑脸地应道:“没问题,darling。”
他揉着脚背翻译,“darling”这个词在他舌尖咬得格外重。
瞧见海莉突然拍手欢呼,沃夫纲也拍着桌子点头赞同,咸伟懋才松了口气。
还好,终于不用再吃奶酪了。
他决定就算回到诺曼,近半年内也绝不再碰奶酪一下。
农舍虽然修建在半山腰,周围没有其他住户,但平整的土地,却被农舍夫妇修整得十分精细,屋后的菜园子种满了蔬菜,绿油油的一片,完全能够自给自足。
咸伟懋蹲在菜地里,指尖陷入松软的黑色土壤,在泥土里刨着。
常晟突然抛来一颗沾着泥土的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