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凛春风
傅望琛晚上早早来到主卧,却见江雾正跪在地上帮他打地铺,还一脸殷勤地拍了拍地铺:“我都给你铺好了,快来!”
傅望琛没想到床褥放的那么高他居然还能找得到,只能在主卧睡了几天地板。
这下江雾不仅有人陪,还能一人独享两米半大床,晚上睡得跟只小猪似的,不知今夕何夕。
手续很快办好,傅望琛带江雾飞往N国。
在这个世界,江雾的病的确没什么治疗办法,医生说会尽全力,傅望琛便陪江雾在医院住下来,进行第一次治疗。
江雾并不怕吃苦,可治疗过程感受太过强烈,他一直咬着牙没叫,被推出来之后,手指还在抖,压都压不住。
傅望琛把手插进他掌心,被他紧紧抠住手背,没办法替他受苦,只能心疼的给他擦擦眼泪和额前的冷汗。
江雾说不了几句英语,也没法跟这边的人沟通,不管做什么都需要傅望琛陪着,傅望琛便寸步不离,日夜照看他。
治疗结束江雾缓过劲来,精神状态看起来也好一些了,见傅望琛为了照顾他这几天都没休息好,一时间感动又安心。
他用自己蹩脚的英语偷偷问过护士姐姐,治疗费用是笔天文数字,可傅望琛眼都不眨就给他付了。
都说钱在哪,爱就在哪,傅望琛这么舍得给他花钱,好像真的很爱他。
身上虽然疼着,但拥有了很多爱的江雾心里美滋滋的。
傅望琛给他买了几盒小蛋糕,糖分含量不高,他可以吃几口,便用叉子一点点喂他。
江雾啊呜一口吃掉,舔舔嘴巴上的奶油,很开心地告诉傅望琛:“我过生日都没吃过这种奶油蛋糕呢,其实我们真的很有缘分,在巷子里遇见你的前一天正好是我生日。”
傅望琛记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已经是一月份,便问江雾:“你生日是哪天?”
“不知道,其实我忘了,”江雾解释,“我都把元旦当成生日过,这样每过一个元旦,我就知道自己又长大了一岁,怎么样,是不是很好记?”
他有点骄傲似的,一脸期待的看着傅望琛:“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
傅望琛却只能看到他苍白的嘴唇,盖在病号服底下日渐瘦削的身形,以及努力扬起笑容的脸。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酸涩的钝痛感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喉咙,堵得他答不出话。
傅望琛把手中蛋糕放下,坐在床边,把江雾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下个生日我陪你过,”傅望琛低声许诺,“以后的每个生日都会陪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胸口处的小脑袋很安静,过了好一会,才很轻地点了点。
傅望琛把他脸颊捧起来,果然看见那双黑眸已经湿了,低头用嘴唇在上面轻轻碰了下,舌尖尝到点湿润的苦涩。
“宝宝,”傅望琛轻声喊他,“不哭。”
虽然傅望琛现在总这样叫他,但江雾还是没办法免疫,耳根热热的,眨了两下眼睛,泪珠都滚出来了,还闷声道:“谁哭了……”
傅望琛又试探性地往下,亲吻他鼻尖上的小痣,柔软的脸颊,江雾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攥住了傅望琛的手腕,心中紧张又害怕,更多的是对于未知的一种隐隐抗拒。
可一想到这样对他的人是傅望琛,又安慰自己没关系,傅望琛很爱他,不会舍得伤害他。
傅望琛也感受到他的挣扎,没给他更多思考的机会,在他微微张开的两瓣嘴唇上也印了下。
江雾忽然猛地一颤,浑身过电般,嘴巴上一股湿湿热热的触感,让他大脑宕机,本能张嘴想说话,却只是给了人可趁之机。
温热稚嫩的口腔被侵占,里面还冒着股奶油蛋糕的香甜味道,傅望琛乍然尝到这股熟悉的甜味,克制压抑的心思都抛到了脑后,伸手揽过怀里人的腰,更加紧密地往骨头缝里按压。
江雾害怕地后缩,却被一只大手扣住了后脑勺,想推人推不开,水汪汪的舌头也被吸着不住搅弄。
他没几下就承受不住,推拒的动作也小了,整个人好像都被吸软了,手指紧紧攥着面前人的衣服,浑身止不住轻颤。
傅望琛察觉到他现在身体太过脆弱,动作不得不缓下来。
亲了一会松开他,见他眼神都微微涣散,只知道张着嘴巴不住喘气,唇瓣已经被吮成了糜烂的艳红色,表情懵懵的可爱。
用手指在他嘴唇上揉了揉,笑着叫他:“乖宝宝。”
[94]穿越到原世界(完):值得爱的江雾
江雾好半天没缓过劲来,这会儿看着脸颊弥漫上些许红晕,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傅望琛低头寻他嘴唇,他吓了一跳,心道怎么还要亲,他嘴巴都还麻着,赶紧把脸藏在傅望琛胸口,只留个后脑勺给人看,捂着肿胀的嘴唇默默悲痛。
这还是他的初吻,傅望琛这个混蛋!
傅望琛笑着揉揉他头发,知道他在这种事情上总是脸皮薄,没再逗弄他。
一回生两回熟,一开始亲嘴江雾还总要推三阻四,嘴巴也不肯张,亲多了就知道乖了,齿关会自觉打开,软嫩的小舌头也会伸出来给人吃。
傅望琛不混蛋的时候,其实亲得他很舒服,不过他绝对不会告诉傅望琛的。
治疗一天天进行,傅望琛每天都要陪着他输液,吃药,天气好的时候还会带他去楼下晒会太阳。
阳光暖洋洋,江雾穿着厚实的外套,戴着帽子,围巾把半张脸都遮住,被傅望琛牵着手,围着小花园慢慢悠悠走,走不了几步他就会嫌累,又不肯坐轮椅,要么挂在傅望琛脖子上让抱着,要么爬到傅望琛后背让背着。
然后他便看着地上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笑着跟傅望琛说:“我们好像那种在公园遛弯的老头老太太哦,我这是让你提前享受一下老年生活。”
傅望琛搂紧他,很希望可以陪他到老。
但是治疗效果并不理想,傅望琛不肯放弃,找遍各医院,问遍了所有专家,最终认清了一个事实,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就是没办法治好江雾。
傅望琛忽然间想到,那么江雾是因为什么样的契机才会去到自己所在的世界?
他看起来早就知道自己的病治不好,所以随心所欲,觉得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如今看来,大概只有一种可能。
答案一冒出来,傅望琛募地惊出身冷汗。
是因为死亡。
傅望琛捏着报告单快步回到病房,江雾正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只是用被子挡着胸口,上面鼓鼓的,两只手藏在里面不知道做什么。
听到门声响,江雾迅速抬起头,嘴巴里的东西赶紧死命咽下去,只是嘴角还残留着一点点白色奶油。
小蛋糕被他藏进被子里,他装作若无其事:“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医生已经告诉过傅望琛,就让江雾想做什么做什么,既然无法保证他的健康,那就让他在最后的日子里都能过的开心些。
傅望琛紧紧盯着床上的人,走近几步,并没说话。
江雾顿时心虚:“你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干嘛不讲话啊……”
傅望琛给他擦了擦嘴,问他:“好吃么?”
江雾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随后赶紧把小蛋糕拿出来,叉了一小块递给傅望琛:“你买的你尝尝,这个巧克力的最好吃,以后可以多给我买这个味道吗?可以吗可以吗?”
傅望琛就着他的手尝了口,舌尖却觉万分苦涩。
江雾拽着他的袖子撒娇:“给我买给我买,好好吃我还想吃,我想每天都吃一个,求求你了,好不好?”
傅望琛轻声应了,便见江雾很满足的笑了笑。
“只要蛋糕就可以么?”傅望琛问,“还想要什么呢雾雾,贵的东西也可以。”
江雾还真想了想,随后摇头。
以他现在的见识也没拥有过什么好东西,让他说也说不出个一二三。
况且再贵的东西送给他也是浪费。
“我什么都不要,给我买点好东西吃就行了,”江雾道,“你的钱都留到以后再花吧。”
傅望琛明白他的意思,他恐怕也能感觉出身体变化,所以不想让自己把钱都砸进这个无底洞。
可是如果没有江雾,傅望琛就没有以后。
即使最后还是要走向那个注定的结局,傅望琛也想让江雾再多幸福一点。
他把江雾抱进怀中,一遍遍抚摸他的后背,看起来像在给予他安慰,可江雾却感觉傅望琛的手好像在发抖。
治疗一直在做着,但江雾身体还是越来越差,先是不方便下楼,后来干脆连病床也不下了,整天躺着也觉得精神不济,吃饭喝水不愿意自己动手,就张着嘴巴等傅望琛伺候。
傅望琛从没听过他喊痛,其实江雾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坚强。
从治疗室出来后小脸惨白一片,眉头也紧紧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前的碎发都被冷汗浸润,可睁开眼睛看到傅望琛,还是要扯动嘴角对他笑笑。
傅望琛看着他勉强的笑脸,只觉心如刀绞。
俯身把他抱起来,才发觉他身体滚烫。
江雾因为药效排斥发了好几天高烧,好不容易退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瘦弱,躺在病床上好似薄薄的一片纸。
傅望琛日夜守在病床边,不敢离开半步,直到江雾烧退了才敢把他扶起来,给他喂了点水,又喂了几口粥,只是江雾吃了两口就不肯吃了。
摸到江雾身上突起的骨头,傅望琛低下头,呼吸深深埋进他颈间。
即使现在的江雾身上药味很浓重,傅望琛还是觉得很好闻,用力嗅闻了好几下,仿佛极其贪恋他此刻暖融融的气息。
江雾察觉傅望琛安静到过分,抬起手放在他手臂上,用一种平常傅望琛会安抚他的手势,上下轻轻摩梭了两下。
“你怎么了,”他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小声埋怨,“又不讲话。”
傅望琛将他抱得紧了些,声音很沉:“宝宝。”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和云。
傅望琛陷入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每天陪在江雾身边,可也只是眼睁睁看着江雾的生命一点点流逝,毫无办法。
他第一次有这种不知所措的感受。
怀里的人像一朵正在慢慢凋零的花,风一吹,花瓣就一片片掉落,他努力伸手去接,却没办法将花瓣再插回花枝上。
他可以对江雾千般万般好,可以给江雾送各种贵重的礼物,可以把江雾捧在手心里养着。
但他治不好江雾的病。
他不是救世主,救不了江雾。
“不要怕,”傅望琛声音低哑,“我会陪着你。”
江雾想,他其实并没有很害怕,生病的是他,他早知道自己活不久,也明白命数不可强求。
看起来比较害怕的人是傅望琛吧。
江雾又拍拍傅望琛的手臂,忽然感觉脖子里有点痒痒的,热热的,有沉重的呼吸声打在那一小块肌肤上。
啪嗒啪嗒两声,好像在下雨。
他抬起头,望了眼窗外,十分惊喜地说道:“你快看,外面下雪了!”
傅望琛挡了下眼睛,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
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来,鹅毛似的漫天飞舞,地上不知何时已经落了大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