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紅桃九
关山驰从不紧张,就算再怎么混蛋,他也不怕旁人知道。
...
拔河比赛正式开始。
口哨声响起,衔接红蓝两支队伍的绳子瞬间绷紧。
“一!二!加油!”大家齐声高喊,喊完立马闭嘴憋口气,那股气变成力量转移至手臂和小腿。
接着,又是几声口号。
红蓝双方互相较着劲,在人员配置相差无几的情况下,一时间难分胜负。
最前排的男女同学几乎悬空,但谁也不敢松力,有人的指甲扣进绳索的纤维里,指节发白也浑然不觉。
判断输赢的红色绸带在空中飞舞,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
赛事激烈,看得老师呲牙咧嘴,恨不得也上去帮忙。
程尚斌一边笑一边鼓励:“加油!再给点力!”
正在两方人马僵持不休时,红方队伍中有个人打个趔趄,蓝方人员立马抓住机会猛拉绳子,红绸带骤然向右偏移五寸,眼看胜利在望,蓝方队员咬紧牙关乘胜追击。
红缎带过了界,教官刚要吹口哨,红方队伍像接收到什么秘密指示一样,忽然一齐松开绳子。
蓝方队员猝不及防,像多米诺骨牌倒成一片,前排的人还好,遭殃的是后排,尤其是关山驰,站他前边的郝铭直接坐在他身上,胳膊肘戳在胸膛,产生一阵钝痛。
赢是赢了,但大家摔得有些狼狈。
程尚斌皱起眉头,看向红方队伍的人员。
蓝方成员陆陆续续地站起来,脸上挂着哀怨不解的神色。
郝铭的视线在关山驰身上扫来扫去,紧张到结巴:“驰哥,我没没..没压到你的...”子孙根吧?
关山驰整张脸黑成炭,根本没搭理郝铭,像个铁面阎王似的径直朝罪魁祸首走去。
教官已经预料到要发生什么,可惜没来及开口制止。
关山驰像一头猎豹,以极快的速度冲上去,直接一拳撂倒红方队长,也就是跟他在拳击擂台决胜负的高个子。
两人没有互喷垃圾话,提前约好似的,真刀真枪干就完事了。
互相挥拳,毫不留情,谁也没收力。
他们缠斗在一起,互有来回,宛若刚才的拔河比赛。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其他人都看傻了,连老师都愣愣地瞅着。
隋然想去拉架,胳膊被温岚拽住,只能急切地叫名字:“关山驰!关山驰!”
并没有效果,两个操蛋的青少年明显打上头了。
还是程尚斌有经验,不慌不忙地提起一桶冷水,对着那两头纠缠的野兽泼过去。
“哗啦”一声响,冷水浇头,立时清醒不少。
他们可算分开了,各自挂彩,狼狈得像是从洪水逃出的难民,谁也没讨到太多便宜。
这时候,红方队长才想起来叫嚣:“关山驰,你XX你装你尼玛,你给我等着,我XX的!”
这名高壮同学显然气得不轻,脏话都说不明白。
老师气喘吁吁地提醒:“再打架吵架,扣分啊,扣校分。”
这一招对腺上激素猛飙的男生没什么作用,两个人互相仇视着,不尽兴地又要走到一起切磋。
关山驰秉持着能动手就不吵吵的原则,啐掉嘴角的血丝,往前走两步。
他眼神狠戾,浑身携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气势,犹如墨色巨兽般压境,面对这样的他,红方队长不自觉地退后半步,而在场的同学们没人敢出来制止。
不过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隋然抓住他的手臂,脸上挂着恳求和担忧:“关山驰,你在做什么,大家都是同学。”
这时候出来劝架,无疑是往枪口上撞。
关山驰甩下手臂,冷血无情地喝道:“你离我远点!”
隋然张了张嘴,眼尾泛起一片红,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温岚把隋然拽回队伍,小声道:“别管,有教官呢。”
隋然垂眸,只觉鼻孔发酸,强忍着才没哭出来。
他是担心他,看见他在流血。
为什么要当众吼他..
程尚斌吹一声口哨,提高嗓门发话:“肃静!你们俩,一个向左滚,一个向右滚,什么时候冷静了再归队。”
关山驰离开了集合地,独自到林子里消气。
他很早就想收拾那家伙,从一开始在擂台上,他们就埋下打架的种子。
“咳..”关山驰感觉嘴里都是血腥味,应该是嘴角坏了。
除了嘴和下巴,他的腹部也挨了几拳,不过对方比他更惨,他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有人来了。
程尚斌找到他,先打量他的伤势,然后把纸巾递给他:“擦一擦,脸上有血印子。”
关山驰转头,眼神有些冰冷:“谢谢。”
他接过纸巾擦脸和手,心里的气焰渐渐消减,理智慢慢回归。
“我能理解你们,”程尚斌笑了笑,“十八九岁,荷尔蒙旺盛时期,想打架是正常的。”
关山驰不语,低头瞅瞅身上的脏衣服,想起刚才淋过冷水。
程教官接着道:“但是我觉得,不该把情绪宣泄到另一个人身上,尤其是一个关心你的人。”
关山驰知道他说的是隋然,依旧沉着脸不言语。
正在气头上,心中有悔意,一句话都不想说。
程尚斌把创口贴和消毒水放在旁边,语气不轻不重:“隋然同学要来找你,我给拦住了,他勇气可嘉,郝铭都不敢来见你。”
关山驰脸色稍稍缓和:“教官,给你添麻烦了。”
程尚斌嗓音带笑:“麻烦是给自己找的。”
说完,他拍拍他的肩膀离开了。
关山驰简单处理了伤口,待到下山时间,他回到集合点。
他不发一言,走进大帐篷,收拾好自己的背包便出来。
同学们看着他,想问问什么情况,见他面无表情,在没确认他消气之前谁也不敢乱搭讪。
何悠悠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伤的不重吧?”
关山驰语气平淡:“皮外伤,我跟教官打过招呼,下山我一个人走,你是副队长,带他们坐缆车。”
何悠悠应道:“好的,你注意安全。”
关山驰不易察觉地点头,越过何悠悠,背着包朝林子里走去。
他答应霍澜帮忙拍一些照片,本以为会是个惬意悠闲的过程,想不到这么沉重。
打架的火气已消,随之而来的是难以名状的烦恼,好像某个环节出了错,在他心里留下疙瘩。
下山的路比较好走,沿着景区搭建的台阶一直走就能回到营地。
没走几步,关山驰就发现有人跟着自己。
仿佛心里有灵犀一般,他忽然驻足,头也不回地说:“你跟着我干什么。”
后面的脚步声停止,隋然站在上面的台阶,抚了抚帽檐,嘴唇嚅动着,思索着该说什么话。
关山驰转过身,两人的视线连接,那种带有悔意的烦恼再次袭来,“怎么不说话,你跟来做什么,快回去。”
隋然愈发觉得委屈,强忍着没发作,“是你问我愿意不愿跟你一起下山,我当时...”
答案是愿意。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打架把脑子打糊涂。
隋然心里嘀嘀咕咕,面上失落至极,两只手紧紧拽着背包肩带,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关山驰坚硬的心软了下来,他在心里承认,其实很后悔对隋然大呼小叫,他不该凶他。
“过来,”关山驰伸出右手,“一起走吧。”
隋然走下台阶,忽视那只手,目不斜视地与关山驰擦肩而过。
五分钟内,他并不想理他。
关山驰看着他倔强的背影,心里的郁气消失大半:“洋桔梗,你等等我。”
第26章
溪流潺潺流淌,高大挺拔的树木在两侧矗立,小路上出现两道身影,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中间始终保持六七步的距离。
隋然走在前面,关山驰跟在后面,一路上默默无语。
没有交谈,但他们的心思都在彼此身上。隋然心里委屈,可也担心关山驰的伤势,之所以跟来,除了履行之前的承诺,还害怕关山驰私下找人打架。
毕竟这个人很记仇..
打架的方式也很别致。
关山驰想的则是另一回事,一个未曾考虑的问题冷不丁冒了出来。
他觉得隋然很好,很好亲,很好摸,他甚至想做更过分的举动,可是隋然早晚会离开,不是下周,就是下下周。
以后他们还有机会见面吗?
思及此,关山驰的心情变得烦躁,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变快,不知不觉就追上了隋然。
察觉到他靠近,隋然偷偷撇嘴,故意加快步伐甩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