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紅桃九
翁老师已经替他安排好,比他老爸管得还多,他不愿意也得愿意。
夜晚,绛紫色的天空亮起第一颗星星。
关山驰回到家中整理装备,打算在游泳馆关门前把东西送过去。
封存半年的箱子又被他翻出来,里面都是他用过的游泳必备品,还有他获得的奖杯和证书。
他把能用的东西装进一个旅行袋,放在旁边,然后靠坐床尾,盯着墙壁思考。
还有更坏的结果,他的名额会不会被人顶了。
一时间,无数坏念头涌上心头,胸腔顿时蓄积一团黑云。
关山驰兀自摇头,觉得想这些没用,还得找机会搞清楚真相。
这时,卧室的门被敲响。
云晓华开门进来,看见地上摆着脚蹼很惊讶:“小关,这是做什么。”
关山驰站起身,拿出一沓用牛皮纸包裹的现金,“妈,翁老师借我的,你先拿着用,等我赚够会还给他,不过近期没时间去兼职,早晚要去游泳馆加强训练,一直到毕业。”
云晓华眼里的惊讶更盛,心脏咚咚跳起来:“为什么,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校方有变动。”
“别担心,”关山驰笑起来,安慰人的效果极佳,“肯定是我太优秀了,不少名校抢着要我。”
“可是..”云晓华半信半疑,“你之前测过了,我们有证书,信息是可以查到的,为什么要重新测试呢。”
关山驰想了想说:“老翁帮我安排的,我相信他。”
闻言,云晓华悬着的心稍稍落下,边思考边点头:“翁老师是个好人,这些年没少帮助学生,不管怎么样,你不能忘了他。”
“放心吧,我不会,”关山驰面带感激地说,“我会努力赚钱还他的恩情,他永远都是我的老师。”
约莫二十一点钟,外面的天彻底黑了。
关山驰到了游泳馆,四下寂静无人。
他脱掉衣服,换上泳裤,一头扎进泳池里。
蓝色水面的映衬下,他矫健的身姿犹如一条逆流而上的鱼,充满了力量和决心。
游了几个来回,场馆重回宁静,只有轻微的滴答滴答声。
关山驰坐在平台上,低头擦着护目镜。
一个人影悄然走到他身后,几乎没发出声音,但灯光映射出的黑影引起注意。
关山驰微微偏头,看清楚是谁,并没有太多惊讶:“你来做什么。”
隋然站姿乖顺不失体面,身穿一套时髦的浅蓝色连体装,头发随意绑在后面,眸光晶亮炯炯有神,乍一看还以为是杂志里走出来的男模,他的气质,不仅仅是外表的华丽,更是那份独特的韵味。
他与简陋的游泳馆格格不入。
“你出现在这里,就像穿越回五十年前一样。”关山驰似笑非笑,漫不经心的语气令人捉摸不透。
“晚上好,就当你是在夸我。”隋然语调慢吞吞,似乎是边想词边说话,“我刚才遇到郝铭,他说你在这里。”
“哦,有事吗?”关山驰依旧是那副调调,但隐藏着一条引火线。
他心里存了一大堆事,现在面对干净养眼的隋然,心绪变得更加复杂,而且少了几许耐心,就像不定时炸药桶,随时可能爆炸。
全校都知道隋然要离开,但他还没有亲口听到答案。
难不成是来道别的吗?
关山驰环顾一圈,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他俩第一次发生矛盾,就是在这个游泳馆,选在这种地方说再见,抽象又合理。
“我..没什么事。”
隋然哪里知道关山驰心里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的遭遇,心思单纯地冒出一个问题:凭咱俩深夜‘幽会’的情谊,必须有事才能见面吗?
两天没有机会接触,再相遇,为什么又变得这么冷淡..
烦躁写在关山驰脸上。
委屈和疑惑写在隋然脸上。
他俩互望几秒,更怀心事地移开视线。
一股诡异又尴尬的气氛在空中蔓延。
关山驰像块木桩一样,盯着水池沉思,脑子里一会儿想学费的事,一会儿想重新测试的问题,还有妈妈苍白又疲惫的脸,以及某个人要离开的坏消息..
隋然朝他靠近,只要神胳膊就能碰到他的背,“关山驰,你等一下要去哪里。”
关山驰沉声道:“吃饭。”
每次游完,他都像饿死鬼投胎。
隋然表示理解,好像终于找到借口微笑:“是这样,运动之后会感到饿,何况你是在水里游泳。”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关山驰转过身子,眉宇间浮现质问,还有不易察觉的期盼。
隋然心中不满,小声低喃:“我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好哥哥,你难道忘了咱俩在小树林的交情。
简直像撒娇,令人心生怜悯。
关山驰很吃这一套,态度立马软化几分:“坐,站着多累。”
“我不累。”隋然一脸期待地看着关山驰,期待接下来的发展,具体期待什么,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被动,关山驰主动。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俩还挺契合的。
正当隋然胡思乱想时,关山驰等不及地直接问:“你什么时候走。”
隋然眨眨眼,语气自然又温和:“下周二,还有几天的时间,我计划周末请同学到我的居所做客,如果大家不喜欢,我们就换个地方。”
关山驰凉半截的心彻底凉了,本来就没报多少希望,亲耳听到,那点幻想也如泡沫般消失。
他忽然笑起来,看向隋然的眼神透出疏远:“恭喜,脱离苦海了。”
隋然没太理解,但能感受到来自对面的嘲讽,试探性地问:“关山驰,我邀请你,你愿意参加吗?”
“不去,”关山驰没好气,不过是实话,“没时间,我要训练,不然你以为我大晚上的在这里干什么。”
“训练?”隋然好奇地凑近些,“每天都来吗?”
关山驰态度越来越差:“废话。”
隋然强压下不良情绪,憋屈地抿唇:“你不去港口了吗?”
关山驰宛若没听见,面无表情地盯着泛起冷光的水面,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似乎比池里的水还要冷淡无情。
他半天不语,隋然无措地立着,有种默默陪伴的感觉。
“你不开心吗?”隋然小声问。
关山驰用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态度转好许多:“不好意思,我没想着针对你,只是最近发生的事很棘手,明天开始我要训练了,以后没时间去港口。”
“太好啦!”隋然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俩中了彩票。
“好什么好,”关山驰无语,“赚不到钱,还要借,借钱的滋味你是不会懂的。”
“最起码没那么累了。”
隋然真心为他高兴,脸上喜滋滋的,美得有点过头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关山驰专门负责破坏气氛,“这是我的事,反正你也要走,咱俩以后应该没什么机会再见。”
“怎么会没有..”隋然的话音戛然而止,眼珠转了转,换一种语调说:“我离开,你会感到高兴吗?”
“不会。”
关山驰擦掉脸上的水珠,目不转睛地看着隋然半晌,嘴角弯起一抹冷笑:“我太难过了,隋然,少一个免费练手的。”
出乎意料,隋然没有像以往那样愤怒或流泪,而是展示出真实不悦的样子,竟然是很严肃的,“关山驰我问你,这话是真心的,还是故意气我。”
关山驰目露异色,眼底的情绪从冷硬渐变为妥协,叹口气道:“我故意的。”
这还差不多!
隋然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
关山驰忽然好奇地问:“我要是说真心的,你怎么办?”
隋然抬起手,向他展示手掌的纹路,“我会采纳温岚的建议,给你两巴掌。”
关山驰些许诧异:“打人不打脸。”
“那我就给你两拳,打在这里。”隋然的巴掌变拳头,轻轻地戳两下关山驰的胸膛,然后便笑起来。
他笑容里带着一丝俏皮,就像清晨的樱花一样美丽。
想到这样的人要离开,可能再也见不到,关山驰心里就难受。
第32章
关山驰忽然话锋一转:“隋然,手给我。”
这种要求对隋然而言是一种挑战,也是一种诱惑。
他不知道把手递过去之后,会面临什么后果。
“想什么呢?”关山驰笑了,是那种迁就又玩味的笑,“是谁说要给我两拳的,打之前先让我看看。”
先前那股压抑的气息散去,氛围逐渐变得轻松起来。
隋然趁机提出条件:“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总是说些伤人的话,有些话可以当做玩笑,有些话不可以。”
关山驰微感诧异,本想逗逗隋然,来一句‘你是我什么人’的尖锐问题,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很郑重地询问:“你指的是什么。”
“类似练手和玩玩这种话。”隋然低眸,有那么点伤感。
难道不是吗?
关山驰真想问问,是谁把‘讨厌’和‘混蛋’挂在嘴边,又是谁坚决地把他定义成情敌。
谁家的情敌见面又搂又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