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 第14章

作者:木更木更 标签: HE 近代现代

贺南君似笑非笑道:“就刚一下,还没那么值钱。”

邱千没说话,更衣室的门外有人在来回跑动,不知道是谁碰到了门口的电灯开关,“啪”的一声,整个房间都暗了下去,邱千下意识去找手机照明,结果刚动了一下,贺南君的手似乎摸到了他的脸上。

黑色皮手套上硕大的假钻像一颗照明的小灯泡,邱千握住了贺南君的手,两人无声地在黑暗中对视。

邱千不太确定自己的视线落在了贺南君脸上的哪个部位,也许是眼睛,也许是鼻子或者是嘴唇,他借着那仅剩的一点点光凑近了些,贺南君的呼吸最后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荡荡?”贺南君突然低声道。

邱千并没有答应,他只是凑得更近了一些,然后伸出了一点舌头,轻轻地舔了舔。

学姐再来敲门的时候,邱千先走了出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将一整把口红全部还给了对方。

“涂好了?”学姐急得要死,朝更衣室里喊了一声,“贺南君你出来给我看下!”

邱千抱着胳膊让出半个身位,贺南君跟在他后面走出来,嘴唇上的红色非常醒目。

学姐:“你挑了这个颜色啊。”

贺南君看了邱千一眼,后者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相当地气定神闲,贺南君忍不住又想起高中那会儿他在男厕所被自己弄哭的样子,就觉得好像小猫会长大一样,没小时候那么容易炸毛了。

邱千扫了一眼他嘴唇,说:“我觉得这颜色不错。”

学姐翻了个白眼:“就你这种直男审美分不出来红色有什么差别啦。”

邱千无语了一下,又不能刻意反驳“直男”这个词对他来说有歧义,贺南君笑起来,抬手拂过了他的后脖子。

“我上台了。”他说,“你在底下看我?”

邱千不用专门去台下看,他有后台的“贵宾”待遇,直接看360°直录大屏,贺南君走的是开毕场,最后压轴的非常重要,所有设计师和工作人员都围在屏幕前面看他走秀。

莫图图和高阳还好,学姐们就比较激动了,跟施法一样,对着屏幕里的贺南君在那儿拜拜,嘴里念叨着:“走直线走直线……饰品不要掉不要掉!”

贺南君在T台的头部定点,转身,他的耳饰非常夸张,跟着动作仿佛甩起来一样,学姐们看着他一身叮铃哐啷最后都非常稳妥地挂着没掉,恨不得激动得泪流满面。

一旁的莫图图也挺受震撼的,感觉像做了个大型试验似的,充满了成就感,他摘下眼镜来擦了擦,突然想到什么,问站在身边的邱千。

“等这么大的活动结束,没几天就放暑假了吧?”

邱千愣了愣,他快速算了下日子,点了点头:“还有一星期。”

莫图图:“你要回老家吗?”

邱千的老家就在邻近城市,高铁半小时,没道理放了假不回去。

“贺南君跟你是一个地方人吧?”莫图图看起来似乎有些羡慕,他感慨道,“真好啊,上哪儿都有伴儿呢,你们感情又好,上个大学都跟小学生一样,还能一起坐车上下学。”

第36章

大学的暑假没有暑假作业,但有社会实践,邱千其实不太明白理工能实践什么,去给乐园做器械维护吗?

像邱千这种机械工程类的专业,较为对口的实践工作一般都在车床上,他在回去之前就找了几家郊区的厂,寄了实践申请表。

这事儿后来他母亲邱雷花知道了还笑话他要去厂里做小工。

“我这不是小工。”邱千耐着性子跟她解释,“我去也是高端技术人员,工程师知道吧,人家会叫我邱工呢。”

邱雷花嗤了一声:“还邱工呢,你才多大岁数啊,毛都没长齐。”

邱千无语,也不好反驳邱雷花说的“毛没长齐”这话,邱雷花今天买了不少菜,奶奶枣娘乐呵呵地看着自己的小孙子,三个人围着桌子一块儿剥豆角。

“你跟同学约了出去玩儿没?”邱雷花突然问,她和枣娘已经很习惯两个人过日子了,多个大儿子回来其实还有点不方便,才放没几天假就催着邱千出门去浪。

邱千剥豆子的手顿了顿,意味不明地问了句:“我和谁去玩儿啊?”

邱雷花:“随便你啊,我记得你不是和你们班的那个什么红豆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么。”

邱千叹了口气:“人家叫贺南君,你不要瞎喊。”

邱雷花瞪大了眼睛:“他小名不叫红豆吗?喊小名怎么啦,你这么大了不还是荡荡,有啥关系。”

邱千:“……你也别老喊我荡荡了行吗。”

贺南君放假到现在还真没联系过他,两人甚至都不像莫图图说的那样,能坐同一辆高铁车回来,他们大概是前后脚,邱千回来两三天后才在以前的高中群里看到不少人艾特贺南君,约他出来玩。

前面就说过,贺南君和他不一样,这人小弟一堆,个个都忠心耿耿,恨不得每年排队给他磕头上香。

邱千翻着群里的历史信息,发现问贺南君的人虽然多,但本人回复却很少,说自己忙着呢,太累,别打扰他。

有小弟开他玩笑,说南哥这是有马子了啊。

贺南君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就当没看见。

邱雷花让邱千出去玩,还真不是就嘴上客气的,她向来雷厉风行,以前能当着全校师生面喊邱千荡荡,现在就能帮他查高中同学录一个个打电话摇人。

邱千有一天大早上起来,发现贺南君居然坐在他家客厅里看电视,整个人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早。”贺南君随口跟他打了招呼,说,“你妈去上班了。”

邱千转头去看奶奶,枣娘虽然年纪大了,但审美很不错,特别喜欢帅哥,她就坐贺南君旁边,朝着自己孙子使眼色,“雷花让他来陪你出去玩儿。”

邱千觉得这事儿太魔幻了:“我妈就叫了他一个?”

贺南君突然抬眼看他,反问了一句:“你还要叫谁?”

邱千噎了一下,心想叫你来这事儿也不太对劲啊,你怎么就答应了呢?!

枣娘挺理所当然的:“红豆长得俊啊,长得俊的就要和长得俊的一起玩。”

邱千:“……”

枣娘后面还挺严肃地补了一句:“荡荡你也俊。”

第37章

枣娘吃完中饭就要去老年俱乐部和老姐妹们打牌跳舞,邱千和贺南君陪了她一上午,三个人就在客厅里看电视。

贺南君的一头短卷毛稍微长长了一点,他今天看得出来有好好打理过,没有刚起来时那么爆炸,刘海也是短短卷卷的,很乖地趴在他的额头上。

邱千去冰箱里拿棒冰,拿了个小的给奶奶,贺南君说自己不要吃荔枝味的,邱千只能把自己的和他换了换。

“你真矫情,有的吃很好了。”邱千嘀咕着抱怨道。

吃完中饭枣娘就走了,也不要小孙子送,邱千把客厅里的空调开低了几度,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开始画图纸。

贺南君问:“不出去玩吗?”

邱千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外面的大太阳,反问他:“你想出去玩啊?”

贺南君犹豫了一下,说:“太热了。”

邱千怕他无聊烦到自己,又去房间里拿很久没玩的游戏机出来给贺南君打发时间用,等他画完图纸,发现贺南君把他以前玩下来的记录都给破了一遍。

邱雷花下班回来就看到自己儿子在和贺南君吵吵嚷嚷地打游戏,老母亲内心颇感欣慰,也没让邱千进厨房帮忙,非常得意于自己摇人果然摇对了。

邱千为了破贺南君的记录,打得两眼珠子充血,根本没时间关注他妈在想什么,贺南君倒是多了个心眼,主动去厨房倒水,和邱雷花说了会儿话。

邱雷花对他特别热情:“我就一直觉得我家荡荡太内向,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贺南君笑了下,老实道:“应该的阿姨,我和他是好朋友嘛。”

邱雷花:“那他还有别的朋友吗?你要不要一起叫过来和我们家荡荡玩?”

贺南君喝水的动作顿了顿,他看着邱雷花,语气意味不明道:“这样不好吧……荡荡其实不太喜欢人多。”

邱雷花有些惊讶:“真的吗?”她又忧心忡忡起来,“是不是大家都不怎么喜欢他呀?不愿意跟他当朋友?”

贺南君喝了口水,他的表情相当真诚,模棱两可道:“他脾气就那样,是容易得罪人。”

邱雷花真信了:“那怎么办啊?”

“不是还有我呢么阿姨。”贺南君循循善诱似的安抚着她,他又露出了那种充满了真善美,能让人无条件信服和尊崇的表情,温柔地给她洗脑道,“荡荡不需要别的那些无关紧要的朋友,我不会让他觉得寂寞的,您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他。”

到最后吃晚饭的时候,邱千也没能破了贺南君打下来的游戏记录,他脸有些臭,吃饭吃得心不在焉,邱雷花一直在给贺南君夹菜,邱千最后看不过去,说了句:“你等人家把碗里的吃掉啦。”

邱雷花翻了个白眼:“红豆陪你一天了,多吃点怎么了!”

邱千没想到他妈能这么直白地当他面喊贺南君红豆,整个人都不太好,贺南君倒是挺无所谓的,他吃完饭帮着邱雷花收拾完桌子,就准备走了。

邱千送他到了巷子口,以为这一天的总算结束了,结果贺南君突然停下来,问他:“明天我们去哪儿玩?”

邱千头上冒了三个大问号,下意识问:“你明天还来?”

贺南君:“你妈叫我来的。”

邱千实在想不太通邱雷花到底怎么回事,就算让他和朋友玩也好,增加社交面也罢,都不该只盯着贺南君这么一只羊往死里薅羊毛吧?!

第38章

贺南君第二天中午才来。

枣娘已经出门去打牌了,家里只有邱千一个人,他开门的时候看到贺南君穿着背心短裤人字拖,手里提了一组冰啤酒,嘴里含着一根盐水棒冰。

邱千开着门看他。

贺南君举了举胳膊,说:“给你买的。”

邱千只好放他进来,客厅里已经开好了空调,贺南君一点都没有到别人家里的拘束感,他熟门熟路地去了厨房,把啤酒冰上,又把邱千房间里的凉席拿出来,铺在地上,最后抱着沙发上的靠枕坐在了凉席上。

邱千问他想吃什么,贺南君说想吃冷饮和话梅。

他嘴里还含着冰棒,说话含含糊糊的,邱千坐到他身边去划拉着手机点外卖。

游戏机昨天没有放好,贺南君握着手柄打开界面,邱千一边加购物车一边看他打,偶尔还要跟他争辩:“这里应该跳,你要躲开,往回跑。”

贺南君:“你装备太烂了。”

邱千:“是你技术不行。”他又问,“你要吃龙虾吗?”

贺南君撇了撇嘴,说不想剥,邱千心想懒不死你,最后自己点了龙虾吃。

外卖送到的时候贺南君正卡着一个BOSS过不去,他有些生气,看到邱千把龙虾拿进来的时候故意恶里恶气地道:“我不吃。”

邱千莫名其妙看他一眼,说:“又不买给你吃的。”

他去端了电脑桌板出来,把东西都放上去,贺南君找到了话梅和冷饮,回头发现邱千还点了烧烤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