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挪威被混血daddy养了 第65章

作者:一周饱八天 标签: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甜文 公路文 近代现代

次日清晨四点半,对方几乎一夜没睡,却还是像没事人一样,跟段澈说了几句什么,段澈迷迷糊糊根本没有听清,嘴上应了声,随后库珀离开了卧室,两分钟后,客厅传来了关门声。

段澈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肚子饿得要命他才从床上爬起来,床头柜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热水,杯子下压着一张纸条。

【Che,小年都知道,不能乱尿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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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删了几百字别锁我了好吗,好的

第58章

C.A:「图片」到登机口了。

C.A:「图片」上飞机了。

C.A:「图片」下飞机了。

C.A:[视频通话1:]

C.A:要进山了。

C.A:至少半个月联系不上你, 不要熬夜,好好吃饭,我设置了定时消息, 你也要每天记得给我发,火花不能断掉。

澈回一条消息:呆滞.jpg

澈回一条消息:你还能知道这个?太潮流了吧!

C.A:嗯,你们年轻人最近不都比较重视这个?

澈回一条消息:臭屁死了你, 行,我一定记得给你发^O^

澈回一条消息:「视频」

视频里的人把下巴搁在小年脑袋上, 捏着两只肥肥的爪子开始做拜年的手势。

“爸爸,回来可不可以带牛肉干给我磨牙呀?要纯天然零添加的那种哦。”

接着,小年的嘴筒子亲上了镜头,手机“啪”一声栽了下去, 伴随着段澈惊呼一声,画面模糊定格。

翌日, 天色未亮,地质车队从格尔木齐出发,沿着青藏公路向南,经不冻泉、五道梁、风火山,最后驶入沱沱河盆地, 这一带是青藏高原的核心冻土区。

GPS屏幕上清晰标识着沿途路线, 库珀伸出手指在上面放大了一块标红的地图。

窗外的天空颜色由深变浅, 但始终像是蒙着一层灰纱,看不清太阳的轮廓,这条公路向着地平线一路延伸,仿佛没有尽头一般,令人向往又为之胆颤。

“到了五道梁,生死两茫茫, 五道梁得病,唐古拉送命。”司机握着方向盘,侧头扫了眼窗外一闪而过的五道梁地界牌,他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哑着嗓子开口道:“去年,我认识的一哥们,开着小卡车从这儿过,途中休息了一下,结果氧气瓶没带够,走了。”

车上没有人接话,有人沉默侧头望着窗外,有人在用GPS观察路线状况,翻过五道梁后,海拔越深越高,空气也越来越稀薄,人烟罕至。

小何是队里最年轻的一位队员,从进山后,他神情一直有些紧张,现在坐在后座,已经开始小幅度喘起气,唇色也渐渐变白。

“高反了,快让他吸氧。”有人喊了一声,坐他旁边的人立马从座椅底部抽了瓶氧气罐出来,小何接过面罩急忙吸了几口,过了几分钟,面色稍稍缓和下来。

第一天,队伍在风火山山腰处驻扎,这里海拔五千米,刺骨的冷风像一把把小刀残忍刮过皮肤,他们脚下是深厚的冻土层,表面只有一层薄薄的草甸,有时候不慎踩下的一步,就可能会让那块土地陷下去。

采样点在海拔五千米往上更高的山顶平坡上,需要用钻机在顶土层打孔,从而取出岩心,用于测量其地温与含水量等,在这种地方,几十公斤的钻机只能靠人力抬上去,在海拔五千米的高山,他们几乎走几十米就必须停下休息。

队伍里有几人已经开始轻微高反,他们带着氧气瓶跟在后面,爬坡上山时,膝盖都在微微发抖。

“有人实在撑不住的,立马说明!”张老师在前面喊了一声,声音裹着赤凛凛的风啸,“然后下山,回车上等!往上爬海拔会越高!千万不要硬抗!”

过了十几秒,仍然没有任何人说话,有人看了小何一眼,他一边吸着氧一边摆摆手,继续跟在队伍后面。

在风火山上的第三天,队伍成功钻取所有岩芯,主团队朝北的无人区深入,那里发现了新的冻土层剖面,A点驻扎地只剩下库珀和小何,进行这块地方最后的收尾与编码工作,小何一早就去了西南处的采样点,那里有一处数据缺失,需要重新取样。

当地时间上午十点,库珀坐在帐篷里,桌上摊着好几张采样记录表,他需要写好岩芯牌,拍摄合格的采集照,接着把每一份岩芯的编码和所有数据录入电脑,每一步都不能有任何、一丁点的差错,否则队伍要全部重新进行岩芯的钻取。

他拿出油性笔在标签上写了一排编码,放在一旁的对讲机突然发出了一阵杂音。

“Cooper?你在营地吗?收到回复。”张老师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对讲机里传来。

“张老师,我在营地。”

“滋滋……小何一个人,在西南处的采样地……滑到了坡下,没连……你,需要……”

对讲机那头猝然没了声音,应该是信号彻底中断了。

拿上氧气背包赶到西南采样点时,库珀在一处陡峭的滑坡下发现了小何的身影。

对方的脸色已经变得青紫,半个人靠在岩壁上呼吸非常急促,眼睛快要睁不开,右侧小腿呈不自然弯曲,血和着泥土沾在划破的布料上,显然是骨折了。

库珀尝试叫了两声他的名字,小何微微睁眼,抬起手指朝一个方向指了指,库珀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发现是小何的氧气瓶卡在了最下面的岩缝之间,不仅难以取出,而且那块岩石主体已经破裂,冒险过去极有可能带着人一起坠下去。

他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只单单以为是人掉下了坡无法靠自己爬上来,他先从氧气包里取了一瓶氧气罐出来,找准位置扔到了小何手边,小何撑起身子,艰难接上接头,拧开氧气阀,将面罩盖在自己脸上,胸口剧烈起伏。

周围的风雪开始逐渐变大,俩人没有太多的时间,库珀尽量不浪费自己的精力,朝着他做了几个手势。

小何拖着腿爬起身,可这个坡有几米高,单凭他一个断了腿的人根本无法爬上去,库珀犹豫几秒,从背包里拿出一条静力绳,旁边刚好有一块凸起的岩石,他用绳子快速在上面绕了几圈,接着将主扣锁入承重环,确保拧紧后,他将绳子在掌心缠了几圈,身体后仰,蹬着岩壁,速度极快一步步退了下去,重重踩在坡下的雪地里。

他喘了几口气,看着小何拖着腿朝他的方向走来,“快走。”他没有力气讲话,将小何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对方会意,一只手握住另一端绳子,一只手抓住了库珀腰侧的绳索。

手套在岩壁上被磨破,皮肤渗出血磨的生痛,即将登顶,库珀没有停下,他受伤的手抓住岩石边沿,一用力将两个人同时拽了上去,那块地的积雪很厚,起到了极大的缓冲作用,他们趴在岩石边沿,艰难呼吸,几秒后,小何将最后一瓶氧气罐拿出来,把呼吸面罩放到了库珀脸侧,他自己已经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开始轻微抽搐,库珀见状,将氧气面罩从小何的手里抽走,径直盖在了对方脸上,另一只手拿出刚刚发出了杂音的对讲机,开始呼叫救援。

“A点,西南,碎石坡中段,五十米范围内,需要救援。”他用肺里最后的空气快速说完,那头的杂音就像极其不规则的鼓点一点点敲打在两人的心头,不知道等了多少秒,他听到了一声“收到。”

对讲机从手里滑落,小何手掌在地上拍了拍,又奋力抬起拍了拍库珀。

“你……流血了。”

雪地上,忽然坠下了几滴血液,越汇越多慢慢染成了一滩,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阵阵涌出,库珀反应过来立马低头,用掌心捂住,那些红色的鲜血却源源不断从指缝溢出。

耳边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他双膝抵在岩石边,太阳穴抽裂、挤压般地疼痛起来。

紧接着,他感觉有人拉住了自己,将氧气面罩盖了上来,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他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声,胸口像被巨石压着,下一秒,茫茫的雪地消失,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Cooper”

“如果妈妈和爸爸离婚,你就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好不好,还有Mila,你能好好照顾她吗?”

“你爸爸总是那么不解风情,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也完全不能理解我的一些想法,你答应妈妈要学好中文,以后可以给喜欢的人念诗。”

“妈妈想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人,一定要是愿意常常陪伴我,给我足够安全感的人,让我知道,他能永远、无时无刻都在。”

“Cooper!我真的无法理解,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专业,你和你爸爸,一个搞天一个搞地,妈妈知道,我没有参与你的成长,可是……妈妈不想,妈妈不想你成为你父亲那样的人!一辈子都在工作、工作,对家人呢?我生病的时候你爸爸又在哪里?我迁就他的性格,尊重他的工作,但我无法再和他走下去……我爱他,所以我不需要他伟大,这听起来很自私吗?但是,人不能那么贪婪,有得就一定会有失。”

眼前的黑暗渐渐消失,库珀睁开眼睛看见了白色的天花板,空气中透着消毒水的气味。

病床边坐着一个人,正握着自己的手,温度有些凉,他艰难偏过头,看见了段澈。

段澈低下头,目光平淡、冷静,“你醒了?”

库珀想要回应,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下一秒,段澈起身松开了他的手,“Cooper,我们分手吧。”

像一块巨石砸进水中,耳鸣声在脑海里重新回荡起来,他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病房门口,心脏猛地向下一坠!

再次睁开眼睛,顶灯嵌在天花板上,光线直直照射,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更重了些,仪器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发出“滴滴“声。

监测仪的数据发生变化,护士很快推门走了进来,接着是医生,手电筒的光从眼前扫过,张老师和另外一个人正站在门外。

“病人生命体征稳定,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哎哟!你可终于醒了!”张老师从旁边“蹭”一下子站起身,差点没闪着腰。

跟着一路转入普通病房后,张老师走过来仔细看床上的人,拍拍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们了,还好没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好很多了,张老师,请问有通知家属吗?”库珀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通知?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通知家属啊!你以为自己是感个冒啊?你看看那个血,那个样子……”

“病房里不要吵闹,打扰病人休息。”医生旁边跟着两名护士,敲了敲门走进来,检查了一圈说还需要在医院住院观察一两天。

医生走后,库珀要来了自己的手机,但已经没电了,他又向张老师借了手机,立马给那个号码拨去了电话,提示已关机。

“紧急联系人我打过去接电话的是个男人,你弟弟?”

“嗯。”库珀点头,研究所里的这些老师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没说明俩人的关系。

“你弟弟当时听说了你的情况,就立马问了你在哪所医院,我还没来得及说些细节,他说了声麻烦了,直接挂了电话。”

库珀点头,“张老师,我弟弟胆子小,他如果问起来,麻烦你帮我骗他一下,说只是轻微高反,缺氧晕过去了而已。”

张老师叹口气,“行,尽量吧。”

两个小时后,病房的门被重重推开,张老师去买晚饭了,里面只有库珀一个人,他正坐在床边喝水,门像个炮仗一样“啪”一声,险些弹飞。

段澈头发有些乱,外套搭在手臂上,只穿了一件薄毛衣,微微喘着气看得出是一路跑过来的,他在门口盯着库珀看了好久,才走过来,接着把手上的衣服扔到地板上,站在旁边什么都不说。

“Che,你怎么来了?”

段澈紧紧抿着唇,眼睛是红的,鼻子也是红的。

“怎么不说话。”库珀起身抬手蹭了下他的脸。

“你说呢?”段澈反问道。

他拉住了段澈的手臂,朝自己身边带,“是研究所打来的电话吗?只是缺氧造成的轻微高反,不严重,手机没电了,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

段澈还是没回应。

”你买的几点的飞机,坐了多久?是不是有高反不舒服的症状?”

段澈闻言低头,肩膀微微抖了抖,他把手抽出来,声音带着哽咽:“你骗鬼呢!”

“我……”

“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我是你填的紧急联系人,然后说你怎么了,说进了ICU!那是轻微吗!轻微吗!我等你告诉,我要等到什么时候,你会告诉我吗!”

段澈表情非常委屈,喊完之后他直接蹲到了地上,把整个脑袋埋进膝盖里闷声嚎啕大哭起来。

张老师提着两个塑料袋刚走到病房门口就被这动静惊了一跳,“我……我进来不?”

另外的同事也提着东西跟在后面,“Professor在哪个病房?哦,这间。”

“你先别进去,听着人弟弟在边哭边骂呢!”

“诶?这人不是好端端的没事了吗。”

“看着就二十来岁一小孩儿,担心家里人也是正常的。“

“张老师,您进。”库珀蹲下身,把他扔掉的外套重新披上去,“好了,一会儿你也要哭缺氧了。”

段澈吸吸鼻子,“管你什么事,反正你也不想我管你,你也别管我!”

“我哪里不想你管?只是给你解释一下,真的不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