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个卷心饼
沈知栖最大的担心是,如果沈知恒慢慢开始懂事,仍然不愿意发出声音的话,他会永久地丧失语言能力。
“杜时维医生解释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至今不知道小孩在两岁之前发生了什么,无法对症下药。”
沈知栖面色沉重,将沈知恒的病历本和诊疗记录递给慕景逸看。
“他希望沈氏集团的沈总参与到小孩的治疗中,说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沈知栖顿了顿,继续说道:
熟悉的声音让沈知栖回头望去。
慕景逸也来了,十六岁的Alpha少年还未褪去青涩,却穿着一身熨烫得体的西装,已有商业精英的雏型。
“走吧,我们一起去。”
“小慕总你怎么?”
沈知栖意外地问道。
“沈总哪怕看在我老爹的份上,也会对我留有面子上的客气。”
“我们是商业死对头,也是合作伙伴。”
慕景逸倒没有富豪世家的高高在上,举止礼貌得体,却也有这个年纪的亲近。
“走吧,我带你去包厢。”
沈知栖捏了捏拳,暗暗给自己打气。
他心里发怵得要命,哪怕他板着脸时看起来是人高马大的硬汉,其实也只是一个十九岁的Omega少年。
他根本就没有机会见过这场面,远没有慕景逸淡定。
他心中唯一的鼓舞只剩下小崽子沈知恒,他是为了这个目的来的。
刚一进门,坐在上座的沈爹沈正铭面无表情,满脸的皱纹已是中年男子的模样。
他前段时间喜得贵子,媒体争相报道着这个上了年纪的总裁老来得子,沈氏集团总算有了继承人。
紧站在沈正铭两侧的,是几个彪形大汉,身材魁梧的保镖Beta,戴着特质的墨镜,将气氛降至冰点。
沈知栖的手背在身后,牙关紧咬,才抑制住内心的紧张。
他感觉这气氛诡异到了极点,不像是聊天吃饭的,更像是来打架的。
到底是谁会请客吃饭带一排保镖的?
“坐吧。”
坐在上桌的男性Alpha开口说道。
慕景逸走过去和沈爹打招呼,悄悄拍了拍沈知栖的后背,算是给他一点鼓励。
“毕竟是为了私事的家宴,还请两位将手机放在这里。”
沈爹抬手让保镖拿来篮子,盯着他们放了手机。
他不能允许自己的丑闻有暴露出去的风险,更不可能给他们录音的机会。
两人放了手机,坐在对角线的位置上。
慕景逸尴尬地笑笑,摸了一下耳朵,强行活跃气氛。
“沈叔还真是见外。”
“以防万一。”
沈正铭面无表情地说道。
沈知栖看了沈爹一眼,心里的不爽已经飙升到顶峰。
他看不得沈正铭把沈知恒当作人生污点,明明小崽也是这人的亲生儿子。
沈爹、生下沈知恒的Omega父亲,还有与沈爹联姻的Omega,这群人里任何一个人都有过错,只有沈知恒是无辜的。
“直奔主题吧,我来是问问知恒两岁前的事。”
沈知栖连动筷的兴趣都没有,开门见山地说道。
沈爹倒是拿起了筷子,慢条斯理地夹着本就分量稀少的菜品。
“尝尝吧,说不定你这辈子也就这个机会来这个餐厅吃饭了。”
沈知栖不理,追问道:“请您告诉我知恒两岁之前发生了什么。”
沈爹放下筷子,面露不悦。
他指了指沈知栖的金毛犬耳朵,声音沉稳而缓慢地说道:“你是犬类,那你知道人类是怎么训狗的吗?”
沈知栖微微皱眉,紧盯着他。
“狗这种生物是没有智商的,最聪明的边牧也就是六岁的小孩。”
“人是怎么训狗的呢?它要是吵闹吼叫,那就打骂,就算它没有智商,也能本能地对吼叫产生恐惧。”
沈爹单手撑着下巴,露出淡淡地笑。
“沈知栖,你喜欢安静的狗吗?”
商人说话的弯弯绕绕,隐晦得像在讲一个无关的故事,却无形中让人理解话语背后的意思。
沈知栖立刻明恒过来,沈爹面对只有生理本能的小孩,用的就是暴力的那一套。
让恐惧和说话本能绑定。
秦晓棠也说过,那时的沈知恒一开始会哭,后来会过于安静。
沈知栖看着沈爹无所谓的嚣张样,立刻拍案而起。
“沈正铭!他是你的亲生儿子!”
几个保镖跨步挡在沈正铭面前,将人挡得严严实实。
“别激动,年轻人就是火气大,喝口菊花茶降降火吧。”
沈正铭派人给沈知栖倒茶,单手拿着茶杯,目光冰冷。
“我巴不得他死,私生子就是悬在我头顶的剑,随时都会落在我头上。”
“那个贱人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吃管家配备的避孕药,竟然还偷偷生了这个孩子。”
“要不是我善良的爱人念叨着什么良心、信什么鬼婴,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沈知恒’这个人。”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沈知栖斥声道。
“这是法治社会!他只要出生了,再小都会被保护!”
“你那是谋杀!”
“你一个从Omega融合工厂出来的人,是怎么相信这四个字的?”
包厢里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沈知栖一秒都不想和沈爹多待,和这人共同呼吸一口空气都让他难以忍受。
他已经获得了答案,告诉杜时维医生之后,就能好好规划更有针对性的治疗。
“手机,给我,我要走了。”
“不吃一口再走?”
沈正铭轻松地笑道。
沈知栖拿了手机,瞪了他一眼。
“和你说话真让人恶心。”
“只要你不打扰我们的生活,你头顶上那把悬着的剑不会落下来。但如果你胆敢对他做什么,我什么都能做。”
“是嘛,真令人好奇。”
沈正铭无所谓地吹开茶杯上的浮沫,笑着说道。
沈知栖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管是质疑金毛寻回猎犬的能力,还是质疑妈咪保护小孩的决心,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沈正铭像是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大笑起来。
岚/生/宁/M“怎么?你是他的妈妈了?”
“现在是了,你有意见?”
早就是了。
沈知栖没笑,笃定的凝视直面沈正铭的阴阳怪气,盯的对面讪讪一笑,尴尬得轻咳一声。
对方没想到一个气血方刚的年轻人这么沉得住气,明明兜里没几个子儿,说起话来却不卑不亢。
他没能因为富有就从沈知栖就里讨到好处,反而败下气势,被人直视他的阴暗。
那一瞬间,他觉得沈知栖在鄙夷地看一只阴沟里的老鼠,而从来没有任何人敢如此对待他。
沈正铭想恼羞成怒,却没有借口反驳。
沈知栖见沈爹败下阵,躲闪飘忽的目光乱转,强行喝茶掩盖也显得狼狈。
他懒得和沈爹多言,拿着手机就走了。
门被沈知栖重重地甩上,地板都在震。
保镖先上前一步,微微鞠躬,毕恭毕敬地说道:
“就这么放他走了吗?”
沈正铭气还没消,把/玩着桌子上的药水瓶,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马上就回来了,你要不倒数十个数?”
Beta警察手持Omega专用的强制发/情期信息素隔离仪器冲进房间,与站在房间里用餐厅擦手的毛巾擦拭身上血渍的健壮男人面面相觑。
他记得他收到的报警消息是有Omega被Alpha用信息素攻击了啊?眼前这种情况是……
沈知栖心虚地转头躲过警察审视的目光,后知后觉自己下手有点太狠了。
地上躺着的几个保镖发出迷糊的痛哼,纷纷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