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个卷心饼
沈知栖如约和哥哥一起来到预约好的顶级礼服私人订制的会馆。
这所会馆坐落于A星艺术之都,汇集了星际第一的艺术学院毕业的高材生。
业内有一个共识,对行业内个人能力的认可并非各个顶级设计大赛的奖状或者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毕业证,而是这设计馆的offer。
小蛇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设计恢弘的场所,他仰头看大厅的璀璨的顶灯,看着水晶装饰里自己灰黑色调的尾巴倒影发呆。
水晶的多个切面将光线折射得光怪陆离,那条庞大沉重的蛇尾在倒影中分割重组,呈现出如同古老黑曜石般神秘奢华的光泽。
沈知栖看得入迷。 沈知恒高兴地把沈知栖拽到身边,要他和自己一起照镜子。
“你俩长得越来越像了,果然小孩都是长相随Omega的,基因真好。”
一个老人感叹道。他们把脑袋晃晕了才靠在一起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年后,慕景逸带了很多东西来养老院看望。
“许久没来,知恒也长高了不少。”
慕景逸比划着小孩的身高,比到自己的腰处。
他拿出年长哥哥的气质,兼具基本的温和谦逊,礼貌待人。
沈知恒跳起来,头顶碰到了慕景逸的手心,将它推得更高一些。
他们之间没有基因的羁绊,但长期的相处竟然真的让他们的长相越来越相似了。
另一个老人碰了一下说话的人的手臂,皱眉使了个颜色。
那人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金毛犬Omega和他的小孩没有血缘关系,这已经是养老院的老人们心照不宣的八卦。
不该这样戳人痛处,就算沈知恒听不懂,沈知栖也是能听明恒的。
沈知栖笑笑,把脸贴在了小孩的脸侧。
镜子里的两个人脸颊相贴,两对相似的金毛犬耳朵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确实越来越像了,以后一起走出去,大家都会说这是我的小孩了。”
沈知恒认可了沈知栖的话,脸颊在他的脸侧蹭蹭。
他喜欢这个说法,只要戴上小狗耳朵,以后他不管去哪里,都会被认出是金毛妈咪的小孩。
小孩对着镜子前后摇晃脑袋,两片搭在脑袋旁边的金毛犬耳朵就跟着一起晃,蹭着他的脸。
他拽拽沈知栖的手,要金毛犬妈咪和他一起晃。
“干什么呢这是?”
沈知栖不理解,但是加入。
他也跟沈知恒前后晃脑袋,把金毛犬耳朵甩来甩去的。
两个人在镜子面前甩金毛犬耳朵,幼稚得很同频。
他的绝对色感对这样的场景格外敏感,他能用纯粹的目光审视如同艺术品一样难得一见的光泽。
在那些错落有致的光影里,墨绿色的蛇尾是浅色水晶里唯一一道显眼的痕迹,野性而充满张力。
当被人抱在怀里的时候,沈知栖内心压抑许久的痛苦和委屈都像找到了发泄口。
他攥着人后背的衣服,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喘得快要断了气。
拥堵在心底的情绪喷涌而出,像是要把他整个掏空。
沈知恒抱着小蛇蛇,轻轻皱着眉,眼神难掩心疼。
他轻轻拍着沈知栖的后背顺气,没有出声制止什么,而是让沈知栖用尽力气哭。
哭出来会好受一点,总比一直压/在心里要强。
心脏像是要碎了一般疼痛,沈知恒一时失语,连安慰的话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很少会语塞。
作为京都大学精神医学的教授,无论是演讲、教学,还是面对患者时的治疗,他从来都得心应手。
哪怕是面对崩溃边缘的病人,再棘手的病例也能让他找到适当的切入点,配合药物对症下药。
他见过很多很多人。
被强迫症支配而无法生活的少年、孕后抑郁的Omega、罹患创伤应激障碍的军人、在狂躁和抑郁之间反复横跳的天才……
他安慰过、诊断过、拯救过,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鲜有动容,像一个精密的机器一样正常运转,治疗一个又一个病人。
而沈知栖,他的小沈,却成为他这个精密仪器里坏掉的部件。
那些研究论文里的数据,都无法成为解释沈知栖的注脚。
沈知恒一直认为,精神医学的教授与一个病人共情,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那么多卑劣的人性、痛苦的人生,如果不站在一个冷静甚至冷漠的专业人士的立场上,他一定会疯掉。
但面对沈知栖,他做不到冷漠。
动心和共情,这种情绪让他踏入这个危险的地方,只是想给予小蛇蛇一个温暖的怀抱和依靠。
并且,甘之如饴。
“小沈,我不赞同这样极端的做法,用生命做赌注这件事,我……”
沈知恒的声音干哑,每一个字说出来都显得异常艰难。
“很害怕。”
怀里的人抖了一下,连哭声都小了一些。
“在来医院的时候,我很害怕真的失去你,手足无措到什么都做不了,只会一遍一遍打你的电话,就连急救的安排都是我的同事代劳。”
沈知恒抱紧他,像是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自己不会真的失去他。
“但是,你很勇敢,你是特别棒的孩子。”
沈知恒擦擦他的眼泪,在他滚烫的眼尾处落下了重重一吻。
“谢谢你奔向我。”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处理。”
沈知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哭得很哑的嗓音小声地问道:
“那你还怪我吗?”
沈知恒轻轻地叹了口气,无奈又温柔地看着怀里小心翼翼的小蛇蛇。
“怎么舍得怪你?”
淡淡的笑容总算出现在了沈知栖的脸上,他脸颊上的眼泪还没有干,眼眶又红又肿。
他哭得脱了力,重新扑倒了沈知恒的怀里,将头埋人的胸口处。
眼泪濡湿了沈知恒胸口衬衫,但沈知栖并没有被人推开。
他稍微平静了一点,慢慢道来:
“去精神科的时候,我看到过沈教授的照片和个人简介,在整面墙最上面的位置。”
“我当时在想,那个人在好高好高的位置,离我好远。”
小蛇蛇在人的怀里蹭了一下,蛇蛇耳朵抹过人的脖子,让人不自觉仰了下巴。
“我没想到能在伶馆见到你,看见你的时候动了不少心思想勾/引你。”
“我想你也是Alpha,不会有Alpha进入我的狩猎圈之后会不动声色的离开,结果你真的看起来无动于衷。”
“没有无动于衷。”
沈知栖的耳朵动了一下,扫过人的下巴。
他满意地露出一个笑,继续问道:
“如果星期六没有下雨,你那句‘想要带我离开’,还会是真话吗?”
在沈知恒的五句话里,只有星期六是晴天是假话,其他都是真话,包括那句“想要带沈知栖离开”。
沈知恒垂眸片刻,开口道:
“那我会说,我不喜欢粉色。”
无论如何,想要带沈知栖离开,都不会是假话。
沈知栖惊讶挑眉,露出一个甜分十足的笑,然后侧头将脸贴在人的胸口,只留红透了的耳根还露在外面。
“那我就去把我的蛇蛇毛染成其他颜色。”
“金色的、赤红的、雪白的……我一段时间换一个颜色,反正不当粉毛蛇蛇。”
“现在就很好。”
沈知恒露出笑,布满血色的眼睛微弯。
他拍拍沈知栖的粉色的短发,又揉揉他肉感十足的粉色耳朵。
“还好星期六下雨了,不然你得怎样虐待自己的蛇蛇毛。”
沈知恒安顿好沈知栖,只身去往伶馆,见到了店长。
那个人因为舆论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天天应付各种来打听消息的记者,客源也少了很多。
“进来坐。”
店长招呼他,甚至一反常态地给他倒了茶。
“真的好谋算啊,没想到这只小蛇蛇能闹翻天,我这伶馆的生意都快要做不下去了。”
沈知恒没有接他的茶,甚至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多待,开门见山道:
“我要带走他,这是能够扭转舆论最好的方式。”
对于伶馆而言,蛇蛇沈魁已经成为了一个烫手山芋。
沈知栖要是再出面说伶馆虐待他、喂他吃药,伶馆再把沈知栖偷渡和黑户的事情大肆宣扬、把留在他们手里当作把柄的照片放出去,无疑是两败俱伤。
破罐子破摔的沈知栖连自杀的事都做得出来,店长自然也会忌惮沈知栖宁可被遣送回国、照片被全网疯传也要把伶馆拽入死地的勇气和魄力。
“靠,狡猾的蛇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