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个卷心饼
他发出一声可怜的泣音:“不要复刻了……哥哥是大坏蛋。”
“那画这些画的你又是什么好孩子呢?”
小蛇不说话了。
他意识到自己和哥哥终究是门当户对的坏……
第 60 章
小少年青春期时疯狂的画稿没有哪一张逃离了沈知恒的法眼。
也许在有些画面里,小蛇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姿势的意义,但依葫芦画瓢地照着本子上的形态画完了画。
这给了沈知恒很多欺负蛇的灵感。
这些画是兄弟俩的秘密,不能作为个人画展的材料。
沈知栖从厚厚的一沓画作中选择了一些能够展出的画像,谋划者将这些画放在一个专属于哥哥的展厅。
他还得画更多内容来填充展厅的空白,但是这些画已经不能再以哥哥作为参照了。
小蛇不知道在没有哥哥给他做锚点之后,他能不能再画其他的东西。
他在空白的画布前坐了一阵,最终用手感不好拖延着这件事。
沈知恒快四岁的时候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他被沈知栖带着做了很多检查,反复证明不是发育问题,纯粹是小孩不愿意开口。
沈知栖不知道什么样的创伤会在一个连记忆都没有的小孩心里留下这么深的伤痕。
“孩子还小,建议做一点物理的理疗和专业的心理疏导。”
医生推荐沈知栖去更专业的儿童医院求医,专门针对儿童心理问题的。
办公室外传来别的家长数落小孩的声音,厉声说着“你个这么小的孩子有什么好焦虑的”。
沈知恒好奇地回头张望,与那个双目无神,表情麻木的小孩对视了一眼。
这几乎是儿童心理精神科的经常上演的戏码。
医生推了推眼镜,皱眉看着沈知恒的检验报告单。
他不知道小孩的创伤因何而起,看沈知栖心平气和、很有耐心的样子,又不像是会为难孩子的人。
他担心人不可貌相,劝说道:“世事无常,小孩得了这种病,他自己也不想,还请您不要责怪孩子。”
正在手机上搜索医生推荐医院的沈知栖抬起头,微微下垂的狗狗眼疑惑地半眯起来。
他摸摸沈知恒的脑袋,理所应当地说道:
“当然不会责怪他,这又不是他的错。”
就算要推演责怪,也是沈知恒不负责任的Alpha父亲和被人欺骗的Omega父亲的错。
沈知栖在网上预约联系了特殊儿童心理医院的医生,用计算器算完整个流程的价格,数了数计算结果里的零。
他这辈子都没有在钱财的数字上看到过这么多零。
卡里的钱肯定是不够的。
那位富豪Omega继父每个月初按时打款,也就比一般家庭的生活成本稍微多一些。
估计也是让自己的助理按时打款的。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去找沈爹要这笔钱。
这笔足以压垮一个普通家庭的钱,对于一个总裁来说不过是洒洒水。
沈知栖无所谓面子什么的,他带着孩子去公司底下找沈总要钱,就算是为了公共形象,沈总也会给他的。
孩子的事情不能耽误,沈知栖尝试给沈总的公共信箱发送了邮件。
做晚饭的时候,沈知栖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突然听见了小孩的哭声。
他立刻关了火,连锅铲都没有来得及放下,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电视里在播放珠宝广告,宣扬着这是沈爹世纪婚礼选定的珠宝品牌。
沈爹和他的联姻对象的脸出现在电视上,两人作为无数人艳羡的商界模范夫妻,在各种眼花缭乱的特效中展示手指上的钻戒。
沈知恒哭得很厉害,撕心裂肺的哭声几乎盖过了电视广告的声音。
他的嗓子很久没用过,但在他看见熟悉的人、听见熟悉的声音那一刻,就立刻应激一样嚎叫。
哭嚎了一阵喘不够气,他咳了几声之后又开始嚎。
岚/生/宁/M沈知栖从来没有见过沈知恒这样。
他立刻关掉电视,把小孩搂进怀里,从地上抱起来,紧紧地贴在自己身上。
沈知栖像沈知恒更小一些的时候那样哄着,手掌轻柔地、有节奏地拍打着小孩的后背。
他抱着沈知恒在客厅里转,怀抱轻轻地晃着,转悠着一圈一圈地走。
温柔轻缓的声音在沈知恒的耳边萦绕,放低的声线却充满无形的力量,紧紧地抱着他,塑造起隔绝一切危险的屏障。
“别哭呀,小宝,坏蛋都被我打跑了,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知恒才哭累了,声音放小了一些。
熟悉的温暖味道一点点剥离了本能的应激,抚平刻进本能里的恐惧。
他趴在金毛妈咪的肩头,迷迷糊糊得脑袋不清醒,本能地张嘴在妈咪的颈窝蹭了蹭。
紧张应激的时候最想咬东西,沈知恒就近地咬了沈知栖的颈窝。
沈知栖靠在窗边,扶额揉了揉凸凸直跳的太阳穴。
即使小孩不具备Alpha那样标记人的能力,但牙齿这样尖锐坚硬的东西咬坏O mega脆弱的腺体,还是会让沈知栖眼前一晕。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倚在窗边,手指轻柔地捏捏小孩的后颈。
不能去找沈爹,不能让沈知恒有机会看到那个人。
沈知栖希望沈爹很识相地看到邮件直接给他打钱,又担心那个人对私生子的恶意会在找到他们之后做出一些伤害小孩以绝后患的事。
他有些后怕。即使是法治社会,沈爹会不会悄无声息地创造意外,让私生子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回过神的时候,沈知恒没在哭了,他在很认真地舔自己在金毛妈咪身上咬出来的血珠。
他完全从突然应激的状态恢复正常,像吃了一剂镇定剂一样冷静下来。
被咬破颈窝还流血的感觉很不好,但沈知栖没有制止小孩放肆的行为。
他很不容易才让沈知恒从应激的状态脱离,纵容小孩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也好。
沈知栖歪头靠在窗户上,思考着接下来的法子。
身上不知何时蒙起一层汗,薄薄的一层衬衫被浸得半透贴在身上。
沈知栖感觉小孩长得很快,比刚见面的时候抱起来费力一点,在客厅里转悠了好一阵,手臂难得丝丝酸疼。
他一手撑着腰,隔着围裙的腰带捏了捏。
小孩坐在他的手臂上,双腿靠在他的腰侧,终于放过了可怜的后颈。
他侧脸贴着妈咪柔软的胸膛,听着有力的心跳声,呼吸也跟着同频下来。
“小宝啊,我不会让其他人伤害你的,我会好好保护你。”
“所以不要害怕,好好长大吧。”
沈知栖抱紧了小孩,如寻常一样抱着他轻轻晃。
“妈咪会保护你的。”
他第一次如此自称。
听见“妈咪”二字的沈知恒直起身体,手臂莫名地上下乱晃,在沈知栖的怀里一耸一耸的。
他听见这两个字就会高兴,即使是夏常安喊自己的妈妈,他也会目光追随着哥哥。
从沈知栖的嘴里听见这个称呼,沈知恒肉眼可见地更高兴了。
沈知栖发现,这样哄小孩比其他的办法都好用。
“我就说了,你需要的时候喊‘妈咪’,我就会出现的。”
沈知栖捏捏小孩泪痕遍布但笑得很开心的脸。
“妈咪可不会骗小孩。”
沈知恒还是没说话,但是笑得更开心了。
沈知栖清理好杂物间的奢侈品,去一个口碑很好的店里卖了二奢。
这笔钱比他想象的要多,至少能撑过前期,但是,还不够全程。
发出去的邮件石沉大海,沈知栖没打算继续发了。
如果让沈爹知道自己的私生子是一个拖油瓶,一个随时可能爆发舆论危机的隐患,他一定会想办法消除这个隐患。
铺天盖地宣传自己爱妻人设的Alpha,怎么可能对沈知恒保有善意?
二奢店长看出他们的难处,好心地建议道:“这些画我这里收不了,但我看着的价格不菲。我有认识的拍卖行,名家画作得要有缘人出价,你们可以去试试。”
沈知栖谢过店长,联系了拍卖行。
幸运的是,好心的拍卖行老板表示,他有一个认识的人正在寻找名家画作真迹,为了给钟爱美术的爷爷选寿礼。
“虽然是个很年轻的小孩,但上市集团的嫡孙,未来的总裁,私房钱也足够买下来的。”
拍卖行的老板解释道。
沈知栖就这样带着小孩不知辛苦地几经辗转,终于见到了传说中对他的画作感兴趣的富n代小孩。
“小慕总,这是您想选的画,我带来了。”
年仅十五岁的Alpha少年,慕氏集团未来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慕景逸,穿上定制的西装已经是一个小大人的样子。
“不用客气,也不用尊称,你比我年长,我应该喊你一声‘哥’的。”
豪门严苛的家教出来的孩子,文质彬彬,谦逊有礼。
“我看过这个画,是我爷爷很喜欢的画家,你如果要卖的话,想开一个什么价?”
沈知栖把写好的数字双手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