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个卷心饼
小蛇蛇的鼻尖有点酸，眼眶也烫烫的。
他确信这不是自己的错觉，落在脸上冰冷的雨点无比真实。
雨下得大了一些，淅淅沥沥地打在树叶上，落在沈知栖的头发上，把干爽的蛇蛇耳朵浸湿。
很冰冷的雨点，混着滚烫的泪水，一起糊在小蛇蛇的清秀的脸上。
沈知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他咬着自己的手袖，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蹲下身，在昏暗的路灯下拖出很长的影子。
手机屏幕上滴了雨水，沈知栖好几次都没能在上面打出准确的文字。
他用湿润的外套擦了擦手机屏幕，发现没用之后又把蛇蛇尾巴捞到身前来，翻开表面的毛，用里层干爽的绒毛蹭蹭手机屏幕。红黑交错的颜色衬得他的皮肤很白，柔软的绸缎微微反光，将腰际的身体曲线全部勾勒出来。
交叠的下摆开叉到胯骨的地方，没有内衬的遮挡，沈知栖稍微往前跨一小步，就能看见裙摆下两条笔直消瘦的腿。
甚至，他丝毫不介意走动的时候，让人看见那根束缚着他的黑色束带。
背后，定制的衣服给他留了粉色蛇蛇尾巴的位置。以后……
沈知栖默念了一遍这个词，却没有鼓起勇气问出口。
他转过身背靠着坐在沈知恒的膝盖上，赖在人怀里没有要走的意思。
很大一根的蛇蛇尾巴隔在他们中间，乱蓬蓬的蛇蛇毛干燥蓬松，像个大型毛绒玩具。
“还有时间，我们玩个酒桌游戏吧。”
沈知栖从桌子上拿起红酒瓶，却被人一把摁住。
“吃过药不准喝酒。”
沈知栖回过头，尝试挪动一下自己的手，却发现Alpha远比自己有力的手掌完全无法反抗。
他讪讪放下酒瓶，转而去拿茶壶。
“好凶……”
小蛇蛇小声嘀咕了一句。
“说什么？”
沈知栖一个激灵，立刻摇摇头，把蛇蛇耳朵扇出微弱的风来。
“没有没有，谨遵医嘱，我以茶代酒。”
他把几个茶杯摆在桌子上，往里面倒满了已经凉了许久的茶水。
“我们一个人说五句话，有几句谎话就喝几杯茶。”
“好。”
沈知恒回应道。
“我先来。”
沈知栖转过头，看着桌子上的茶杯。
“我不想离开这里。”
“我经常听沈教授的课。”
“我很会喝酒。”
“如夹是我因为知道是沈教授来才戴上的。”
尾巴根上面的铁扣将后腰的布料收紧，供起来的蛇蛇尾巴很宽很厚，衬着他的腰看起来细得能单手圈住。
分散在尾巴旁边的两片布料长到拖地，中间却因为尾巴的存在分开。
沈知栖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
“这样好看吗……”
小蛇蛇挠挠头顶的蛇蛇耳朵，竟头一次如此关注自己的样子。
“已经特别好看了，沈知栖哥。”
藤原夜白坐在木椅上晃了晃，对沈知栖的反常很好奇。
“打扮成这样是有什么活动吗？”
“是有很重要的事。”“翻窗？”
渔夫帽里的蛇蛇耳朵不安分的动了动，搭在额头的帽沿歪了一点。
“我溜出来的，不能从正门走。”
“我的课什么时候这么别开生面了？”
小蛇蛇靠在人身上，靠一边腿一下一下地往前蹦。每一次蹦跳，他那对软弹大只的蛇蛇耳朵，就会跟着抖一下。
他垂着头，破显傲娇地回答道：“沈教授不会以为我是为了你来的吧？”
“不是吗？”
沈知栖神秘一笑，蛇蛇眼弯成一条眯起的缝。
完全就是一只漂亮的小蛇蛇。
小蛇蛇连化妆的时候都犹豫不决，在浓妆和淡妆之间纠结了很久。
他不算精通化妆技术，很多时候都是店长把他摁在梳妆台前面让专业化妆师代劳。
他看着玲琅满目的化妆品有些犯怵，迟迟没有下手。
“我来！”沈知恒扶着一蹦一蹦的小蛇蛇到了校门口，就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沈教授，我好疼……”沈知栖下意识否认，声音拔高了几度。
他轻轻叹了口气，问道：“沈教授喜欢我跳舞吗？”
沈知恒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他垂头看着那处红肿的脚踝，那处因为翻墙短暂溜出伶馆而受伤的脚踝。
“我更喜欢你来听我讲课，小蛇蛇。”
半仰着头的小蛇蛇眨着眼，故意拖长尾音时稍微夹着嗓子，沙沙的嗓音又软又甜。
沈知栖放软了声线，用着最擅长的语调撒娇。
谁都能一眼看出演戏的成分，但偏偏会落入这个拙劣的圈套。
沈知恒抿起一个笑，垂眸看着拽着他的手腕轻轻晃悠的小蛇蛇，故意说道：
“在这等我，我去车库开车。”
“诶……”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知栖听见意外的称呼，僵在原地，蛇蛇耳朵一下子支棱起来，把戴在头顶的渔夫帽撑起一点距离。
渔夫帽的表面布料上，两个小小的尖角突出来。
“你……你叫我什么？”
“Pink Fox。”
标准又古板的英伦腔从沈知恒口中说出。
沈知栖抬手压了压已经被蛇蛇耳朵顶起来的渔夫帽，脸上有点发烫。
“沈教授也会请经常请上课的学生吃饭吗？”
“几乎没有过。”
摁着头顶渔夫帽的小蛇蛇半仰着头，眼下晕上自然的薄粉，饱满的嘴唇呈现恰好的淡粉色，没有任何眼妆的蛇蛇显得更清纯稚嫩一些，完美融入大学校园的氛围。
他穿戴整齐，甚至有些臃肿。
只有在这个时候，沈知栖不是什么蛇蛇沈魁，更像是来大学上课的大学生。
二十岁的年龄，小蛇蛇本来就该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听自己感兴趣的课。
“我记得你。”
沈知恒看着眼前这个生得清秀干净的Omega，总算从记忆里寻找到熟悉的脸庞。
“你以前也来听过我的课，对吗？还会下课来问问题。”
沈知栖躲过教授的对视，轻轻点了一下头。
在京都大学还没有线上公开课程的时候，校门还向社会上的所有人开放。
沈知栖偶尔会带着从校内书店里买的二手教材，偷偷旁听医学院的课。
“这附近有家饭馆很不错，一起去吧？”
沈知栖应下教授的邀请，小心从座位上站起来。
脚一刚落地，小蛇蛇的眉就皱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蹦了几步。
沈知恒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放缓了声音问道：“脚怎么了？”
沈知栖拽住转头就走的人，又单脚往前跳了一步。
“我晕车，坐车不好。”
沈知恒挑了挑眉，笑意更深一些。
“要我背你？”
沈知栖的脸上难藏笑意，半抿着唇忍笑，蛇蛇眼却弯弯的。
“这是教授自己说的。”
蛇蛇少年侧扬着下巴，得意的样子像是赢下了一场幼稚的游戏。
这傲娇的小劲儿太符合蛇蛇这种调皮可爱的生物。
沈知恒无奈地摇摇头，却又对沈知栖这幅纯真无邪的样子心软得过分。
他稍微蹲下一些，背对着沈知栖。
“上来。”沈教授的声音响起。
沈知栖愣了一下，无助地转过身，求助般看向讲台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