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个卷心饼
这个肩膀很适合靠着哭一哭。
先生颇有训练痕迹的肩膀撑着西装,宽厚的臂膀靠着很有安全感。他还会有节奏地拍拍沈知栖的后背,很有耐心地安慰他几句。
沈知恒将他放在柔软的沙发上,用棉签涂抹冰凉的药膏。
纤细白净的手腕上有一圈红线的痕迹,像是一个细长的手铐,束缚过他的手。
没有磨破皮的地方呈现着淡淡的粉红色,缠绕的红痕像另类的装饰品,印在蛇蛇白嫩的皮肤上。特别是腰间几道浅粉色的细线,随着蛇蛇的呼吸微颤,盯得沈知恒喉咙干痒。
沈知恒咳了一声,本就富有成熟男人磁性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现在还难受吗?”
沈知栖很剧烈地摇头,晃得肉肉的耳朵都在抖。
“我就是,在那里太久了,没有人帮我……我自己想挣脱,但是越勒越紧。”
沈知恒还没从自身的反应中回过神,就看见面前的一团白色一溜烟逃离了他的视野,窜进一楼无人的杂物间。
蛇蛇的动作太快了,他连喊都没喊住。
他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蛇蛇,出来吃饭吗?”
无蛇回应。
门的另一面,沈知栖蹲在门口,用蛇尾巴盖住自己的脸,红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好丢脸……坏蛇蛇在做什么坏事……
他用尾巴上的蛇毛擦干净眼角未干的眼泪,捂着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更快冷静下来。
逐渐平复下来的心跳和同时涌上来的羞耻感,让蛇蛇的脸更加发烫了。
坏脑子快想怎么和先生解释啊……
这个世界上有先生这样的人真好。等到暖色的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沈知栖才照到脸上的光晃醒。
他呆呆地睁开眼,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漂亮的蓝色眼睛转了转。
伤口处冰凉的药膏早就被他的体温捂热,镇痛的效果让他感觉不到皮肉上的疼痛。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不用伴着难以忍受的疼痛入眠了。
身上的伤口都被药物覆盖得很好,腺体处隐隐的疼痛变得更加明显。
腺体呈现微肿的状态,盖在新的阻隔贴下,隐藏了原本的样貌。
小蛇的腺体早已饱受摧残。
过度使用廉价抑制剂,他对抑制剂几乎产生了强烈的抗性,就算注射抑制剂,也被迫硬抗着越来越难忍的发/情期。
离开工厂时,工厂的人往他的改造腺体里注射过购买者沈知恒的信息素,让他直接与先生假性标记,匹配度100%。
他的腺体旁还被埋植了一颗微型药剂,麻药之后阵阵发疼。
这些都被阻隔贴遮挡得严严实实。
沈知恒良好到几近苛刻的alpha教养,不会盲目地揭开小omega腺体处的阻隔贴。
沈知栖惯于掩盖自己伤痛的心理,让他对此只字未提。
好在,这点程度的小伤,在沈知栖过往的经历里不值一提,根本不足以扰乱他的美梦。
窗外的雨已经停下来了,夜晚安静得出奇。
床垫很软,他侧躺的时候能恰到好处地陷进去,不像水泥地一样坚硬且凹凸不平。
搭在身上的被子没有腐烂潮湿的味道,蓬松的里绒有阳光温暖的气息,一定有被太阳好好晒过。
沈知栖抚顺了尾巴上的蛇毛,枕着毛绒绒的尾巴,闭上了眼睛。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蛇尾枕起来也如此舒服。
梦变得舒适香甜。
完全睡着的前夕,蛇蛇在想,明天一定要学着给先生做一条好吃的鱼。
这是蛇蛇想到的,报答人的方式。
“你回车上,把车载暖空调开好。”深夜,屋外的雨很大。
品质上乘的隔音玻璃将雨声削得很轻,恰到好处地形成不太吵闹的白噪音。
陈姨提前收到消息,哼着愉快的曲调铺好了床,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迎接这位小主人。
她在沈家当差多年,几乎看着沈知恒长大,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往家里带omega。
沈知栖迷茫地看着面前的机器,熟悉的医疗机械“滴滴”声听得他有些犯怵。
他紧张地捏了捏卫衣的手袖。
“没事的,让医生看看吧。”
沈知恒头一回伸手摸了摸小蛇的头,压过带有体温的蛇耳朵一起顺过去。
被宽厚温暖的手掌摸得舒服的小蛇,翘起了蓬松的大蛇尾,左右摇晃了几下。
这里的气氛比沈知栖记忆中恐惧的医院温暖多了。
没有消毒水难闻的气味,有的只有先生身上淡淡的、令蛇沉醉的味道。
这里的人都很好。
对他笑脸相迎的陈姨,耐心十足的医生,还有一直守在他身边的先生……
沈知栖将自己宽大的衣摆卷起来,露出平坦纤瘦的小腹。
饶是见惯了豪门争斗乱象,不得不经常收拾伤员的沈家医生,也倒吸了一口气。
纤瘦的身子上密密麻麻的旧伤叠着新伤,有的地方还能看出棍子和刀伤,有的地方已经被时间冲淡到完全看不清痕迹。
小蛇可比沈家那些人高马壮的人孱弱多了,这些伤痕落在他的身上,才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沈知栖小心地观察沈知恒的神情,碧蓝色的眼睛乱瞟时转动了几圈。
他没能从先生低沉的目光中读懂分毫。
蛇耳垂了下来,蛇尾也贴在位置上不动了。
沈知栖知道自己不是工厂里完美的作品。一直以来,他知道自己能逃离工厂的方法,不是被买走,而是一次又一次险中求生地逃跑。
先生的出现,纯属意外。
工厂的人都知道沈知栖看起来磕碜,特意去找了一件干净的外衣,吹干蛇耳和蛇尾上的毛,让他看起来稍微没有那么落魄,像一个能卖得出去的商品。
那只刚刚拿走的手掌又贴上了小蛇的头。
沈知栖仰头看过去,顺着搭在自己头顶的手臂打量着站立在身侧的男人,漂亮的眼睛无助地眨了眨。
“伤口还疼吗?”
沈知恒看到小蛇耷拉在椅子上的尾巴,觉得小蛇应该不太高兴。
他想起在工厂里看到的,追着小蛇跑的警棍,以为他的小蛇是伤口在疼。
“好的,沈总。”沈知恒的目光在小蛇的脚踝上停留了片刻,最终没有强求。
在他所接受的良好alpha教育里,他知道也认可,刚刚被接回来的小蛇omega对他这个陌生的alpha本能地推拒。
他年幼时养过一只小流浪蛇。
小蛇对于一个陌生闯入生活里的饲养主,总归是慢慢才熟络的。
这件事急不得,更强求不得。
他觉得,要让小蛇认可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沈知恒将沈知栖手里的药剂的新包装一个一个拆掉,重新放回到他的手里。
崭新的药瓶铝壳在后座车顶的灯光下反光发亮。
沈知栖在工厂就没见过这种一看就不便宜的药。
他身上的伤,大多都是靠时间养好的。
“谢谢先生……”
沈知栖松开了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蛇尾,双手握住了尾巴中段。
末端下垂的蛇尾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表面蓬松的白蛇毛被车内的暖风吹得四处摇晃。
沈知栖紧紧地掐着自己的蛇尾,伸长的自己的手,将蛇尾伸到沈知恒的面前。
小蛇的声音轻轻软软的:
“先生,之后请多指教。”
沈知恒平静如水的心里难得被这一举动吹起一点涟漪。
宽厚的手掌握住了蛇尾。
他的手指被柔软的蛇毛包裹,毛绒绒的质感格外舒适。
绒毛之下,蛇尾真实的皮肉带着温暖的体温,连接到沈知栖的身上。
沈知恒的手指轻柔地捻了捻带温度的蛇尾。
肉眼可见,敏感的小蛇一个小小的激灵,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些。
先生厚重的嗓音传来一声温柔的轻笑。
“欢迎跟我回家,小蛇。”
江柯言送他到了工厂门口的保安亭下。
“对了,”沈知恒喊住他,“后备箱的急用药箱,找一找处理破皮伤口和跌打损伤的药。”
“是,沈总放心。”“那先生要舔尾巴……”
沈知栖迟疑地开口。
“不是因为规矩,只是因为我想。”
沈知栖缩在沙发角落不说话,沈知恒趁机坐到距离他更近的位置上去。
“蛇蛇的尾巴很舒服,很可爱,我是因为喜欢才想亲的。”
沈知栖不知所措地用力捏了一下手中的煤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