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个卷心饼
“不……不行,我是偷偷溜出来的,要是被店长发现,他会揍我的。”
沈知栖趴在人的后背,红润的眼眶里噙满了眼泪。
他吸了吸鼻子,低声道:
“为什么这么温暖舒适的路,是通向噩梦的呢?”
沈知恒的心脏好像抖了一下。
贴在他脖子上的双手逐渐冰冷僵硬,跟着蛇蛇耳朵一起微微发抖。
他的脚步放慢了很多,后背也几乎没有任何颠簸。
身后传来低声的抽泣,像是咬着牙努力控制自己不发出声音。
搭在沈知恒手上的蛇蛇尾巴无力地垂落着,像个假玩具一样一动不动。
一种难言的悸动萌生,沈知恒一时间冲动得想调转去伶馆的方向,去其他地方。
去他的家里、回京都大学,或者去任何一个地方将小蛇蛇藏起来。
但是他不能,沈知栖的身上还穿着危险的束带和锁。
他只能,亲自,一步步地,将小蛇蛇送回那个魔窟。
“下次在伶馆跳舞会是什么时候?”
“应该会有些久……我的脚伤了,得休息一段时间。”
沈知栖抑住哭腔,小声地说着。
“你要来吗?”
“嗯,来看你。”
在伶馆的消费不低,要订下沈知栖的一个夜晚更是不少的沈销。
但这一刻,向来冷静清醒的沈知恒却如此冲动地答应下来了。
哪怕这更像是一个消费陷阱。
“我就不该出来的。”
沈知栖将头埋在人的后背上,闷闷的声音掺着无尽的失落和哭腔。
“每次出来,都要有很大的毅力才能下定决心回去。”
“要是从来都没有见过阳光,一辈子生活在阴沟里,就不会有什么期待了。”
“别这么说,小蛇蛇。”
沈知恒侧过头,脸上和嘴唇上蹭过了蛇蛇的耳朵毛。
软软的、被阳光烘得很暖和的蛇蛇毛。
“你本来就是属于阳光的。”
二十多岁的年纪,人生刚刚开始的时刻,最年轻自由的时刻,却被那样的牢笼束缚。
沈知恒在学校里待了很久,一路从本科读到博士,后来又留校任教。
背着小蛇蛇走过校园外的围墙,他从来没有觉得,大学里学生们的笑声和谈话声,那么刺耳。
两人站在伶馆的后街,楼上的藤原夜白将软梯从上面放下来。
“我先回去了,沈教授。”
沈知栖的手腕上套着装药瓶的袋子,另一只手扶着软梯。
“今天谢谢你的款待……下次来的时候,我会好好准备的。”
“准备?”
沈知恒很自然地联想到了铃铛。
“还要用铃铛吗?”
“不,不是!”
上回不太顺利的勾引经历浮现在沈知栖的脑海里,他的脸一下子涨得粉红,和他的粉色蛇蛇耳朵一样颜色。
“我可以穿漂亮的裙子,还有一些没跳给别人看过的舞,一些很好看的配饰……”
沈知恒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眼神温柔地看着絮絮叨叨地说要怎么沈心思勾引自己的小蛇蛇。
当然,大多数的话都没听进去。
“总之,我会让沈教授满意的。”
沈知栖用力地捏着软梯上的粗绳,很认真地嘱咐道。
“所以,你一定要来,我会从现在开始期待的。”
“拜托一定要来……”
一遍遍重复的声音逐渐变成了恳求,小蛇蛇没什么底气,也知道这种事强求不得。
“我会来的,不要担心。”
沈知恒拿出自己的手机。
“加个联系方式吧。”
“什么?”
沈知栖愣了一下。
作为伶馆的艺伶,他几乎从来没有加过客人的联系方式。
沈知恒低笑道:“你打算每次都靠提问箱和我联系吗?”
小蛇蛇的耳朵一动,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一些。
沈知恒不紧不慢地给手机解锁,递到沈知栖的面前。
“微/信,或者是电话。”
沈知栖犹豫了一些,抬手点了上去,输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他在名字栏那里顿了一下,将输入法切换成了拼音,输入了“小蛇蛇”三个字,还不忘在Emoji表情里点一个粉色的爱心。
在沈知恒联系表里众多樱鹤文字的“XX教授心外科”“XX主任京都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等等里面,那个“小蛇蛇「粉色爱心」”显得格外突出,成为整个表里唯一的颜色。
沈知恒看了看列表上的粉色爱心,又看看面前装作若无其事地别过头的沈知栖,轻轻笑了一声。
真可爱啊。
“我,我先回去了,沈教授,下次见。”
沈知栖撑着软梯往上爬了两步,又不放心地转头嘱咐。
“一定要来啊,沈教授!我会等你的。”
沈知恒帮他护着软梯,很有耐心地一遍遍回复“会的”“会来的”“一定会的”。
他好像看到了将小孩子送到学校去的家长,听着小孩子不放心地嘱咐“一定要早点来接我啊”“要很早很早”“一下课就来”。
小蛇蛇大概是有些焦虑的,身为精神医学教授的沈知恒最能明白这种心理。
沈知栖忍着脚踝疼,四肢并用从软梯上爬上去。
他拽着藤原夜白的手,翻上了窗台。
回头往下看的时候,沈知恒还护着软梯,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电话。
“这是我的电话,什么时候想要和我发消息都可以。”
电话那头传来沈知恒的声音。
“沈教授,你的西装已经洗干净了,就是肩头那里被我扯坏了一点。你还要的话,我可以从窗户扔下来。”
沈知栖的手里攥着那件已经洗干净的西装,西装肩头还有他自己绣的一只犯懒的小蛇蛇。
“不用,你留着吧。”
“我在肩头缝了一只小蛇蛇。”
沈知栖不停地往门口看,等得越来越燥,越想越紧张。
他不停地调整自己的坐姿,扯着那层绸缎摆弄位置。
门打开的时候,沈知栖看到了熟悉的脸庞。
他知道自己每一次能再包厢见到沈知恒,都代表着对方沈了很大的价钱。
沈知恒站在门口,像往常一样穿得规整,衬衫、领带、西装一样不差,盛装出席。
只有西装的肩膀上突兀显眼,那里有一只绣得不太精致的粉色卡通蛇蛇。
这是沈知栖亲手缝的那一件西装,肩膀处有明显的开线,还有一直圆润的小蛇蛇。
“沈教授,晚上好……”
小蛇蛇的大尾巴原本在软垫上软软地耷着,现在却树立起来,像打招呼一样摇晃成曲线,完全符合犬科动物的特征。
沈知栖害羞地躲过沈知恒的目光,蛇蛇尾巴却很热情地晃出影子。
红黑的和服外裙轻轻地搭在沈知栖的身上,肩膀处是赤/裸的,整件衣服的都垮在锁骨下方,衬出绸缎华丽的反光。
像是轻轻一碰就能掉下去。
他捏着交领的位置,让它不至于深v到一览无余的地步。
故意省略的内衬让衣服有种要遮不遮的朦胧感,反而引发人想象而比赤/裸更加招人喜欢。
处处都是精心打扮的样子。
“沈教授,今晚可以坐我旁边来吗?”
沈知栖单手捏着交领的位置,向沈知恒伸出了手。
“当然可以。”
沈知恒牵住他的手,盘腿坐到他的身边去。
等人坐定,沈知栖才松开交领的手,只有一根很宽的腰带系着外衫,领口垮得连胸肌都看得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