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个卷心饼
“什么叫他的身体里监测到了Alpha信息素?”
第 30 章
顶尖医院的特护病房内,沈知恒不可置信地喊完这句话,将气氛拽到了冰点。
医生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面色复杂地看着手中的检测报告。
“沈总,你所描述的嗜睡、厌食、高热,都是特别典型的Omega对Alpha信息素产生依赖之后,长时间戒断产生的反应。”
“患者现状的状况,就是由于长期没有该Alpha信息素的持续安抚,导致的信息素休克。”
沈知恒和医生一起消化了一下这些堪称医学奇迹的信息。
小蛇的脸贴在地上,整个人类的身体趴着,气呼呼地用蛇尾尖一下一下拍着地面。
他想了想,蛇类的底层基因告诉他,蛇在装死的时候应该肚皮朝上。
他认可了自己的基因代码,固执地给自己的翻了个面,仰面躺在地上,继续和自己的尾巴生闷气。
沈知恒如约来到伶馆。黑蛇被蛇尾巴搭着,暖呼呼的,前所未有地感觉舒服。
它的声音变得懒洋洋的,喵喵叫的频率变低了很多:“不要难过啊,老大。”
一阵冷风吹过,沈知栖咬紧牙关,冻得像刚刚的黑蛇一样发抖。他也捂着自己的尾巴,靠厚实的尾巴毛取暖。
一件厚实的毛绒搭在沈知栖的肩膀上,还有一个装满热水的玻璃杯塞到了他的手上。
沈知栖往头上看,熟悉的大伞挡在他的头顶。
“外套不穿就跑了,冻感冒了怎么办?”
沈知恒将毛绒毯给他裹严实,示意他帮忙把伞拿着。
沈知恒本来还想嘱咐几句,但看着蛇蛇冻红的脸颊,还有瑟瑟发抖的模样,硬是一句重话都说不出。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捂住了冻红的脸,温热的手心蹭了蹭细嫩的脸颊。
他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个偏僻的角落,看到自己的衣服,才想起回家的时候被一只小流浪缠上,用衣服给它搭了个窝。
“找了好久才找到你,还以为你真的离家出走了。”
沈知恒在拐角处听见蛇叫,走过来却发现是自家蛇在小声“喵喵”叫,许是在进行加密通话。。他听不懂蛇语,却能从带有哭腔的声音中听出难过和伤心。
心软得一塌涂地。
“蛇蛇,你想救它回家吗?”
沈知恒摸摸他的头,轻声问道。
今天晚上虽然看不到小蛇蛇跳舞,但是店长很难得给沈知栖开放了一个晚上的机会,给客人们竞价。
沈知恒下定决心要抢到这次机会,也准备好了足够多的钱。
一身笔挺深灰色西装盛装出席,沈知恒站在前厅的光影斑驳下,和一群穿着随意的客人比起来格外突兀。
他的声音不高,但沉稳有力:“沈知栖今晚的开价多少?”
店长听到这个名字,眉梢一挑,语气立刻变得讨巧。
“哎呀,先生来晚了一步,小蛇蛇今晚有约了。”
“好几位一起出价的,当然是一个人没有办法相提并论的价格。”
“先生下次想要预约,不如也找人一起。”
“几个人?”医疗计费单很长,总计的数字甚至一眼看过去数不清位数。
所有的仪器和药物都是不留余地用上最好的,在没有医保的情况下要全额自费承担。
最后一栏,付款人上赫然写着沈知恒的名字。
沈知栖拿着计费单,看着那一排数字,久久地回不神。
“不用担心,沈教授已经帮您交了,还预存了很多钱,足够覆盖您接下来的治疗。”
咨询台的护士耐心地解释道。
“您安心治疗就好了。”
怎么可能就这样安心……
沈知栖轻轻叹了口气,找护士要了笔和纸。
他没有多想,一笔一画写下了一张承诺日后偿还的欠条。
不能这样无限地欠下去。
他已经在沈知恒这里没有代价地拿走很多很多了。
病房打开的一瞬间,沈知栖还是心虚地快速将手里的欠条背在身后,转身看向走进来的人。
他不知道怎么向沈知恒开口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蛇蛇耳朵心虚地贴进粉色的短发里。
“有东西要给我?”
沈知恒的手里也拿了东西。
“是……”
沈知栖别过头,手抖地将手中的欠条给人递给去。
他低垂着头,不敢看人的眼神。
迟迟没有被接过去的欠条让他很不安,手上发抖的动作更剧烈一些。
“你写这个干什么?”
明显冰冷的语气让沈知栖更僵硬了,他的手指将薄薄的一张纸攥出明显的褶皱,手心也不停冒汗。
“我看见账单了……”
他像一只受吓的小动物,战战兢兢地连声音都在抖。
“我会……还你的。”
“怎么还?继续在伶馆赚钱吗?”
沈知恒气得不轻,目光森寒得像是能掉冰渣,语气也严厉一些。
刚进门时温良的气场消失得干干净净,Alpha本就高人一头的身躯压迫感很足,吓得小蛇蛇往后踉跄了一步。
沈知栖没有说话,手臂一点点发酸,但还是把欠条举着,固执又别扭。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单薄的欠条上放上了一个U盘、一个束带的钥匙,还有几张伶馆店长的承诺书。
几件东西的重量把欠条压得下凹,单薄的一张纸快要承受不起它们的重量。
“那这些呢?要一起写进你的这张欠条里吗?”
沈知栖看清楚那些是什么东西,眼圈一下子红了。
他咬着嘴唇,摇了摇头,片刻之后,又点了点头。
沈知恒原本还想再多说几句,看见小蛇蛇一哭,也狠不下心说他什么了。
被气得太阳穴一抽一抽的沈教授默默地深呼吸一口气,摁了摁自己发疼的额头。
“不是已经……没有人敢点我了吗?为什么,还要沈这么多钱买……”
沈知栖将手里的东西抱在怀里,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起初是压着声音地哭,然后是整个身体都在颤。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沈教授,我没有什么能给你,为什么要沈费这么多?”
沈知栖抬起头,晶莹的泪光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反光,破碎的光揉进通红的眼睛里。
“你到底为了什么才买下我,我又可以带给你什么?”
仿佛一只在大海上漂泊的浮船,没有根基,也没有目标。
迷茫无措充满了少年的眼睛,他恳求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企图从他的嘴里获得一个答案。
沈知栖从来到樱鹤开始没多久,就生活在伶馆里。
除了招待客人,他的人生没有其他事情。
他固然感觉痛苦,但被伶馆规训的生命,即使身体离开,灵魂也好像被锁在了那里。
“一定要为了什么吗?”
沈知恒问道。
沈知栖攥紧了手里的欠条,还有被折过来的欠条包裹着的钥匙和U盘。
“我什么都没有……”
“不能只是因为是你吗?”
沈知恒的眸色微暗。
“谁说我的出价比不上他们几个人一起?”
“我要见他,现在。”
“先生何必呢?我们的蛇蛇沈魁啊,可不止今天营业呢。”
但是,小蛇蛇说过会等他。
店长眼珠一转,没有拒绝沈知恒的请求,反而在前面带路。
“跟我来吧,沈知栖和客人们玩得正开心呢。”
包厢内暖光昏沉,沈知栖正坐在好几个人中间,白色衬衫领被扯得凌乱,黑色及膝短裤下,皮质的吊袜带绑在膝盖下面。
他已经喝得很醉了,眼下红晕一片,白色衬衫被酒弄湿,半透着贴在身上,胸口处明显地晕开粉色。
蛇蛇耳朵软软地耷着,被酒精熏醉了的沈知栖目光迷离失焦,氤氲水汽的双眸像极了某种被欺负得动情的暗示。
他带着自如从容的笑,饱满水润的嘴唇一张/一合,低声说着什么调笑的话。
沈知恒透过玻璃,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向来沉静的沈教授难掩愠怒,气愤拉扯着他的神经,目光冷得快要掉冰渣。
有人将装满酒的酒杯喂到沈知栖的嘴边,他也乖顺地张开嘴,单手抬着人的手肘,将烈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