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个卷心饼
“我们一起吧。”
沈知栖一点都不想单独一个人踏进那个魔窟。
沈知栖收拾东西的时候,沈知恒就在门口守着,偶尔和他的室友藤原夜白聊两句。
藤原夜白是个地道的樱鹤男孩Omega,比沈知栖还要小一些,很小就待在伶馆了,生得白净又水灵。
他好像一点都没有沈知栖身上那种浓浓的自毁感,反而看起来很阳光开朗。
“你好像不讨厌这里?”
沈知恒好奇地问道。
“沈知栖哥和我们不一样啦,他不是樱鹤人,理解不了我们的传统风俗里对艺伶这个职业的包容。”
藤原夜白很有礼貌地解释道。
“而且,其实店长对我们这些Omega不会那么放肆……毕竟我们背后还有Omega保护协会。”
“这里只有沈知栖哥不被保护,每一个人想要欺负他都肆无忌惮……”
“没有公民身份的人,在这个国家连人权都没有。”
公民身份……
沈知恒没有应话,垂眸将这句话默念了一遍,转头看向坐在地上收拾抽屉的小蛇蛇。
小蛇蛇的脸上挂着笑,眼下红红粉粉的,没有被迫涂抹任何艳丽的妆容,清纯的容貌又在上挑的蛇蛇眼中增加一抹天生的媚色。
他坐在地上,蛇蛇尾巴却兴奋地竖立着,不像平时那样软软地趴在地上。
漂亮的小蛇蛇却在这里承受了太多他这个年龄不应该有的恶意。
沈知栖的东西并不多,除了药粉之外,那些跳舞的衣服和装饰他都没打算带走。
布袋子里还装着成人礼时的一整套衣服和装饰,就是上回见沈知恒时盛装出席的那一套,还有一叠打印的慕课结课证书。
柜子里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吸引了沈知栖的注意力。
他把它拿出来,清脆的铃铛声在寝室里响起。
沈知栖顿时脸上一红,回头就对上了沈知恒的目光。
夹子。
沈知栖手忙脚乱地将夹子丢进袋子里,脸上一下子红了,尾巴失控一样乱晃,害羞得快要熟透了。
偏偏这个样子勾起了男人逗他的心思。
“夹子也要带走吗?”
沈知栖倒吸一口气,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回头向藤原夜白挥挥手,忍着疼绕过伶馆的后门。
他对疼痛的感知没有那么强烈,有时甚至是极度麻木的。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脚踝上的一点刺痛完全不足以阻碍他的步伐。
几经周转,沈知栖终于来到了京都大学的门口。
京都大学在以前是对外开放的,只是近几年有了扫脸才能进的门禁。
沈知栖鼓起勇气拦下了一个同学,小声问道:沈知恒沉默了一瞬,往自己的嘴里灌了一口水,摁住沈知栖的下巴,贴上了冰凉柔软的嘴唇。
他的手指轻轻摁住沈知栖的喉咙,在突出的喉结上施加了一点力气,迫使融化的药水一点点浸润下去,不至于呛到气管里。
口腔里充斥着苦涩的味道,药片融化后苦得人直泛唾沫。
小蛇蛇那双失神的眸子里出现了一抹错愕,他攥着人的衣袖,仰头时紧张地咽了一口药水。
他们的第一个吻,双方彼此的初吻,是药物苦涩的味道。
沈知恒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虽然药片融化后部分停留在了他的舌尖,但好歹大部分都给沈知栖灌了下去。
他却没有放开怀里的小蛇蛇,怀里的人也没有试图推开他。
彼此心照不宣。
沈知栖把下巴仰得更高一些,更像是把自己往人的手心里送,想要加深这个意外也难得的吻。
沈知恒垂眸停了一瞬,便歪头吻得更狠一些。
他的舌尖扫过小蛇蛇的上颚,那双漂亮的蛇蛇眼就会动情地轻眨。
原本涣散的目光因为极具侵略性的吻而染上情愫,逐渐蒙上一层晶莹的水光。
秀气的双眉皱起,苍白的脸也晕染上好看的粉红。
沈知栖还是呼吸不畅,胸口不停地起伏,像是动情至深。但他却不像刚刚那样难受,窒息一般深吻远比病痛要好受一万倍。
沈知恒密切关注着小蛇蛇的状态,眼看着那双眼睛被亲得失焦上翻,才松开怀里的人。
苦涩的药水混合着唾液,能扯出一条细细的线。
沈知栖急促地呼吸,捂着自己的胸口像是要背过去一样。
“小沈,听我的声音。”
沈知恒从后面圈住他,稍微躬身,与他脸颊相贴。
他把双手环抱着沈知栖,手掌贴着骨感十足的肋骨。
“现在开始,跟着我呼吸。”
沈知恒尽量放轻了自己的声音,温柔好听的声线没有任何攻击力。
“先努力吸一口气……一,二,三……”
“停一秒。”
“慢慢呼气,一,二……”
沈知栖并不能跟上沈知恒的节奏,即使他攥着人的手腕,很努力地在控制自己混乱的呼吸。
他的胸腔像是绞紧一样,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四肢已经僵硬到几近麻木。
“很棒,不能完全跟上也没有关系,这样就可以了。”
沈知恒轻轻拍拍他的胸口,轻言细语地哄着。
“好孩子,我知道你很努力,我们再来一遍。”
沈知恒的耐心好到难以想象的地步,从头到位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耐烦。
他温柔地鼓励失去控制的小蛇蛇一点点找回身体的控制权,带领着做平衡呼吸节奏的简单训练。
早已烂熟于心的呼吸疗法和冥想指令来自于他的专业,他不用多想就能调动起自己的知识库。
沈知栖渐渐可以呼吸了,目光也渐渐聚焦回笼。
他仍然显得呆滞,但看起来很平静。
药效和疗法的双重作用把他从彻底失去精神的边缘拽了回来,让大脑重新开始运转。
被用力亲过的嘴唇也不苍白,反而红润饱满得过分。
脸上的红晕没有完全散去,淡淡的粉色填满泪痕遍布的脸颊,多了分破碎的漂亮。
沈知恒松了口气,后背的也被汗水浸/湿。
他并不是第一次面对濒临崩溃的病人,但他却是第一次如此紧张。
“好些了吗?四肢肌肉是不是还有点麻?”
沈知恒关切地问道。
沈知栖愣愣地点了点头,无力地靠在人的怀里。
他没有感觉到疼,但还是没有力气去控制自己的躯体。
这种大脑无法操控身体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麻木的感觉就像是手脚都已经不存在了一样。
“我帮你按/摩,休息一会儿就会好些,别担心。”
沈知恒尽量看起来云淡风轻,温热的掌心按揉着沈知栖身上僵硬的肌肉。
他知道这样的状态就算在他的研究院都得红色高亮警告。
精神疾病带来如此严重的躯体化绝非一朝一夕形成的,距离精神失常永远住进精神病院也不过只有一步之遥。
但这些告诉沈知栖没有什么好处。
按揉的力道从手臂到小腿,各个地方都被照顾到了。
沈知栖一开始只能感受到一点点力气,后来变得越来越明显。
他感觉到疼,往内收了收腿,躲过了人下一次的触碰。
小腿被捏得有些红了,人的手印甚至都在一些地方清晰可见。
“疼……”
“好好,不揉了。能感觉到疼就足够了,现在应该能动了吧?”
沈知栖点点头,抬手把手腕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但是我不想动,就想这样赖着。”
“您好,同学,可以带我进去看看吗?我是……今年高考的考生,我想来看看我的梦校。”
小蛇蛇未施粉黛,素面朝天时多了一些他这个年龄才会有的清纯青涩。
亮亮的眼睛像品质上好的琉璃,鼻尖被秋风吹得有些红,瞧起来人畜无害。
被他拦住的学生看得有点愣,一阵才反应过来。
“好,好的,跟我来吧。”
顺利进入学校之后,好心的学生多问了一句:
“你打算考哪个学院呀?我送你去看看吧。”
“医学院,我想考精神医学。”
学生有些意外沈知栖如此坚定的选择。
“医学院离校门口有很长的距离,我们坐校车过去吧,要刷学生卡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