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 第37章

作者:夏大雨 标签: HE 年下 直掰弯 近代现代

江砚大概照顾了他一晚上吧,徐向北身上被换了干爽的睡衣,而江砚自己还穿着昨晚去接他那一身,徐向北愣了会儿神,把手抽了回来。

“你饿不饿北哥?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徐向北没回答,拿起手机看时间,江砚撑着床沿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温水过来,说:“我已经跟严哥发了信息,说你今天在家休息一天,不去厂里了。”

“你这么喜欢替我做主吗?”徐向北看着他。

江砚怔了怔,眼里闪过一丝不知所措。这也许是徐向北的一条底线吧,以前被他触碰的时候,徐向北会退让,会心软,而现在,那道底线像冷硬的沥青清晰明确地凝固在那里,不会再对他有丝毫柔软。

“对不起,”江砚把水放在柜子上,沉默着站了一会儿,“对不起。”他低声又说了一遍,转身出去了。

徐向北搓了把脸。昨晚发生的事其实他有印象,他记得江砚去接他,记得自己吐完,抱着马桶掉眼泪,他也记得江砚在耳边一遍一遍说的那些“对不起”,可他给不出一句“没关系”。

洗漱完走出房间时,江砚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疙瘩汤放在餐桌上,对他说:“吃饭吧北哥,你昨晚应该没怎么吃,又吐空了,吃点儿这个胃能舒服些。”

“昨晚你做的那个呢?”徐向北想起床头柜上放凉的那一碗。

“那个我一会儿热热自己吃。”

徐向北看着他。

江砚反应过来,忙解释:“面条疙瘩汤这些是可以热二遍的……我从小就喜欢这么吃,我爸经常会剩一碗给我放冰箱,下顿烩一烩,我觉得好吃……不是装可怜,北哥。”

“所以你不如回家去吧,反正你也没有要找房子的意思,那就别找了,直接回去享受你父母对你的好,一家人其乐融融。”

江砚抿紧嘴唇,看着他。徐向北说:“我今天头很疼,想休息,不想看见你。”

“我不会打扰你……”江砚艰难地说。

“可我不想和你同处在一个屋檐下,我会难受,江砚。”

江砚在楼下花园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他抽了两支烟,给郜雯发了个信息问中午有空没有,一起吃个饭。

郜雯发了个公司附近的西餐厅地址给他,江砚看着手机,把烟蒂在灭烟筒上按掉,起身出了小区。

郜雯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江砚到时,她正对着面前的笔记本忙着。

“想吃什么自己点,”她对在对面坐下来的人说,然后不经意间一抬头,愣住了。

江砚瘦得很明显,腮帮子上胡茬泛青,她吃惊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江砚靠在椅背上,过了好几秒,低声说了一句:“北哥要跟我分手。”

郜雯愣了一分钟。

“原因是什么?”她合上笔记本,直接问。

“因为我在有些事上骗了他。”

郜雯神色惊异,江砚有多喜欢徐向北,她在还不知道对方是徐向北的时候就知道了,江砚怎么会骗他?她想不出这里面的原因,便一言不发,等江砚说下去。

“这事儿其实你也多少有点责任,郜老师。”江砚拿起柠檬水喝了一口,叹了口气。

牛排端上来了,郜雯拿起刀叉切了两下,说:“我自认在你从小到大,做父母,做朋友,都还算合格,你骗了向北,倒是说说,我在这其中有什么责任?”

江砚没什么胃口,他对西餐兴趣一般,只捏着杯子,把事情原委一一坦白。说到最后郜雯吃完了,自己面前这一份也凉透了。

郜雯拿起餐巾擦擦嘴角,只给了他一个字:“该。”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江砚心情低落,“但你得帮我想想办法,妈。”

“你愿意分手吗?”

“不分,”江砚眉头拧着:“我打死都不分。”

“那就自己想办法吧,好好想想怎么把人追回来,向北就是太容忍你了,感情里小错积攒成大错,直到无可挽回,是你爱得不够纯粹。”

“我没有不纯粹,”江砚辩解:“我自始至终都非常非常爱他,我很确定这一点。”

“端正一下你的态度,这时候了还犟嘴,你有多爱不是你嘴上说了算的,是以对方的感受为准,而现在向北的感受就是被你欺骗,你犟嘴有什么用?”

“我是来寻求帮助的,你第一次见面就跟人一口气说那么多,把我底子都掀了,你难道不用负责任吗?”江砚拧眉。

“我可没让你去骗人,尤其去骗一个心里有创伤,还那么信任你的人,要我背锅恕我也只能背教子无方,别的别推给我。”郜雯抱起双臂看热闹,油盐不进。

“……可现在北哥很伤心,我怎么认错他都不能原谅,他甚至不想看见我,不想听我说话。”

“要我我也不听,你该的。”

“郜老师……”江砚胳膊肘撑着桌子,“我好歹也是你亲儿子,母性的光辉能不能偶尔也闪现一下?”

郜雯笑了一声,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我没有好的建议,江砚,人是你追到手的,也是你伤的,你要真知错了,就凭真心,凭本事去把人追回来,别人帮不了你。”

江砚心口难受,垂眸看着杯子,一言不发。

“不过作为你妈,我也不妨站在我的角度,告诉你一些我所理解到的。”

“什么?”江砚立即抬起头。

“向北很喜欢你,他有多受伤,多难过,他曾经就有多喜欢你。”

第73章 抚养权

江砚不确定徐向北下午有没有睡一会儿,他想回去,又怕扰醒他,从郜雯那儿离开的路上干脆拐去商场转了半天,最后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提着一袋子菜,怀里抱着一束花回了家。

进门时徐向北正抱着糯米圆儿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糯米圆儿听见门响跳上扶手,对着江砚“喵”了一声,江砚放下袋子抱着花儿过去摸摸它,然后叫了一声:“北哥。”

徐向北对着那束花愣了一下,只不过很快,他就扭开头继续看电视。

江砚进主卧拿出花瓶,修修剪剪把新的换上,抱进去重新摆在徐向北床头,接着又出来洗了个手,进厨房做晚饭去了。

徐向北在沙发又坐了一会儿,糯米圆儿跳下去,在卧室门口回过头冲他喵了一声,徐向北看着它,默默起身,走了过去。

香味儿已经溢满了屋子,糯米圆儿跳到床上,凑到花跟前伸长脖子嗅了嗅,小爪子好奇地在那叶片上拨了两下。

自从家里有猫之后,江砚买花就留心了很多,常去的花店也知道客人家里有了猫,搭配的都是些安全无毒的品种,今天这束花里点缀了几支茉莉,香气馥郁,徐向北伸手碰碰那白色的小花瓣,悄悄低下头去闻了闻,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味道他很喜欢。

“天气预报说今晚到明天有雨,北哥,明早让我去送你吧?”饭桌上,江砚试探着问。

徐向北低头吃着,说:“不用,开车淋不着。”

“但是厂区停车那边离办公楼有段距离,你一手打伞一手抱着猫,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又不是第一次抱它,你还是操心一下自己找房子的事吧。”

江砚憋了好一会儿,低声说了句:“我不找,我不想跟你分开。”

徐向北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起头来:“你不想分开?”

“我就没想过。”

“那你什么意思?”徐向北眉目冷下来:“你觉得自己做过的事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你觉得只要赖过这段时间,等我气消了就还能像以前一样,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们就能继续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你就这么想的,对吗?”

“不是,”江砚说:“我想的是该认错就认错,你给我什么惩罚什么教训我都会受着,北哥,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分手。”

“分手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何况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江砚。”

“我不信。”

江砚看着徐向北,轻轻叹了口气:“我是你的初恋啊,北哥,要换了别的人,别的事儿,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换做是你,你说你不喜欢我,我一个字都不信。”

徐向北脸色已经有些恼了,他一言不发盯着江砚的脸。

“你不喜欢我,你不会对我这么生气,北哥,你对已经不在乎的人什么样儿我又不是没见过。其实这段时间以来越哄不好你,我反倒越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你能懂吗?昨晚你喝醉酒一直等我去接你,我接你回来,你强撑着不肯理我,然后抱着马桶哭,我是傻子吗?你明明喜欢我喜欢得要死,你明明一丁点儿都忍不了我不好好爱你,你为此伤心成这样,北哥,我还能看不懂你对我的感情吗?我怎么可能乖乖听你的,去找房子搬走?”

“你真的懂吗?”徐向北冷笑一声:“口口声声有多喜欢,却事事处处欺骗,你就是太自以为聪明了,江砚,我再喜欢你,我也能拿得起放得下,跟一个处心积虑整天想着怎么骗我的人在一起不是我的人生选择,我懂什么叫及时止损。”

“北哥,”江砚搓了把脸,“你能不能,好好捋捋我撒的那些谎里,有没有原则性的、在感情中不可原谅的地方?我有没有哪件事的目的是纯粹为了伤害你?我不是为了想让你喜欢我,心疼我,愿意跟我在一起吗?你能不能就把这理解为我喜欢你的方式不对,但我喜欢你这件事是没错的,北哥,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不接受在感情里耍心机的人……”徐向北说,“你的所作所为让我没有安全感,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嘴里说的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我不知道自己在你那儿到底算什么……”

“北哥,”江砚皱着眉还想解释,徐向北已经不想再听了,他扭开头:“所以,还是先分开吧,一直以来我们之间的距离都太过揪扯不清,我想你和我彼此都需要空间,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江砚沉默许久,就那么看着徐向北,一边看,一边内心衡量。

“我这些天,一直在提心吊胆,在等你什么时候消气,北哥,我等着你揍我,骂我,可你的方式偏偏是不理我,这简直要了我的命了,你知道吗?”

“但我很确定我离不开你,徐向北,我就是喜欢你,你要非得就这么犟下去,死活不肯松口,那我也不客气了,你别怪我。”

“你要干什么?”徐向北抬起眼,语气冰冷中透着吃惊。

“我豁出去了,你这个人,在感情上压根就不适合怀柔,你每一步都必须得人推着走,那就推吧。”

江砚横着一条心,指了指沙发:“你要非赶我走,那我没办法,北哥,糯米圆儿要跟我一起……”

“你说什么?”徐向北勃然变了脸色。

“它是我捡的,我的猫。”江砚看着他煞白的脸,说。

“你的?”徐向北失笑一声,站了起来,他转头看了眼正在沙发上睡得翻着肚皮的糯米圆儿,回过头来看着江砚:“它的猫粮猫窝是谁买的?它的玩具,猫爬架,零食这些都是谁给它选的?是谁天天上下班都带着它?谁陪它去打的疫苗做的驱虫?你的猫?我养了这么久,凭什么就成了你的了?!”

“我捡的,”江砚坚持:“谁捡的所有权就归谁……而且,你当初还让我给它找领养,让我把它送走……”

“那你找了吗?你送了吗?当初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把它带回家,我让你送走,你就拖着,赖着,现在我已经习惯身边有它了,你又要抢走?”

“一个猫在身边习惯了你都能放不开,那为什么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江砚猛地站起来,走到徐向北面前低头看着他,“我没想把它抢走,北哥,我只想你知道,它的所有权归我,但是我归你,只要你别赶我走,我和糯米圆儿就能一直陪着你,我们永远不分开,行吗?”

不用!徐向北气得不行了,他想让江砚住嘴,想说自己不稀罕,他回头看着被俩人的高声惊醒,正往这边看着的糯米圆儿,回过头问江砚:“多少钱?”

“什么?”

“猫多少钱,你开个数,我买下来。”

“不卖,”江砚皱着眉回绝:“它对我而言意义非凡,我不卖,你要真赶我走,我以后就只能靠着它来回忆跟你在一起的日子了,我不可能放弃它,北哥,给多少钱我也不卖。”

所以这就是故意的吧?果然是很不客气,徐向北想,江砚明知道自己只剩这点儿在乎,只剩这只小猫,明知道没了糯米圆儿,自己在这段感情里就什么都不剩了,所以他就故意这么说,他一直都知道怎么拿捏自己的软肋……

“而且医生说过小猫如果受了刺激会应激,对它的健康会有很大影响,北哥,”江砚看着他:“你还记不记得它刚来的时候,家里没人就会一直叫,它没有安全感,它现在跟咱们都相处习惯了,不管少了谁,对它的心理都是一种伤害。”

“出去。”徐向北闭了闭眼睛,喘着气说。

“北哥……”

“你现在就给我走,马上从我家离开。”

“……”

徐向北走过去抱起糯米圆儿,脸都气白了,对江砚说:“你想带走它,门儿都没有,我告诉你这辈子你想都不用想,出去!”

江砚只穿了个拖鞋就被赶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