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乙木南枝
眼看小丁已经要单方面为他坐实了,凌稹扭过头解释:“我没谈恋爱。”
“那是追求者?”小丁笑嘻嘻的,“那也快了吧。我也是看过别人追你的,你那是什么都不接受,老绝情了,这人又来看你,又给你做这做那的,你要真不感兴趣,这护工你早让人走了。”
“也不是,”凌稹想了想措辞,好半天说道:“就是…一个朋友。“
应该…算朋友吧,毕竟都有微信了。
总不能说是他律师吧,听起来更奇怪。
小丁笑着摆手,“行行行,只是你的一个朋友,我知道的,每个人都有那么一个朋友~”
凌稹掩面,又听有人敲门,护工阿姨打开门,就见门外站着一西装革履的青年,“请问这是凌稹先生的病房吗?”
凌稹应声:“是我,怎么了?”
“陈栖先生在闽瑞园定了餐食,我来送餐,麻烦您收一下。”
“给我吧。”护工阿姨接过。
直到护工阿姨摆好又离开,病房里还是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诡异的安静。
小丁一向能言善道,凌稹还是第一次见他沉默的样子。
好半晌,小丁才问:“我没听错吧?他说……陈栖?”
凌稹知道避不过去,点头,“嗯,你没听错。”
小丁瞪大眼睛:“是那个我们上次停车场碰见的陈栖?”
“是。”
“不是……怎么会,他就是你的那个朋友?”小丁站起来,绕着病床走来走去转圈,“我确实知道那天路演后你们聚餐碰见了陈栖,我也知道你唱了歌还去送他了,但是……你们怎么会这么…熟?”
凌稹咳嗽一声,“我和经纪公司解约的案子,是他在帮我办。”
“他是律师这个我知道,”小丁转圈步伐不停,眼神看着那桌一看就很丰盛营养、价值不菲的餐食,“但是,怎么也不至于……这样吧。”
凌稹再次掩面,坦诚道:“我也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甚至他也很疑惑陈栖为什么要给他做这些。
小丁按住他肩膀,让他抬头,“他是不是想追你啊?你别被他骗了,虽然他确实很好看,做这些也看起来很细心,但是你不能色令智昏啊凌凌。我跟你说这些有钱人,对待感情都不会多认真的,这种事情对于我们来说可能特殊,但对他们来说可能早就对不同的人做了千百遍了。”
“我感觉…他不是那样的人。”凌稹下意识为陈栖辩解,只要实际和陈栖接触过,就会知道陈栖其实边界感很重,然后他才说,“而且也不会是想追我。”
如果想追的话,不至于他喊吃饭,喊了一个多月都没答应。
小丁看他那样,只觉得不争气,长叹一口气,“算了,顺其自然吧,你注意保护好自己就是了。”
陈栖点得不少,凌稹拉着小丁一起吃了饭,才让他回去。
凌稹在病房里躺了三天,医生查房时终于松了口,可以让他出院静养。
出院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凌稹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也没人给他带,洗漱用品换洗衣物都是临时买的,科技日新月异,医院什么都是电子档,他走的时候除了一小瓶药也不需要拿什么。
一如往常洗漱好,独自空着手推开病房门,阳光透过窗帘网格疏密洒在他手背。
病房门打开,眼前却突然撞进一个人。
“起这么早?”陈栖穿着一套休闲灰色西装,笑着站在门口,暖光落在脸侧,“不是说现在的大学生都很能睡吗?”
凌稹像是没反应过来,一眨不眨看着他,愣愣回道:“留这也没什么事,就起来了。”
陈栖拎起手里的餐盒,“打包了上次喝的粥,一起吃点?”
“好。”凌稹侧开身,让他进去。
陈栖坐在餐桌边,利落拆盖,把其中一份推到凌稹面前,“虾是发物,就也给你点了南瓜粥,店里的招牌,尝尝。”
凌稹点头跟着坐下,舀了一勺送到嘴里,香甜可口,确实很好喝。
他其实还是有点懵的状态,小丁哥那天来过后,虽然当时他下意识否认了追求的话,但其实也有在不断猜测陈栖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对他这样。
这三天内陈栖完全没来看过他,可每天固定时间的送餐上门和护工阿姨没有变过。
这就让事情显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陈栖简单问了下伤情,知道他想早点回去也没劝,只说可以开车送他回去。
凌稹还要回剧组,干脆在医院不远处长租了个酒店,陈栖按着导航十分钟左右就到了酒店楼下。
“就送到这吧,谢谢您。”凌稹站在电梯前,微抬头看向陈栖。
陈栖依旧是笑着,“没事,也不差这一步。”
凌稹没说话,只在进电梯时按住开门键,防止电梯门关上。
狭小的电梯内空气流转滞涩,陈栖轻声道:“前两天在省外出差,没来看你,现在就当是弥补一下吧。”
凌稹看向他,认真说:“您帮我的已经够多了,真的,我一直都很感激您。”
“住院太冷清了,有人陪着总会好一些,”陈栖笑笑,“护工阿姨跟我说过两三次很担心你,说你一个人每天只是看电视,食欲也不太好。让我多来看看你陪你说话。”
凌稹一愣,“我就是性格比较闷,阿姨她可能没见过我这样的,您不用太放在心上,我一个人待着挺好的。”
陈栖看着他,非常简短地笑了下,“这样啊,那你没事就好。”
电梯开了,凌稹率先迈出,陈栖落后半步走在他身侧。
上午的酒店很安静,凌稹怕吵,特意定了角落的房间,空旷走廊内落在地毯上的脚步声有些明显。
上次回酒店似乎也是这样空旷的走廊,凌稹手指紧握房卡,呼吸有些重,眼睛不自觉警惕环顾四周。
陈栖不紧不慢跟在他身侧,随口同他说着些没什么实质意义的闲聊,凌稹慢慢回应着,像是被陈栖的放松感染,心跳也渐渐平稳下来。
一步步走到房门前,凌稹站定,笑着看向陈栖,“我到了,谢谢您送我。”
陈栖一路闲适,此刻眉头却突然皱起,俯身从他手里抽出房卡,放在门上打开,猛地把他推了进去。
凌稹身形摇晃,视线中只见陈栖身侧的消防梯内突然冲出几个人,刺眼的银光落在眼前。
他们手里有刀!
陈栖反应快,闪身迈入房内,凌稹虽然四肢僵硬,但仍下意识往后退让出了空间。
‘砰!’一声,门被陈栖用力合上,他挂好防盗链,边把桌子往门口推,边拿出手机拨打电话报警。
凌稹头脑一片空白,只本能反应用力跟着陈栖一起推着桌子。
陈栖打完电话,没管门外疯狂踹门叫骂的声音,拉着凌稹坐下,拧开一瓶水递给他,“没事了,喝口水缓缓。”
一大口冷水下去,凌稹终于冷静了点,嗓子还是哑的,“门外那些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陈栖坦诚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别担心,短时间进不来,而且我已经报警了。”
凌稹抬头看陈栖,眼睛里盈着生理性的水雾,“那你早就知道…他们在外面?”
上次遇袭时事发突然,躲得快,尚未来得及感受就晕了过去。
而这次,亲眼清晰看见数人持刀冲向自己,此刻还在门外试图暴力闯进来,冲击力远比上次大了无数倍。
要不是陈栖反应快,凌稹不敢想他现在会是怎样的处境。
“不知道,”陈栖再次摇头,看着他神色有些不忍,尽力放缓语气道:“我只是因为知道你上次是在酒店里遭遇的袭击,担心你再回酒店可能情绪不太好,想着陪陪你。”
第12章 回家
凌稹道谢,沉默盯着面前的白墙,门外剧烈撞击威胁声不停,直到警笛响起才突然散了。
两人按照惯例去警局做笔录,凌稹浑浑噩噩做完出来,看见陈栖站在门外和一名警察交谈。
两人看起来熟稔,警察斜倚着门框,笑着看向陈栖,“陈大律师每天那么多案子要处理,倒还是第一次因为自己相关的案子来这,还是跟一男大在酒店。陈律,这是有情况?”
这警察是陈栖发小,甘潋,同在法治系统,两人因为工作打交道的次数很多。
“你想多了,”陈栖声音冷静,“说认真的,凌稹社交关系简单,目前来说最大的仇家可能是何念。我怀疑是何念或者他的极端粉丝雇的人,这几天何念网络风向变化很大。”
面对熟悉的人,陈栖没再遮掩,坦白道:“我担心凌稹这次回酒店会再遇到袭击,但我不能直接这样和他说,他本来就可能因为上次遇袭有阴影,别本来没事,被我这么一提醒反而弄得阴影更深了。所以我特意来送一趟,没想到还真撞见了。”
甘潋打量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左手手臂上,灰色西装被划破了挺大一个口子,鲜血浸润下布料已趋于暗红,内里白色纱布显眼,药味深重。
“你知道可能遭遇袭击,就没想过自己跟着也会被连累?”甘潋皱着眉,半晌叹口气,“算了,你现在好歹是个伤患,我也不说什么了,以后你自己多注意吧。”
陈栖没回答前面的话,只叮嘱:“你别跟我哥说。”
甘潋盯着他的伤口,表情不太好,但还是点了头,应下了,又问:“不过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前几天你哥生日,你中途走说是认识的人受伤了,也是他吧?”
警察的直觉总是很准,陈栖挑眉,“嗯,是他,那天他就是被何念的极端粉丝攻击,才受的伤。”
赶在甘潋开始追问前,陈栖拍了拍他肩膀,“作为人民警察,你该好好研究一下怎么应对信息泄露和压制暴力犯罪了。”
甘潋猛地站直,瞪着他:“诶!还给我派上任务了是吧?”
没理会甘潋,陈栖侧身走向凌稹所在的方向。
也不知道听见了多少,但少听点是点,指不定甘潋等会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凌稹看着他走过来,动作一僵,躲已经是来不及了,没几步陈栖就到了面前,笑着看他,“笔录做完了?”
“做完了。”凌稹松了口气,要是陈栖问他听见了什么,他还真不好回答。最开始他也没想着窥探隐私,但乍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就不自主留了下来。
陈栖点头,“行,那我们走吧。”
眼见陈栖已经往外走了,凌稹下意识跟着,快到门口才想起来问:“我们去哪?”
陈栖在车前站定,把钥匙递给他,“回家,你开车送我回去。”
凌稹侧目,看向他手臂伤口,沉默接过了钥匙。
两人坐上车,凌稹跟着导航往陈栖家开去,他年纪轻,开车却很稳,一看就常开。
凌稹专注目视前方,突然听见陈栖问他,“你接下来准备住哪?”
“找个安保好的酒店吧。”凌稹回答得很快,显然是早想好了。
“信息时代,你的身份登记在哪都很容易被查到。”陈栖声音和缓,话语内容却犀利,“而且酒店终归是开放性营业,安保做得再好也没办法尽善尽美。”
“…租房子有点麻烦,”凌稹手指握紧方向盘,自我安慰般说道:“而且现在警方不是介入了吗?应该会没事了吧?”
陈栖平静说出残酷的事实,“警方才刚刚介入,据我了解还剩两个人没有现场抓到。”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凌稹皱着眉,好半晌才说:“我平时多注意应该没事。”
陈栖笑笑,“怎么注意?雇几个保镖24小时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