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乙木南枝
而许是尴尬,那位男律师在简单打过招呼就快步走远了,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凌稹直视前方,就见陈栖似笑非笑地扭头和他对视了一眼。
凌稹讪讪笑了一声回应,走到陈栖身侧,跟他一起往前走去。
随后便是一如往常的看陈栖工作,吃午饭,然后一起在休息室的床上休息。
床不大,陈栖很自然地揽过凌稹,“午安。”
凌稹眨眨眼,“午安。”
下午两点,凌稹睁开眼,看见了穿戴整齐的陈栖。
灰色大衣柔顺落在小腿的位置,衬衫和西裤平整利落,陈栖站在床边,温润矜贵,浅浅勾着笑看他,“下午要开庭,你换下衣服缓会,我们十分钟后出发。”
凌稹愣了愣,虽然平时陈栖也会穿得偏正经,但因为入秋,有时候里面只会随意穿件薄的纯色毛衣,现在突然换上衬衫,身上成熟精英气质一下浓厚不少,他多看了两眼,说:“好。”
等到了车上,凌稹才后知后觉想起来问陈栖:“你开庭的话,我也可以进去吗?”
陈栖在开车,平静说道:“你带上身份证就可以,我注意过你会把身份证放到手机壳里面。”
之前凌稹在酒店大堂办理入住的时候,陈栖恰好看到了。
凌稹有些新奇,“庭审中会很有意思吗?”
陈栖:“看情况,有的案件双方会更尖锐一点,看争议大不大。今天这个是建设工程类的案子,证据交换质证过程可能在没有了解过的人看来繁琐无聊,你到时候坐到后排发呆也是可以的。”
凌稹想问为什么这类案子证据交换会比较繁琐,又感觉涉及专业,问起来陈栖可能要解释很多,就还是没问。
但临下了车,他就知道了。
陈栖从后备箱中拖出了一个行李箱,沉甸甸的,凌稹疑惑问里面装着什么,陈栖笑了笑,“这是这个案子的原件。”
“这么多???”
“嗯,”陈栖边推着往前走边说,“这个工程比较大,建工类的案子合同大多条款繁多,加上各种鉴定和一些其它材料,就这样了。”
凌稹可算是知道为什么前面说证据交换会繁琐了,这么多材料一个一个看下去,那可要花太长时间了。
走到法院安检通道门口,陈栖没急着进去,站在凌稹身后说:“你把身份证给前面的安检员,过下安检。”
眼看着凌稹过去了,陈栖走上前向安检员展示了下律师证,推着行李箱径直往前走,没有人拦他,也没有人说要检查行李箱。
往审判庭走,凌稹好奇问道:“律师是可以不安检吗?”
“嗯,只需要确认下律师身份。”
到了审判庭坐下,凌稹帮着把材料原件一个一个放在桌上摆好,安静坐在旁听席,等了一会,法官书记员和被告方入场,就差不多开始了。
抛去之前他的那次法律咨询,他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陈栖对外工作的状态。
专业严谨,全程不管被告说什么都面不改色,只岿然不动地在自身发言环节中阐述观点。反应也很快,不管是面对法官抑或被告的询问都能很快回答出几乎完美的答案。
那么多的材料,陈栖也依旧对其中所记载的绝大部分都了如指掌。
符合凌稹对社会精英的全部幻想。
庭审结束,凌稹坐到车上,依旧有些兴奋,等陈栖打完电话上来,笑着说:“我觉得你庭审的时候,看起来特别专业,非常厉害。”
陈栖扯了扯嘴角,“是吗?系好安全带,我们出发。”
凌稹有点奇怪,陈栖对于他的夸赞反应有些平淡,但他也没放在心上,毕竟陈栖刚刚在庭审上已经说了很多话了,现在估计也累了,只问:“你累了吗?要不我来开?”
“不累,”陈栖摇头,“你安心坐着吧。”
现在不到五点还没到晚高峰,路上车辆稀少,陈栖开车一直很稳,现在却相较以往快了些。
凌稹看着路线不是回去的路,而且越来越偏远,有点疑惑:“我们不直接回去吗?要去吃饭吗?“
“嗯,甘潋说请我们吃饭。”
凌稹:“那我们现在去找他?”
“对。”陈栖说着,加快了速度,凌稹坐在车里,加速前后其实没什么感觉,只能通过仪表盘上的数字确认速度,陈栖几乎是贴着超速的速度在开的。
凌稹望向窗外,车辆和绿化带疾驰而过,突然车身一拐,直直开进了某个仓库。
仓库门在他们开进去的瞬间关上,下一秒警笛轰鸣,数名警察在侧门一拥而上。
凌稹在愣神间被摸了摸发顶,陈栖贴在他耳边说:“我们刚刚被跟踪了,但甘潋那边确定不了跟踪车的具体位置,正好离这个驻点近,在确认警车跟随的情况下,我就直接开过来了,现在没事了,别担心。”
第31章 年纪
仓库门再次打开,甘潋敲了敲车窗,问陈栖:“抓到了,配合下一起回警局做个笔录?”
陈栖点头,甘潋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那我要坐你车,我太困了要歇会。”
陈栖没马上回应,先扭头看向凌稹眼神询问,见凌稹点头才给车门解锁。
甘潋一进来,方才困顿神色一扫而空,拍了拍副驾驶座,“又见面了,大学生。”
凌稹转头回应,规规矩矩说:“您好,甘警官。”
甘潋笑嘻嘻的,“这段时间在陈栖家住得怎么样,他有欺负你吗?”
凌稹摇头,“没有,他人很好。”
甘潋眼眸半眯:“真的吗?他睡觉不抢你被子?”
凌稹摇头刚想回应,陈栖就打断了,对甘潋说:“你不是困吗?闭上眼睡吧,等到了喊你。”
“我这不被大学生的朝气感染了嘛,又不困了。”甘潋不以为意。
陈栖直接道:“那你不睡大学生要睡,他还在长身体,你别干扰他长个子。”
甘潋啧了一声,顾及陈栖24岁情窦初开没再说什么,闭上眼睡去。
陈栖偏头看向凌稹,“你也睡吧,他就是太自来熟了,不用在意。”
凌稹点头说没事,午休了倒是不困,只目视前方帮忙看着路。
到了警局,做笔录时已经可以确定上次酒店的罪犯都落网了,陈栖在门口等凌稹出来,甘潋看着他笑,“他才20岁。”
陈栖面不改色,“我也才24。”
甘潋倚着门框,“但你想过吗?他这个年纪,又是混娱乐圈的,花花世界都还没开始看过,现在年纪小可能还好骗点,等真长大了你还能留住他?”
“你高中那会就追着我哥跑的时候,我也没因为年纪就这样质疑过你。”陈栖不紧不慢道。
“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跟他认识应该还没超过半年吧?了解程度完全不一样。”
“人都是慢慢了解的,”陈栖说,“他年纪小也不是他的主观缺点,而且年纪小也有好处。”
甘潋挑眉,“什么好处?”
陈栖淡笑,“每个人眼里另一个人的优点都不一样,凌稹优点我说了你也体验不深,你想知道恋爱中年纪小的优点可以问问我哥。”
甘潋看了他一会,说:“你一直在偷换概念。”
“怎么呢?”陈栖笑着问。
“你一直在类比,但其实我和你哥,跟你们是完全不同的状态,”甘潋蹙起眉,“你是不是也没自信在逃避问题?”
陈栖笑意更深,“你也知道是不同的状态,可你从最开始就因为朋友关系偏向我,从而用刻板印象看待他了,但实际就像你刚刚说的,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甘潋拧眉,“我就说我不喜欢跟你们律师讲话,从最开始你就在给我挖坑!”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主要你对我防范意识太低了,”陈栖耸肩,“而且,我从小到大不都是遇见问题解决问题吗,怎么会因为感情就不自信到不解决了。”
陈栖轻拍甘潋肩膀,“明明是我谈恋爱,怎么反而是你恋爱滤镜那么重?别太恋爱脑了甘警官。”
甘潋瞪他,“你再这样说话,我就不帮你瞒着你哥你受伤的事了。”
“随便,我伤口都痊愈了,我不承认就行了。”
正好凌稹出来了,陈栖摆摆手,直接走了。
凌稹扯了扯陈栖的袖子,“甘警官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吗?”
陈栖:“没事,他只是没说过我,过会就好了。”
凌稹也没怀疑,最后和甘潋挥手告别,就也走了。
等坐上车,陈栖说:“罪犯都被抓住了,可以松一口气了。”
凌稹点头,“也是多亏了你们。”
“没事,那现在回家?”陈栖问,“还是想放松下出去逛逛?”
凌稹眨了眨眼,现在的他面对陈栖说的回家已经能非常自然地想到陈栖的住处了。
家本身就应该是那样的,温暖,惬意,自由。
凌稹嘴角扬起,笑道:“回家吧。”
快到了时,凌稹突然说:“其实我感觉我伤差不多好了。”
陈栖:“怎么呢?要吃点不一样的?想吃辣的?”
“不是,”凌稹说,“我感觉你一直因为我受伤不想让我忙碌,但我今天晚上想做顿饭吃庆祝下。”
陈栖把车稳稳停在地库,颇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也是有精力。”
每天不是想着给他做饭,就是做点别的什么。
凌稹:“我这段时间都有在好好养伤,真的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行,”陈栖还是同意了,只补充道:“但简单弄点家常菜就行,不能做复杂的菜式。”
“好!”
凌稹动作很快,外卖点的菜到了后不到四十分钟就弄完了四菜一汤。
陈栖途中一直在旁边帮忙打下手,见终于弄完比凌稹先松了一口气。
两人一起吃完,陈栖收拾好,各自洗漱好后,陈栖继续在客厅给凌稹上药。
凌稹望向窗边,能透过玻璃看见陈栖专注的神情,等陈栖上好药,他转过来,坐在陈栖膝.间仰头对陈栖说:“我感觉危险解除了的话,我该回学校参加彩排了,汇演已经快开始了,这个汇演真的还挺重要的,我和舍友之前准备了好久。”
陈栖对此反应不大,“那你收拾一下,明天我送你回去,汇演完我再接你回来。”
“汇演完我想直接回剧组了,”凌稹低着头,“感觉已经耽搁剧组很长时间了。”
陈栖看着他,好几秒没说话,凌稹被盯得有点忐忑,半晌陈栖手搭上他肩膀,眼眸微沉:“你要早说刚刚那顿饭是散伙饭,我就不吃了。”
“不是,”凌稹抬起头急忙解释,“不是散伙饭,我是真的想感谢你,我也没有别的能为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