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乙木南枝
洗洁精加水在手上形成泡沫,陈栖利落洗着,最后冲泡沫的时候突然顿了下。
他想起了今天晚上他和凌稹打视频的时候。
他打过去的时候刚刚结束庭审,看见凌稹信息也没多想直接就回过去了,毕竟按照行程他在见到凌稹前一直在车上,车坐太久一直打视频的话凌稹可能就会猜到他要过来的事情了。
那他中途去解决狗仔的事情的时候,就有点难找到借口挂断了。
所以他是抱着实际见面前再通过视频多看看的想法打过去的,往常凌稹洗漱的时候他们也都会打视频,凌稹会把手机放到一边摄像头朝上对着灯,并不影响实际交谈,洗漱完还能再面对面说会话。
但没想到一接通,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占了屏幕大半的白。
凌稹很显然是匆匆洗头洗到一半点的接通,头上还留着不少泡沫,眼睛因为进水艰难微眯着,眼睫湿润浓黑,脸上也沾了水,细密水流顺着脸侧往下,蔓延至脖颈、锁骨、肩膀……
摄像头能拍到胸口往上的位置,凌稹所有露出来的肌肤都在浴室大灯映照下白得好似在发光,在泡沫和水流笼罩中更显细腻光滑,嘴唇和脸侧在水汽氤氲下泛着粉,像是无瑕的瓷娃娃。
陈栖随意向前迈的步伐顿住,眼见凌稹丝毫不自知还要往摄像头前凑调整镜头,身体也随之裸露的部位越来越多,他快速往旁边走,按灭屏幕,低声让他先去冲洗。
听见凌稹挂断,才把手机屏幕正过来,举起就透过黑了的屏幕看见了自己略微有点红了的脸。
后面一路奔波他几乎都要忘记这件事了,现在看见泡沫才想起来。
眼看手上泡沫被全部冲洗干净,陈栖挤了泵洗手液,揉搓起泡,然后伸手往一旁站着的凌稹的锁骨上抹了下。
泡沫并不浓,一抹就化为莹润的水覆在锁骨上,亮亮的。
看着凌稹略显呆滞的表情,陈栖看着那处,低声说:“感觉你皮肤沾上泡沫很漂亮,你觉得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小稹怎样都漂亮~
第59章 委屈
凌稹的眼睛在灯光下也亮亮的,和锁骨处细微的闪交相辉映,他眨了眨眼坦诚发问:“但这个泡沫是不是太少了?看起来和没沾上差不多。”
陈栖轻笑,“我不是说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凌稹眉心微蹙,回忆说:“我也没有身上沾着泡沫见过你啊。”
言语间对上陈栖弯起的眼尾,带着淡淡的促狭,突然想起今天洗漱打视频的时候——凌稹脸瞬间红了,他那时只能依稀透过艰难睁开一条缝的眼睛看见自己脑袋上的泡沫,但原来泡沫还往下淌了吗?
凌稹轻咳一声,故作镇定给陈栖抽了张纸,“你洗完手擦干后去洗漱吧,也挺晚了,都快十二点了。”
“你明天几点的戏?”陈栖问。
“下午一点开始,大概晚上九点多就能结束了,”凌稹说,“你明天几点走啊?”
“这是你第二次在我来的当晚就问我什么时候走了,”陈栖边洗手边说,“而我总共也就来了两次。”
凌稹眉心一跳,忙扯着陈栖袖子解释,“我就是想确定一下,如果你时间比较赶就一起早点休息,如果不赶我就睡前多和你说说话。”
陈栖洗手擦干,从背包里翻出洗漱用品和衣物,笑着问:“这么计划分明争分夺秒?”
眼看陈栖往浴室走,凌稹跟在他后面,也没否认,“那当面讲话感觉不一样嘛。”
陈栖走进浴室,拉着门把手回头看他,“那你要不进来?”
“啊?”
“不是要当面讲吗?”陈栖笑笑,“我不介意我洗澡的时候你站旁边和我说话。”
“…那还是算了,”凌稹连忙摆手,“我也没那么…急。”
他晃着的手被抓住,身躯被带着往前,陈栖俯身轻蹭他鼻尖,“不是争分夺秒吗?而且,你刚刚说我给你抹的泡沫太少了,你进来的话,我正好可以给你多抹点,你就可以知道是不是真的很漂亮了。”
凌稹整个人都红得看起来快熟了,他直接把手抽出来,小声念叨:“真…不用,你说漂亮就…漂亮,我先去整理下床铺。”
话说到一半他人就开始转身往卧室跑了,等全部说完陈栖已经只能看见他小半个背影。
等陈栖洗漱完出来,就看见凌稹盘腿坐在床边的转椅上,背对着门口,缩作一团,只能看见露出来的半个脑袋和红彤彤的耳尖。
陈栖笑着走过去,把椅子转向自己,不出意料地看见了凌稹尚且还有些红的脸。
凌稹被突然转过来有点愣,呆呆地看着他,“你就洗好了?”
“嗯,”陈栖揉了揉他头发,有点无奈,“怎么这么容易害羞,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凌稹被陈栖摸头发摸习惯了,此刻下意识就顺着陈栖的动作蹭了蹭陈栖手心,看见陈栖眼里笑意更深才反应过来,偏了偏头假装若无其事道:“…十二点多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他的下意识反应让陈栖没再跟他深究,只扶着他从椅子上下来,看他在床上躺好,陈栖抬手关灯,也跟着躺下。
不一会,凌稹在被子里蹭了蹭陈栖手臂,小声说:“你还是没有和我说什么时候走。”
“明天上午十点,”陈栖说,“下午三点有庭,临时找人很难上手,手续也麻烦。”
对于陈栖这么快就要离开,凌稹微蹙了蹙眉,最后只说:“好早,那你现在睡吧。”
语气中有着淡淡的惋惜和不舍。
陈栖反手将他手掌扣入手心,“最迟一周,我把手头的事情交接完,就来找你,然后和你一起待到你拍完,我们再一起回家。”
陈栖手里的案子都不简单,不管是律所还是客户出具手续也都需要时间,他也想这次来了就不走了,但终归做不到真的撒手不管后随意找人接手。
凌稹笑了笑,“那你最晚下周四就会回来?”
“嗯,顺利的话也可能会提前,我到时候会提前和你说。”
“好,”凌稹点头,“那你别悄悄来,万一我在拍戏你又联系不上我就不好了,就像这次如果我在拍夜戏,你就得站门外或者在一楼大堂等了,现在天气太冷了,本来你跟我待在这就已经很委屈你了。”
“为什么会觉得我委屈?”陈栖问。
“这里又冷,生活也不太便利,吃得也很简单。”凌稹皱着眉,就他住在陈栖家那段时间来看,陈栖平时吃得虽然不至于说天价,但都是很精致的。
想到陈栖坐了四个小时的车过来,自己却只给他煮了两袋泡面,他就觉得更委屈陈栖了。
陈栖:“那你呢?你觉得待着这委屈吗?”
“我还好,我觉得除了拍戏作息不规律外都挺好的,”凌稹说,“但你不一样,就感觉你可能比较难习惯。”
陈栖看着他,轻声说:“可是我觉得比起不习惯这里的条件,我更不习惯长时间见不到你。”
凌稹蜷起的手指一僵,陈栖继续说:“而且没什么委不委屈的,新中国人人平等,你觉得不委屈,我又能委屈到哪去,你不能歧视我的适应能力。”
“我没有,”凌稹很快反驳说,但又觉得陈栖刚刚说话时因为过于正经而有种诡异的好笑,没忍住笑了出来,勾着嘴角说:“我没有…歧视你,你说得我好像违法了。”
陈栖挑眉,“那你被我抓住把柄了,罚你今晚给我唱歌。”
对此凌稹没有任何质疑,只问:“你想听什么?”
“就你第一次见我时,唱的那首歌。”陈栖说。
凌稹想了想,哼了两句,问:“这首吗?”
“嗯,很好听。”
“我知道,你那天走的时候就和我说了。”凌稹挑了下眉,问:“我还没问过你,为什么那时候你听完我唱歌马上就走了。”
陈栖微蹙眉,“严格来说,是我早就想走了,只是因为你,所以才待了那么久。”
凌稹脑海中突然涌现了一个猜想,他问:“那你…答应一起吃饭,也是因为我吗?”
他觉得陈栖并不是那种和一群陌生人吃饭会开心的类型,但之前只觉得可能就是恰好陈栖心情好,现在才意识到不对,陈栖心情再好也不可能会答应刘文仁一起吃饭。
“嗯,”陈栖没否认,“我看了你们那场电影……挺好的。”
“你真的觉得好吗?”凌稹问,他自己都不忍心再看第二遍。
陈栖笑笑,“好吧,只有你是好的。”
虽然他只看了五分钟,但也能看出来是个烂片,凌稹在里面待着才是真的委屈,像是有了案底。
如果不是表现太出彩,怕是半点水花都激不起来。
凌稹也跟着笑,不一会开始给他唱歌,躺着唱歌让他咬字有点模糊,民谣节奏慢,听起来倒真的挺像睡前的摇篮曲的。
他声音随着困倦越来越小,陈栖摸了摸他眼角,“好了睡吧,晚安。”
凌稹往前凑,挨着他肩颈,弯了弯眼睛,“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
第二天七点。
凌稹在生物钟作用下醒来,还没睁眼就感觉腰上横着一只手臂,掌心贴着他后腰,他看了眼时间,还早,陈栖还没醒。
凌稹嘴角微勾,明天见真的见到了。
等陈栖处理完事情,他们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陈栖八点多才醒,人还是困的,搂着他说再眯一会,直到九点才不情不愿坐起来,头发因为睡觉变得有点乱,凌稹坐在他旁边,耐心用手给他捋顺。
陈栖眼睛半睁,看着看起来很有精力的凌稹说:“你不困吗?”
“不困。”凌稹如实说。
“不愧是大学生,”陈栖说,但他回忆了下,自己大学也是每天晚睡晚起,又摇了摇头,转而问:“你是有什么睡眠质量提升系统吗?”
“…没有,”凌稹摇头,“有的话我可以给你。”
“给我就算了,你每天睡觉的时候拉着我手给我传点睡眠值就行。”
“好。”凌稹笑着说。
又挨了一会,两人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餐。
吃完已经差不多十点了,陈栖和凌稹坐在酒店大堂等车过来。
凌稹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最后确认般问道:“最晚周四,是吗?”
“嗯,如果你努努力,多给我点动力,我可能也可以加快点进度。”
“我可以怎么努力?”凌稹问。
“你可以每天频繁给我发信息说想我想见我,”陈栖笑着说,“我感受到你的心诚,交接的效率可能就更高了。”
凌稹一开始还在笑,但想了想还是说:“算了,你就慢慢来吧,你做事效率本来就很高,要再提升就只能加班弄了,我还是更希望你好好休息。”
陈栖笑容顿住,半晌摸了摸他头,“你这句话,倒是比频繁发信息说想我更有用。”
眼看凌稹蹙眉就要劝自己不要加班,陈栖先一步说:“我会好好休息的,你可以每天打视频监督我,但也不能监督得太严,毕竟也得允许我为快点见到你而做点什么。”
“好,那我也会开开心心的在这等你回来的,你不用担心我。”凌稹说。
“也别太开心,”陈栖说,“留点开心给再见到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