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乙木南枝
浓密且长的睫毛在空中如同蝴蝶振翅般扇动,一粒水珠落在睫尾,被陈栖轻轻吻去,指腹蹭过他通红眼尾,“睁眼,禾真。”
眼里水汽氤氲,睁开时视线一片模糊,他撑着力气极为缓慢地眨了眨眼才勉强清晰了些,燥热中对上了陈栖琥珀色的瞳孔,眸色深深,直直盯着他,“你现在身上除了白就是粉色,漂亮得像粉色丝带裹着的礼物一样。”
凌稹反应迟钝,顿了下才明白陈栖在说什么,眼眶更红了,微偏头喘着气说:“你不用…把这个当礼物,我…一直愿意。”
刚说完,就感受到陈栖手指屈起动了动,凌稹抓着陈栖手臂的手指猛得收紧,闭上眼抿唇不再看陈栖的目光。
“这么漂亮,不睁眼看看吗?”陈栖指腹揉着他眼尾。
“不…不看了。”凌稹喘着粗气闭紧眼,睫毛依旧是颤动的,陈栖倾身吻上他耳朵,舌.尖裹着滚烫呼吸吮住耳垂,凌稹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用力抓着床单的手指被分开,五指相扣,密不可分,凌稹眉头蹙起,眼睛已经闭不紧了,虚虚睁着,却又看不清楚。
像是置身于狂风骤雨的海中,只是海水是热的,海浪裹着热气翻涌,浮浮沉沉。
恍惚间嘴唇再次被吻住,陈栖贴着他很轻地蹭,嗓音有些哑,“不要忍着,禾真。”
凌稹依言松开紧咬着的嘴唇,靠在陈栖肩膀喘气,在不受控的浮沉间含混着低声呜咽,陈栖亲了下他额头,“嗯,很好听。”
最后结束时是几点凌稹已经没有印象了,只记得他全身无力,被陈栖横抱着进入了浴室,在热水淋到身上时,他双眼连虚虚睁着都撑不住了,视线一片漆黑,意识陷入虚无。
等再次清醒,是在和往常一样温暖的怀抱中。
陈栖手搭在他腰上,见他醒了微勾着唇,“早上好。”
“早,”凌稹迟钝地眨了眨眼,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几点了?”
“上午十点多。”
凌稹连忙撑着手坐起,但在动作的瞬间立刻皱起眉,四肢酸软,某些部位还泛着些许疼痛,他皱着脸,先没管这个,从床头柜拿过手机,边翻看边说:“我定了零点的闹钟的,怎么没响。”
陈栖跟着坐起来,解释说:“响了,但被我按掉了。”
凌稹表情看着有些遗憾,“我本来想定时跟你说生日快乐的。”
“没事,”陈栖揉了揉他的头,“我猜到了你的想法,闹钟响后让你跟我说了。”
“真的吗?我怎么没印象?”凌稹眉头依旧蹙着。
“嗯,真的,”陈栖笑着说,“闹钟响的时候你手正抓着我后背,现在抓痕应该还没消,你不相信的话我现在可以给你看。”
眼看陈栖就要开始脱衣服,凌稹连忙拉着他制止了,红着脸说:“我信,你不用…这样。”
凌稹刚睡醒就被是否准点说了生日祝福的想法占据了头脑,还没对两人的关系进展有实感,现在知道答案了,又被陈栖提醒了昨晚的场景,脸霎时红了起来。
能感受到陈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凌稹转移话题说:“我还有礼物没给你。”
“在哪?我帮你拿?”
凌稹想说自己拿就行,但刚刚坐起来时感受到的酸软尚未褪去,还是点了头,“在次卧我的书包里,你把书包拿进来就好了。”
眼看陈栖起身去拿,凌稹能依稀透过他衣领看见他后颈上若隐若现的抓痕以及肩膀上的…咬痕。
凌稹抬手盖住眼睛……自己昨晚怎么能意识不清到下这么重的手。
但一抬手,他腰间衣摆往上移,他一垂眼,就看见了自己腰上被揉捏出的斑驳痕迹,透过衣领还能看见胸腹上或吮或咬出来的红痕。
他脸猛得埋进被子,昨晚的记忆纷纷涌入脑海,感觉自己要热得变成蒸汽融化了。
不一会后颈被捏起,凌稹脑子里霎时闪过昨晚陈栖是怎么按着他后颈索取的,身体回忆起被支配到几近崩溃的时刻,下意识闪躲了下,抬眼就见陈栖弯着眼问:“怎么了?”
“没…没事”,凌稹一把拿过书包,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低着头翻找,不一会给陈栖递了个小盒子,轻咳一声,正色说:“送你的。”
陈栖挑了下眉,他对这个盒子有印象,上次在片场酒店帮凌稹拿吹风机时看见过。
盒子是长方形的,方方正正,蓝白交织的颜色,陈栖接过,看着凌稹问:“我现在打开?”
凌稹点头,“可以。”
蓝白盒子被打开,里面正正放着一张银行卡,陈栖微蹙眉,就见凌稹把手机递给他,页面是银行卡APP的余额页面,凌稹对他说:“我目前所有钱都在这张银行卡上,以后的收入也只会打在这张卡上。”
凌稹手指紧紧抓着被子,看上去就很紧张,但还是一本正经看着他说:“我…我有这么多钱,你跟我在一起,我绝对不会让你吃苦的。我知道这些钱现在可能不太够,但我之后也会努力赚钱的,我已经有在对接很多工作了,我想让你可以没那么辛苦,早点自由不受拘束。”
陈栖没说话,只看着他手机上的余额页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凌稹抓住陈栖手腕,“你之后就待在我身边,让我当你的家人,好吗?”
家人偏心不宠就不回去了,亲缘关系之外,他们有权选择自己新的家人。
凌稹也十分愿意成为陈栖真正的家人,可以信赖依靠的家人。
面对凌稹的询问,陈栖面容凝滞了瞬,无声看了凌稹一会,似是在考虑又似是在分析,最后把凌稹紧抓着被子的手拿起握在手心,笑着说:“好啊。”
凌稹原本悬着的心落下,连忙把银行卡塞到他手里,说:“密码是你的生日。”
陈栖勾着嘴唇,“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凌稹一听,又有点紧张。
“如果昨天晚上零点你清醒着,你会在零点把这个…礼物给我吗?”
凌稹一怔,如实说:“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陈栖指尖捏着那张卡的边角,转了转,“那我确实蛮值钱的。”
“啊?”凌稹没太懂,“什么?”
陈栖勾着唇似笑非笑,“你不觉得你在我们刚发生关系或者正在发生关系的时候给银行卡,真的很像给我的嫖.资吗?”
凌稹一怔,他完全没考虑过这个,他之前只是想着在陈栖生日给他,但对于发生关系的事也不在他预料内,他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在一起,更没想到哪怕在一起还会这么久都没发生关系,更别提他刚醒来脑子都是昏沉的,只记得要给陈栖生日礼物这事了。
现如今被陈栖这么一说,他立刻慌了,手足无措想要解释,就又听陈栖笑着说:“从这张卡的金额来看,我在这行的收费应该起码算是第一阶队了。”
如果把条件放宽,真的只在发生一晚关系中筛选,应该起码是前三了。
凌稹羞得脸都红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让你自由一点。”
“救风尘吗?”陈栖问,“你这么说更像是在给我赎.身了。”
凌稹眼见越描越黑,偏又一时想不到该怎么反驳,最后只无奈地说:“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也不是因为昨晚……”
“我知道,”陈栖打断,“你说希望我陪在你身边,那肯定不止昨晚,你放心,我收了这个钱,肯定会长长久久陪在你身边,尽量让你这个嫖.资更划算。”
凌稹抬手掩额,“真的不是嫖…资。”
相对比陈栖像是专业律师分析案情的镇定,凌稹对这个词甚至有些说不出口,木讷羞耻地像误入风月场所的纯真少年。
“我想起来了。”陈栖突然说。
凌稹抬眼,有点担心陈栖又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但自己也确实想不出什么话了,就只好任由陈栖继续说下去。
陈栖不紧不慢说着:“你之前问过雇我当助理要多少钱,我说我陪吃陪睡陪聊肯定很贵,所以你现在这个钱不止是希望我陪睡对吗?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尽职尽责从方方面面照顾你的。”
陈栖弯着眼,扬了扬手中的银行卡,“毕竟你现在已经是我的金主了。”
凌稹重重呼出一口气,就被陈栖搂在怀里,下巴蹭着他脑袋,像是还在开刚刚的玩笑,又像是认真地承诺:“你放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我从很早开始,就想成为你的家人了。”
陈栖眼眸微微垂着,凌稹这段时间的商务合作的合同他都看过,知道合同金额,刚刚凌稹给他看的银行卡余额,比那些合作款加起来还多。
是真的把所有家底都给他了。
他不确定凌稹是不是因为缺乏安全感又开始习惯性地付出,但既然凌稹给了,甚至是以生日礼物这么郑重的形式给,那如果他推拒,他有点担心凌稹会像上次自己拒绝要看他视频洗澡时一样难过。
那就先收下来吧,如果现阶段这样的付出能让凌稹觉得安心的话。
第77章 看雪
凌稹被陈栖拥在怀里,他顿了下,抬起手,回抱他新的家人。
他额头抵着陈栖肩膀,好一会抬眼看向陈栖,轻声说:“生日快乐。”
陈栖没说谢谢,只低头亲了下他嘴角,问:“饿了吗?要不要起来吃早午饭?”
凌稹看了眼时间,已经差不多十一点了,“可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吃点好的,”陈栖扬了扬手中的银行卡,笑着说:“毕竟我现在也是有金主的人了。”
“…不是,”凌稹微蹙着眉,不一会松开妥协了,“算了,你想吃什么好的?”
“算了是什么意思?你不耐烦了吗?”陈栖挑眉,“刚包.养就不耐烦了吗?”
“我没有,”凌稹连忙说,拉住陈栖手腕,用尽毕生演技扬起最真诚的笑容,黑亮的眼睛弯起,问:“你想吃什么,我们马上去吃。”
“不出门了,”陈栖说,“我点到家里,下雪了我们就窝着看雪吧。”
“好,还有多久到啊?是不是差不多要起来洗漱了。”
“离得近,四十来分钟。”
凌稹点头,把脑袋再次靠在陈栖脖颈,蹭了蹭。
陈栖指尖挑起他及肩的长发揉捻,问:“还困吗?”
“有点,”凌稹微闭着眼,他印象中睡前迷迷糊糊间好像透过窗帘缝隙看见窗外已经白了,但没办法确定是天亮了还是下雪了,他想了想说:“等下吃完饭可能更困了。”
“没事,困了就休息,反正也没什么事要做。”
“但你生日,真的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凌稹总觉得拉着陈栖和自己躺着过生日不太好。
“没有,”陈栖摇头,而且他也不觉得凌稹还会有力气陪他去外面逛,他看着凌稹蹙起的眉,想了想说:“等你午睡完可以一起去附近的温泉酒店看一下,山上看雪会更好看。”
“好,”凌稹笑着答应,“要不吃完饭就去吧,万一我睡到很晚,出发就晚了。”
“也可以。”
两人在床上抱了一会,起床洗漱,并肩站在浴室镜前,凌稹透过镜子看见了自己脖颈上的吻痕,面容凝滞了下,火速低下眼假装无事发生,耳朵红着快速洗漱完就出去了。
陈栖笑着看他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没拦他。
刚开始害羞很正常,次数多了就好了,现在揪着直面导致矫枉过正就不好了。
这么想着,陈栖脑海闪过不久前手掌覆上凌稹后颈时凌稹的闪躲,他眉头轻蹙,直到看见凌稹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抱枕看雪,面色才缓和下来。
指腹轻点凌稹后颈,就见凌稹下意识瑟缩了下,陈栖指节曲起按住凌稹后颈,俯.身亲上他嘴唇。
闪躲被黏腻的亲吻冲淡,陈栖感受到凌稹渐渐沉溺在接吻中,一点点直起腰,就见凌稹仰着头追过来。
直到越追越远,凌稹茫然地眨了眨眼,意识到真相后,说不上是委屈抑或埋怨地看了眼陈栖,含着水雾的眼睛敛起,也不理陈栖了,继续靠在沙发上看窗外的雪。
陈栖失笑,揉了把他头发,“生气了?”
“没有,”凌稹依旧直视着窗外的雪,“就是觉得你不想亲就算了。”
他没有说谎,是真的没生气,更多是不好意思,意识到被逗弄后的羞赧。
“想亲的。”陈栖坐在他旁边,捏了捏他的脸,鼻尖轻蹭,再度亲上了他的唇角,像是带着安抚的性质,格外温柔,慢条斯理地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