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谷小鱼
深红色的球体在木质案板上俏皮地滚了一圈,表皮跌得皱巴巴的。
灰蓝发青年死死瞅着它,如临大敌。
白皙的手指按住那个红彤彤的番茄,肖正恩蹙眉将它放正了才满意地操持着菜刀一点一点地切。
有点怕切到手,他最后切的最后那一块格外的大。
虽然切的薄厚不一,但说实话比第一次切的要好上太多了,灰蓝发青年用小碗将切好的片片收集起来。
经历过糊锅、差点被油崩到、盐倒多了等等一系列问题后,肖正恩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自己可能是个厨房天才。
明明看起来就很简单,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弄得不太对头。
比计算机难多了。
灰蓝发青年严谨地将不太完美的番茄切片放到锅中,火开的不大,过了好一会儿,番茄才逐渐变得软烂,流出浅红色的汁水,在水的润泽下咕噜咕噜冒着泡泡,清甜的番茄味配上爆炒葱姜后的鲜香,肖正恩探头往锅里看的时候隐约觉得还不错。
过程不好,但结果适中,似乎他真是一个天才?
“正恩,真的不要我帮忙吗?”郑驰在门口扬声道。他在厨房外面也没歇着,焦急地转来转去,生怕肖正恩会烫到。
他家宝宝那么那么娇气,被水汽烫一下都眼泪汪汪的,哪里干的了这种粗活。
肖正恩把碎得乱七八糟的豆腐也放到锅里,回复道:“不需要,你走开。”
某人依依不舍地趴在门上,望眼欲穿,透过隔板上的玻璃看房内移动来移动去的身影。
本来脏活累活就应该他做的……现在受伤了,宝宝做给他做饭,恩恩果然很爱他。
他要快点好起来伺候老婆。
厨房里的肖正恩看着锅里隐隐冒着黑烟急忙把天然气关掉,然后把锅内的菜盛到瓷碗里,不是他不想放在碟子里,只是不知道是豆腐切的太碎还是温度没控制好,锅里的东西完全变成了糊糊。
糊糊该怎么吃?
灰蓝发青年低头看着瓷碗,像是在看不争气的孩子。
要不用这个拌面条?
肖正恩翻翻冰柜,他还真不知道面条在哪里,平常连吃个水果都是郑驰洗好切好摆好盘再端到他面前的,他真没怎么开过冰柜,除了偶尔拿一罐啤酒。
可恶,他怎么被郑驰养的那么娇气!
他忍不住怀疑这是郑驰的阳谋,把他给照顾得太好,让他离不开某人的照顾。
灰蓝发青年不太开心地在冷藏柜的上下层翻翻找找,还是没找到面条,就看到了一包买面粉。他打开厨房门,发现郑驰就坐在走廊上的沙发上等他。
“郑驰,面条在哪?没有挂面吗?”
郑驰立马拄着拐杖三两步走回厨房,果然看到厨房一片狼藉,灶台上番茄汁四溅,锅隐隐冒着黑烟,就连碟子都碎了两三个。
他竟然在外面都没听到!郑驰有些紧张地看着肖正恩,问道:“有没有受伤啊?”
“没有。”肖正恩发誓这是他平生最丢人的时刻,冷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或者他可以先把郑驰做掉假装没发生这件事,灰蓝发青年眸色微沉,透出丝丝危险的气息。
而郑驰完全在状况外,还在心里美得冒泡,他家宝宝果然还是被他伺候的命。郑驰卷起衣袖说道:“面条我通常现擀……老婆要不这样,你不是做了一个菜吗?然后我做一个,再煮个面条,这样好不好?”
肖正恩已经全然沉浸在做出失败的菜带来的悲伤氛围中,也没意识到郑驰喊他老婆,嘟嘟囔囔道:“那好吧!”
郑驰重掌厨房大权,说是肖正恩来打下手,但实际上是灰蓝发青年手里被塞了一碗洗干净的车厘子。
肉粉色的唇瓣含着艳红的车厘子,泛着清润的光泽,郑驰回头看一眼就恨不得把自己拆成八块,其中一块给肖正恩做饭,另外七块好好盯着某个漂亮鬼。
当卖相很好的菜被端上外面的餐桌的时候,肖正恩正盯着番茄豆腐糊糊出神,他莫名生气,愤恨地皱眉,他怎么能做出来这种丑东西?郑驰知道肖正恩在想什么,自顾自拿起勺子挖了一勺糊糊放在嘴里,灰蓝发青年屏住呼吸看着郑驰的神色。
郑驰平生第一次吃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简直比他被郑世安赶到国外吃的那口白人饭的味道还要诡异,酸酸咸咸甜甜,余味还有一种烧焦的苦味。
灰蓝发青年紧张兮兮地看着他,“这是我第一次做饭,感觉怎么样?”他好像看出来了郑驰表情不对,耷拉着脸说道:“不好吃你就吐掉。”
什么?
第一次!
独属于他的第一次!
这回郑驰哪管三七二十一,咕咚一下全吞进了肚子,他强忍着涌上来的反胃感,连连比大拇指,“很好吃。”
“真的?”肖正恩眼睛一亮,低头瞥了一眼卖相不太好的糊糊,他怀疑郑驰在骗他,于是他也拿了根勺子,准备自己尝尝。
这种可怕的食物郑驰哪敢给肖正恩吃,男人眼疾手快地将盘子端到自己身边说:“宝宝你做的给我吃,你吃我做的。”
“不要乱叫。”肖正恩纠结于某人乱喊称呼,眼睁睁看着郑驰像喝水一样把糊糊全倒进了肚子,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你……”
郑驰感觉那团可怕的东西在自己肚子里游荡翻滚炸裂,但看着肖正恩观察着自己硬是没表露出半分不对的样子。
“你做的,我都爱吃。”
***
当晚某人就进了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走道,浓得呛人。灰蓝发青年懊恼地等在病房外面,低垂着脑袋,任谁也看不出来他是那个做出糟糕食物把人送进医院的“绝命毒师”,肖正恩无意识搓磨着手指,安安静静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现在里面的郑驰正在做洗胃诊疗护理。
明明就是普普通通的番茄和豆腐,肖正恩隐约还有几分委屈。
同时火急火燎赶来的还有某些密切关注着肖正恩情况的男人,听说救护车都来了,停在家门口抬了个人上去,一个二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晚上一点。
“小恩,你没事吧?”男人几乎是冲到医院的,一贯冷静沉着的脸上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慌张,男人身形高大,身上黑色的羊毛大衣扯开大半,就扣上了最上面的一个方形纽扣,围巾也歪歪斜斜挂在脖子上,看起来是匆忙赶来的,连呼吸都带着喘。
灰蓝发青年遥遥望着他,这人他认识,好像是上次堵在他公司门口抱只小猫的奇怪男人,不太确定地问道:“沈卫庭?”
一同跟来的还有另一个他从没见过的人。
沈卫庭和闻枭是在半路遇上的,两人自然对对方监视肖正恩的事心知肚明。
在心里骂了对方无数遍后,两人装成了偶遇。
沈卫庭不知道闻枭和肖正恩之间的事,只感觉有些不对,认为闻枭这厮对肖正恩关注的有些过分了,而闻枭震惊于沈卫庭这种好好先生竟然会监视人,在肖正恩面前装的像什么一样,结果玩这套,果然人不可貌相。
肖正恩看上这狗东西什么啊?还是沈卫庭这个要死不死的仗着一起长大的情分要挟?
闻枭嘲讽地勾着唇,他穿了件深灰色的中长款羽绒服,里面搭配高领打底,他也是急的拉链都没拉好就匆匆忙忙赶过来,现在看到肖正恩没事,才不紧不慢整理好衣服,恢复到那个从从容容的模样。
“嗯。”沈卫庭语气温柔,简单地说明来意,“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过来看看。”
他怎么知道自己这边有问题的?
“是郑驰出了问题,就是我男朋友。“
他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可以明显看到两个男人脸色难看了数倍,一个比一个脸臭。
肖正恩压下心中的疑惑,看了一眼沈卫庭后面的闻枭,男人正双手抱臂,阴阳怪气地盯着自己。
肖正恩不仅不认识这个男的,甚至还有点烦他。
“这位是?”
沈卫庭也不知道闻枭这个八杆子都和肖正恩打不着关系的家伙出现在肖正恩面前干嘛,于是回复道:“是我的一个朋友。”
“所以恩恩是不认识我?”闻枭突兀地开口,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脸色狰狞到骇人,语气更是酸酸溜溜到破防,“你认识沈卫庭不认识我?”
本来闻枭还以为自己能在肖正恩面前保持几分冷静,但一个照面他就输了,如果他两个人都不认识还好,但他凭什么只认识他沈卫庭不认识他闻枭,明明都是前任。
虽然是肖正恩单方面分手的前任,他不认……
比肖正恩反应更大的是沈卫庭,他几乎瞬间就理清了其中的关窍,一向彬彬有礼的他猛地抬头,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幽幽发光,映在男人阴森森的侧脸上,”什么时候的事?”
本来闻枭可能心里还有两三分不在理,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就算分手了,再畜生的人也不会去动兄弟的前任。
但看到肖正恩疑惑地望着他和沈卫庭蛮不在意的神情,仿佛他俩现在死他面前,这个冷心冷肺的家伙都不会难过半分。
他干脆不装了,反正他们俩谁都得不到。
灰蓝发青年奇奇怪怪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不知道他俩在打什么哑谜,反正与他无关,肖正恩担忧地看着手术室的位置,虽然他知道这种程度的洗胃应该没什么风险,但是还是眼巴巴看着洗胃室。
“就在你分手之后。”闻枭还嫌目前氛围不够僵硬,冷不丁又烧了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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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恩恩是平平无奇的厨房鲨手罢了[摊手]
主要是某人身体太费,不尽早修养过来就革除攻籍(ps.毕竟是爆炸的时候差点鼠掉了还没修养几天,我想着这样设置合理一点,增加点冲突性,好让其他攻出场,另外他是帮恩恩挡伤了,不是弱攻啊!!!个人接受不了弱攻和矮攻,比较喜欢体型差,出现的攻都是帅攻)[求求你了]
第30章 关系
就在他分手之后是什么意思?
沈卫庭昏黑的目光幽深,冒着刺骨的寒意,垂在裤缝左右的手骤然紧握成拳,他咬着牙质问道:“你再说一遍?”
闻枭懒得和这个傻逼多说,原来他是和沈卫庭关系还行,不说关系铁的和什么一样吧,但至少是一个圈子的,起码算个点头之交,但自从他搭上肖正恩之后就再没和对方有过任何联系。
倒不是愧疚什么的,而是占有欲发作,还有就是恶心老婆前任。一想到他不是第一个吻到肖正恩的唇,肖正恩在更青涩的时候,将他所有的第一次都献给了沈卫庭,他就嫉妒的发疯。
想冲到沈家把那个狗屎男的捅死。
还有一个原因是……
开什么玩笑,谁不知道沈卫庭被甩了之后走不出来,像个寡夫似的。虽然他特想在沈卫庭面前炫耀他和肖正恩美满幸福的日常,但避免被沈卫庭截胡和暗算……他死了就死了,万一肖正恩这个水性杨花……漂亮可爱的家伙另投他人怀抱,他做鬼都不会安生的,也万万不会放过那个不要脸的敢宵想肖正恩的男的……
闻枭自身上位就不光彩,他也不忘来时路,专注于扼杀每一个出轨的苗头,任何接近肖正恩的男性都被他筛查了个遍。
简称为当代打小三第一人。
他打小三有三个原则,其一,锁定该死假想敌;其二,果断出击不留余力;其三,战后抱着亲亲老婆收尾。
直到被肖正恩踹了后才有所收敛,但依旧在暗地里窥伺着肖正恩和其他男人谈对象,私底下咬牙愤恨发骚扰信息却又无可奈何……
他上次主动联系沈卫庭这个蠢货是想让他和郑驰斗起来,他好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这玩意儿装葱,说什么知道恩恩幸福就好了,恶心的要死,弄的好像比他高尚一样,那他派人监视肖正恩,看到肖正恩出问题的消息跑的飞快是干嘛?
他们是什么人彼此心知肚明,装什么大尾巴狼?
也就当年清纯无知涉世未深的肖正恩吃温柔竹马这套,以为沈卫庭是个温良的。
沈家的太子爷……能是什么好人?
闻枭心中腹诽,面上却还算沉静,任凭沈卫庭在旁边低气压,他还是依旧死死盯着肖正恩,看到灰蓝发青年只关心那个躺在里面的,嘴角的苦涩放大了。
他俩再斗,肖正恩都不会多看他俩一眼。
沈卫庭这人也就在肖正恩面前好脾气,算得上一个谦谦君子,对上其他人就算了,冷漠到无情的程度。只见男人大步上前,一把扯住闻枭的衣领将人狠狠贯到墙上,闻枭一时没有防备,痛苦地闷哼一声,沈卫庭哪管他疼不疼,心里恨的想让他现在就下地狱。
男人眉眼下压,眼眸红的滴血,颈侧的青筋暴起,裹挟着要冲破皮肉的怒气,“姓闻的,你他妈敢撬我的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