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谷小鱼
“冯公子青年才俊,能看出来你们很疼他。”
冯父连连点头,用力拍了一下冯楸的脊背,“家里就他一个独苗苗,你个臭小子,怎么不知道叫人,叫‘肖叔’。”
冯楸语气有些不确定,肖正恩明明就很年轻,原来已经是叔叔一辈的了吗?
“肖叔?”
冯母没好气地捶了冯父一下,抱怨道:“老头子你疯了吗?肖总和咱儿子差不多大,叫叔喊老了,应该喊哥。”
“肖哥。”冯楸立即改口喊道。
“没事,都可以。”肖正恩不在乎这个家伙喊自己什么,终归是个不太重要的人,但出于礼貌他还是给了冯父冯母台阶下。
冯父又换了几个新鲜话题,然后拉着肖正恩谈了一些生意上的事。
等到晚上,冯父冯母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反正不是舍不得儿子,冯楸在一旁干瞪眼,他甚至认为这个叫肖正恩给他爸妈灌了什么迷魂汤,导致他爸妈那么信他。
直接把他打包当礼品送给了肖正恩你敢信?
冯楸磨磨牙,像个很凶的狼崽子,“你别妄想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哦。”肖正恩懒得管他。
反正人只要不死掉就好,全当有了个苦力。
明天正好帮他搬书,肖正恩悠悠地想。
第99章 交易
教室里只有两个人,灰蓝发青年坐在讲台上,指挥下面的冯楸持续搬书。
楼是近年来才建的,算是村子里最高的建筑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有电梯,学生们日常上课累不累不知道,反正冯楸已经累得说不出来话了。
男人还真像个老牛,哼哧哼哧把捐赠来的图书搬到了七楼。前几趟还好,他脸不红气不喘,但等到十多趟的时候,完全是晕头转向的状态。
为小孩子们服务嘛!冯楸开始也没那么排斥。
但当你累得嘴巴里都是血腥气,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摇摇晃晃的时候,看到一个漂亮的家伙瞪着无辜的杏眼,手里拿了根冰棍慢悠悠地吃的时候,相信你心里也不会不爽的。
冯楸指着肖正恩目眦欲裂,他嗓音沙哑,大声指责道:“你凭什么不搬?”
肖正恩感觉这冯楸是昏了头,刚刚不是这小子和他说不让他搬的吗?
肖正恩叼着薄荷棒冰,从讲桌上蹦下来说:“行吧,我和你一起搬。”
现在小孩学业压力大,书还真不少。肖正恩轻轻松松抱起两摞书,徒留冯楸在身后大喘气。说实话,这个冯楸也难伺候得很,肖正恩不帮他搬,他在那里逼逼赖赖,肖正恩帮他搬,他则是一副被比下来的样子,挺不服气的。
就是个小学鸡。
然而这种不服气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冯楸看到肖正恩手上的红痕,男人梗着脖子,语气不是很好,“不用你搬,反正也没多少了,你摆摆桌子就行了。”
“也行。”肖正恩把两摞书放在教室的角落里,开始拉桌子。
这些桌子看起来旧旧的,肖正恩盯着课桌歪七扭八的腿,陷入沉思……
他订购的那一批桌椅应该快到了,希望李承不要惊动其他人,不然又要闹腾起来了,况且他现在也确实不太想见到那些人。
应对一个人,游刃有余;应对两个人,还算不错;应对三个也尚可,但……应对五个人,还是算了吧!
一想到那些孽缘他就头疼,肖正恩烦躁地揉揉额角,他需要找点事情分散注意力。
冯楸此时已经搬完了最后一摞书,他活得糙,掀起身上衣服往脸上抹了两把,冲着肖正恩傻乐,“怎么样?大部分还都是我搬的吧!不给点奖励?”
冯父冯母走之前把冯楸身上所有现金都收缴走了,现在冯楸信用卡被停,现金也没有,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新时代大穷逼。
“想要奖励是吧?”肖正恩强迫症发作将桌椅重新摆了一遍。
冯楸听到这话怀疑有诈,但他都老老实实干了那么久的活儿了,肖正恩也不至于那么不讲理吧?于是男人郑重点头。
肖正恩率先走出教室,还回头冲着冯楸勾勾手,冯楸不疑有他,快步跟上,他倒是想看看肖正恩能给什么甜头给他。
昨天听他爸妈一说他在网上搜了搜肖正恩的信息,但发现内容少得可怜,这个人的消息好像被什么人给保护起来了。
冯楸若有所思地端着手机,然后被缓慢的网速给扰得心烦意乱。
他爸真是够狠的,就连流量套餐都给他换成了最低配的,说什么他要是不听肖总的话,连网费都没有。
不是?就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
目的地离学校不远,就在村头的小道上,是一家装修不怎么精良的小卖部。
冯楸打出生起就没进过那么破烂的超市,男人嫌弃地抽抽嘴角。
肖正恩才不管冯楸嫌不嫌弃,他往兜里掏了掏,拿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递到了冯楸手上。
灰蓝发青年咂巴咂巴嘴,现在基本上都用电子支付了,他找了好久才找了些纸币嘞!
“你他妈就给我五块钱!打发狗呢?”冯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昨天明明看见了他爸妈递了张银行卡给肖正恩,说是里面有两百多万,现在就给他五块什么意思?哪怕对狗也不能是这个态度吧?
肖正恩淡淡地望着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落出暗色的阴影,冯楸怔然地望着他,感觉自己能听见周围空气流动的声音,以及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我靠,一个男人用得着长那么好看吗?
冯楸怀疑自己被做局了,他爸妈应该就是想着肖正恩在这里才把他送来的,算准了他吃这一套。
“要是不要的话,你可以自己买。”肖正恩语气没什么起伏。
小卖铺里坐着个摇着蒲扇的老爷爷,他似乎是认识肖正恩,咿咿呀呀说了几句方言,没想到的是肖正恩也会这里的方言,和对方聊了起来,等到冯楸回过神来的时候,肖正恩拿着一瓶橙汁以及一条口香糖出来了。
“你就给自己买东西,不给我买吗?”冯楸沉着脸问道。
肖正恩声音中带着若有若无地嘲弄,“你不是说自己买吗?”
“我没、说……你明知道我没有钱。”冯楸发誓他这辈子就没那么丢人过。
“那是你的事。”肖正恩不为所动,拧开橙汁喝了一口。
不知道是渴极了,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冯楸闻着橙子的味道,瞪着对方的唇直发愣,语气又软上了三分,“我明明很听话了,你不能这样对我。”
“今天你让搬的东西我也都搬了……”
肖正恩转头看他,男人鬓角的头发已经湿透了,几缕贴在太阳穴上,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微微颤动,他鼻尖上也缀着汗,亮晶晶的,像只坐得笔直又鼻头油亮的小狼狗。
其实这个人今天表现得还不错,自己不应该因为心情不好就迁怒他,肖正恩这样想着,从另一个口袋中掏出张五块钱,连同刚刚找换来的一块钱钢镚子一起给了冯楸。
冯楸拿着那六块钱飞一样冲回小卖铺,他原来一口气花一万块钱都没那么兴奋。
最终冯楸花了三块钱买了瓶电解质饮料,他不知道那个是什么牌子的,但口感还不错。他紧紧攥着余下来的三块钱,如临大敌地看着肖正恩,生怕肖正恩把这三块钱要走。
肖正恩懒得理他,挥挥手说道:“你的了。”
冯楸立即把钱揣到口袋里,他偷偷看了眼肖正恩,觉得对方目前心情应该还不错,于是争取了一下自己的福利。
“能不能给我充点话费?”
“不行。”肖正恩拒绝得很干脆,“想要钱自己挣,下午帮我把宿舍里的卫生打扫了,我给你充十五块。”
冯楸猛地抬头,然后抿起嘴又低下头,伸出两根手指头讨价还价,“充二十,不能再少了。”
第100章 聊天
冯楸在勤勤恳恳的打扫,貌似和上午时候一样,肖正恩在一旁坐着,他在那里苦哈哈地连轴转。
但肖正恩这个人,好像本来就应该是来享福的。
冯楸为了网费也没敢说半个“不”字,任劳任怨拖地、铺床、擦桌子。
但冯楸从小到大还真没被这样使唤过,肖正恩好像有强迫症一样,不让他糊弄任何一个角落,就连床底下的灰尘都让他拿着拖把一点一点弄干净了。
总算把地上的脏东西弄完了,冯楸问出了心中的疑问,“那我今天睡哪儿呢?”
昨天他父母拍拍屁.股就走,啥都没安排,他昨晚就苦哈哈和校长挤了一宿,而校长不知道是不是呼吸道有问题,那呼噜比他摩托车的发动机轰鸣声还响,堪称午夜镇楼机,他硬是挺到了凌晨三四点睡着的,说什么今天也不和校长睡一个屋了。
“你应该去问校长,问我干嘛?”肖正恩坐在床畔,这里的宿舍都是统一的铁板床,坐上去还嘎吱嘎吱响,肖正恩这张床稍微好点,阿诤走之前专门来置办了床垫之类的卧具,就为了让肖正恩舒舒服服的。
校长说冯楸可以和肖正恩睡,但经过昨天那一遭,他也不敢随随便便安排,欲言又止,最后改口说让冯楸问问肖正恩的意见。
意思是说要是肖正恩不同意,冯楸就别想了。
“我想和你睡。”冯楸隐约感觉这话不太对,紧接着就看到肖正恩颇为防备地离他远了一点。
“我不是这个意思,老子是直的!”
“宇宙第一铁直,谁弯我都不会弯!”
冯楸猛拍桌子,但实际上并没有桌子,他一巴掌拍到拖把柄上,本就破破烂烂的拖把应声而裂。
肖正恩波澜不惊地开口,“从你生活费里扣。”
冯楸暗骂一声,但又不敢在肖正恩面前发作,逐渐扭曲成了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你压根没给我生活费。”
“是啊,你父母把钱都存在我这里了,看你表现再给。”肖正恩淡淡道。
“那你倒是厉害,我爹给你两百多万,你全吞了?昨天就给我六块!”冯楸越说越感觉这个肖正恩真不愧是管理那么大一个公司的人,果然就是黑心资本家。
肖正恩看着他的表情就像看一个惊天大傻逼。
“你不会认为那两百万是你生活费吧?”肖正恩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是很久没遇到这种纯种傻子了,“那是货款钱,你父母就给你留了四千生活费。”
“而且是三个月的生活费。”
“意思是你一个月只有一千多的钱能用。所以不是我吞你的钱,而是你小子未来还要靠我接济。”肖正恩打了个呵欠接着说:“乖一点,不然未来网费都没有。”
其实在这种小山村一个月一千多的生活费已经能生活得足够好了,但冯楸显然不是那种给他钱他就能好好安排的人。
冯楸恶狠狠地把宿舍的玻璃擦了,等到一切打扫完了,才略带狗腿地把手机号报给肖正恩让他给自己交网费。
“晚上六七点来找我,晚饭过时不候。”
冯楸答应了一声,兴冲冲抱着手机回到房间,校长目前不在宿舍,他独占屋子,冯楸急忙打开流量玩手机。
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没有智能手机可以堪称度日如年了。
现在好不容易联上网,说什么也得玩个尽兴。
打开聊天软件一看,果然朋友们联系不上他都炸了。
【楸啊,真被伯父伯母制裁了?】
【可怜的孩子,实在不行,我偷偷接济你一点?】